到了晚间，卢灵召集齐全部士兵，下达今晚进攻山寨的命令。
士兵们纳闷不解，几日前才发动一次夜袭，且以失败告终，今晚又来？
卢灵却不动声色地为士兵们弄来了炙肉和酒，并声称今晚大伙齐心协力，顾正使请大家喝酒。
士兵们大吃一顿，心甘情愿地准备作战。
与此同时，卢灵下令把守军营各个出口。有执意出营者，押于顾正使面前。
军营处处点亮篝火，士兵们用完晚膳，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准备。
卢灵与顾元吉身穿盔甲，在军营处巡逻。不多时，一个意欲偷偷出营的士兵被押至近前。那名士兵抖若筛糠，面如死灰，膝盖一软颤颤巍巍地跪下。
顾元吉喝问：“鬼鬼祟祟，所欲何为？”
士兵吓得一个激灵，强行为自己辩护：“只是炙肉吃多了消食，便被抓来了。”
此人中年岁数，模样瞧着倒是淳朴，装扮与其他士兵不同，应当是新来不久的民兵。卢灵打量着他，开口问：“你可是要给谁报信？”
士兵颤抖着声音，故作如常答：“小的哪敢，只不过实在吃太多了……”
顾元吉严厉道：“军营还不够你消食，便是非出营不可么？”
士兵一下子噤声，心虚地低着头。
卢灵盘问：“你是谁派来的内应？那晚夜袭山寨，是不是你告的密？”
士兵一度嗫嚅，不肯开口说话。
谅此人原是平民百姓，应召入伍不过也是为了养家糊口，顾元吉打算网开一面，循循善诱道：“若你坦诚交代，本官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卢灵附和道：“正使宽厚，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士兵不可置信地抬头确认二人的神情，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似是陷入纠结之中。
卢灵又道：“如若你拒不交代，便等着严刑拷打吧。”
士兵这才恍然回神，忙磕头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开始交代：“半个月前，一个公家打扮的人找到我，让我混入士兵中做暗线。
“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财，我卖一辈子胡饼都赚不了这么多。
“他还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做威胁，我只得答应。那日夜晚是我报的信，他只告诉我了一个位置，让我每次有信都去那个地方……我并不清楚他是什么人。”
他一口气说完，长长吐出口气：“我知道的都说了，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卢灵转头询问般望向顾元吉，顾元吉沉声道：“你方才说的位置在何处？”
士兵实话实说，卢灵向顾元吉请示道：“需要去探查一下真伪。”
顾元吉颔首答应，随后叹了口气，对内应道：“你被有心人利用，亦是可怜。本官交给你一个任务，你随副使一同前往那个地方，将交接人引出，若你所言为实，本官自会信守诺言放过你。”
士兵连忙答应：“好。”
-
亥时，卢灵一行人跟着内应来到了一处宅院。这里坐落于平凉的西南，离曾庆驻扎的军营很近。
卢灵指挥士兵在府门前掩藏好，自己则随内应敲响宅院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神态佝偻的老妪。她警惕地扫过内应旁边的卢灵，浑黄的眼珠中藏着不善。
内应忙道：“今晚有消息。”
老妪迟缓地点头，发出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内应跨进门槛，卢灵便也顺从自然跟着进去，却被老妪枯瘦的手臂拦住，道：“你，不得进。”
卢灵疑惑道：“我亦有情报，为何不能进？”
老妪死死地盯着她，眼里毫无生机，声音亦是冰冷阴森：“你不是来递信的吧？”
内应见状，忙道：“老妪，快去把上人请来，我有大事要奏。”
老妪阴测测地看他一眼，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不多时，一只漆黑的乌鸦飞了过来，老妪朝乌鸦叽里呱啦说了几句，乌鸦振翅飞走。
卢灵看在眼里，问：“你是什么人？”
老妪却不答，只是对内应道：“上人随后就到，老身先解决了这闲杂之人。”
随后，她伸出如枯枝一样的手指，亮出尖而长的黑色指甲，就要向卢灵抓来。
卢灵一惊，连忙闪身躲过，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隐藏在草丛中的士兵们皆是骇然，可他们牢记卢灵交代的不可打草惊蛇，不敢轻举妄动。
内应着急叫道：“老妪，这是某的同伙！”
老妪鹰隼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狠光，冷冷道：“休骗老身。”
老妪年纪虽老，可力度却丝毫不小。她如一匹饿狼般扑了过来，卢灵毫无招架之力，没有出手的时机，只得到处躲藏。
卢灵叫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痛下杀手？”
老妪眼中狠光一闪：“就凭你想断老身的财路。”
看来，老妪已经直接默认她是官府派来的人了。
一个看门的老妪都这般精明，看来他们背后之人早有筹算。
卢灵无暇接着想下去。内应在一旁分外焦急，几次想要插手，却恐惧于老妪的长甲。副使出了意外，正使肯定会算到他头上。
就在这时，顶头一大片乌鸦飞了过来，笼罩起一团黑雾。老妪的动作变得迟缓，开始发出痛苦的尖叫。卢灵愣在原地看着事态变化，不多时，老妪浑身抽搐扭倒在地，开始吐出大量黑血，没多久就彻底没了动静。
内应“啊”了一声，大叫道：“是上人来了，快逃啊！”
躲藏在草丛中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纷纷跳出来保护副使。卢灵抓住正要逃跑的内应，厉声问：“什么上人？上人在哪？”
内应道：“上人就是这么杀叛徒的，他给他们下毒，先是抽搐，再吐血而亡……啊！某要回家！”
说完，他奋力挣脱开卢灵，不顾一切地跑进黑夜里，很快便没了去向。
卢灵见内应被吓得精神错乱，想必这个上人一定十分可怕。她强撑起精神，准备和士兵们等候上人的到来。只是过了良久，都不见宅院来人的身影。
连人影都没有，那么这个老妪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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