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官署后,卢灵和梅逢向顾元吉分别转述了今晚探查的结果。
卢灵的伤早已找郎中敷好了草药,万幸无毒。而那只蛊虫也被呈给顾元吉看,搁置在案上。
满室烛光摇落,顾元吉紧锁着眉头起身,在窗前踱步。
“曾庆的粮仓是空的?他将粮草运到了何处?”
梅逢答道:“军营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搜查过了,没有存粮之处。”
这说明,曾庆定有其余地方供粮。
卢灵想起山寨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大着胆子猜测道:“难道曾庆的粮草都在山寨里?”
此话一出,顾元吉觉得太过不可思议:“曾庆亦是太子派来剿匪的命官,怎会和匪寇相勾结。”
卢灵陷入沉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梅逢思量片刻,认同了卢灵的推测,道:“对接的院子就在曾庆军营附近,若说谁最方便,当然是曾庆。而且南诏蛊毒,寻常商人是弄不到的。”
平凉普通百姓,哪有接触蛊毒的机会,本地的官府亦是。
而只有曾庆这样,背靠太子大山,见多了稀奇世面的人,才有可能知道蛊毒是什么东西。
卢灵仅是凭借上一世对太子的印象,也觉得曾庆的嫌疑最大。倘若真是官商勾结,那这件事情可就难办了。
顾元吉叹了口气道:“若真如你们所说,此行便不是简单的剿匪了。”
曾庆勾结匪寇,是否与太子有关?
若真与太子有关,他们是据实奏明朝廷,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元吉觉得棘手。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先剿匪。”
卢灵的心中却有了成算。按照上一世的历史趋势,太子势必倾覆,替太子遮掩害民害己,毫无意义。最重要的应当是将能够坐实此事的把柄握在手中,方可在未来能有回旋的余地。
她提议道:“大战在即,我混入敌营当内应,提供情报并探查地形,这样胜算更大一些。”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搜集曾庆与匪寇勾结的罪证。
梅逢侧过脸来,微微皱眉看向她:“营中诸多将士在,怎么能让你以身涉险。”
顾元吉亦道:“此招凶险,还是另遣他人。”
卢灵忙道:“我们没有时间了,曾庆兴许已经开始察觉,老妪之死或许就是他为了严守机密才灭的口。况且我是以卧底的身份混进山寨,若博取匪寇的信任,不会有任何危险。”
曾庆若有所举动的话,他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亦会被牵制。
更何况,卢灵接着续道:“世子要监陇西府兵,正使留在兵营以安军心,我去当卧底最为合适不过。另遣他人是靠不住的,一来他们有可能被曾庆收买,二来普通兵士绘不出来地形勘察图。若此图能够流传,将来平凉再起匪盗,朝廷的平剿便能更为容易。”
闻此言,顾元吉陷入静默,似是在考虑是否可行。
梅逢则想着地形勘察图,眸中闪过光彩。没想到,卢灵目光倒是长远,此图流传还真能够造福平凉。
卢灵也陷入思虑中。其实,她最希望的还是能拿到太子通匪的证据,将来可以以此为要挟。
最终,顾元吉答应下来,并嘱咐道:“切记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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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一弯冷月挂在枯树梢头,已是近深冬的时节,清寒袭人。
明日晨起便要进山寨当卧底,可卢灵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前世。
平心而论,太子虽然自私骄奢,待卢家却还凑合。
多是妹妹身为良娣的缘故。可如果抛却这一层关系,卢家的下场又会如何?
想到前世的太子舅父和太傅,卢灵心中不由泛寒。他们这些人,终究不过是为太子利用的工具。
太子并非良主,这一世想要摆脱悲惨命运,便不得择其而事。
月色如水,她披了件云白鹤氅,起身向庭中走去。
行至半途,却见梅逢的屋里还亮着灯。
他为了议事方便,并没有租住客栈,而是选择和他们一同歇在官署。
卢灵放轻脚步走过去,月光将地面映得霜白,她在廊下驻足片刻,却瞥见树下身披玄青鹤氅的某个少年,正打着哈欠摆弄棋子。
梅逢察觉到有脚步声至,抬眼时颇有几分意外:“你怎么还没睡?”
卢灵浅浅一笑:“世子不是也没睡?”
她瞥了眼棋盘,不客气地在案对面坐下,顺手把玩起一枚棋子:“你一个人下棋有何意思?不若我去取些酒来,我们饮酒赏月。”
“不必了,”梅逢撑着下巴,垂眸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还是这样好。”
卢灵看了他片刻,问:“你有什么心事?”
梅逢揉了揉微倦的眼睛,冲她宽慰一笑:“我没有什么心事,只是睡不着罢了。倒是你,孤魂野鬼似地在外面游荡什么?”
卢灵闻言低笑出声,眉眼间漾开明媚的笑意:“这是在关心我么?”
梅逢听后,脸色难看了几分。他将棋子逐个收起,放入棋奁,语气生硬地开口:“你待旁的郎君也是如此?”
卢灵茫然反问:“什么?”
梅逢止住话头,低眉敛目收捡棋子,暂且将卢灵晾在一旁。卢灵看着眼前赏心悦目的少年郎君,他低下脸时的神态,平添几分柔软。
“别收了。”她看得心头微痒,忍不住伸手拦住梅逢捡棋子的手。
肌肤相触,梅逢手缩了一下,转而抬眸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卢灵道:“你我对弈一局,怎样?”
梅逢看她片刻,倏忽露出笑容:“好啊。”
他想起之前在长安打马球被卢灵压制时的憋屈,不由来了兴致,想要扳回一局:“不过,你赢不了我。”
“无妨,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卢灵笑盈盈地挽起袖子,并不将梅逢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口出狂言。
梅逢见她这样说,便打起精神,执起一枚黑棋子递给她:“你先。”
卢灵接过,两人正式开始切磋。夜深人静,只闻棋子落定的清脆声响。
卢灵此前只在国子监和同窗们闲暇时下过棋,没有精心雕琢过棋技,与同窗们也是有输有赢,她猜想梅逢的水平大概也是这样。
起先她还下得游刃有余,可愈到后来,每一步却走得愈加吃力。
梅逢的布置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处处藏着陷阱,棋路十分诡谲莫测。稍不留神,便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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