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菽若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她觉得自己是不同的,她懂梅清臣,也不指望梅清臣娶她,她已卑微至此,以他的人品,应该会对她温柔一些。
但当他突然抱起一旁的小厮亲吻时,宋菽若感觉天都塌了。
除此之外,是巨大的耻辱,他宁愿去跟一个男人亲吻,也不愿接受她。
宋菽若即便是再有豁出去的心,可到底也是女儿家,扭头跑开了。
众人这才议论起来。
“宋菽若,那不是郑国公的小女吗,她竟然喜欢凌风居士……”
“欸,我们这里不论家世只论才情。”
“真狠心啊凌风居士,竟然宁愿喜欢男的也不要她。”
“我倒喜欢凌风居士这份狂傲,没有人能逼迫他。”
梅清臣已搂着兰秀娘撤离了这里。
离开这里之前,主人家拦住了他们,“凌风居士来一场,总得留个墨宝再走。”
梅清臣竟答应了。
他怎肯好好写字,愣是抓着兰秀娘的手,与她共同写了“薄幸者,予汝皆亡”,之后,梅清臣从腰间取了枚印章,让兰秀娘盖上。
兰秀娘看着那副字陷入了沉默。
他真是疯了。
旁人打趣:“小兄弟,你可别辜负凌风,不然他怕会**。”
兰秀娘颤了颤,是啊,以他现在的实力,真杀了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梅清臣牵着僵直的她往外走,将她抱上马车后才道:“你倒不必这般害怕,他曲解了我的意思。”
兰秀娘拍了拍胸脯,心落了下来,还好,他还是有些人性在的。
“我那句意思是,若薄幸我,我跟她同归于尽。”
兰秀娘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这、这……有什么区别!
“秀娘,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兰秀娘默默向他的对角移去,真是疯子。
梅清臣脸上却带着笑容,只是眼神冷极了:“我们是夫妻,死同穴是必然的。”
兰秀娘一路心惊胆战,直到看到熟悉的街道,又渐渐远去,她问:“我们去哪?”
“去接晞光放学。”
梅清臣从车箱里拿出一套完整的女装,递给兰秀娘。
“换上。”
马车空间一共那么大,兰秀娘只能当着他的面换。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梅清臣一向事多,就是在村里时,她每日起来,他衣裳早穿戴
好了,她穿衣,他就会离开。
特别是刚才被他惊吓,这会她又羞又怕,手指哆哆嗦嗦的穿衣裳。
梅清臣对她动了杀意。
这可怎么办。
她一急之下,脖颈的带子都系不好了,弄了几次,直接成了死扣。
不管了,回去再说。
她刚拿过一旁中衣,身后就伸出了一只手,从上到下,抚平了兜衣,有腋角的地方也被他拿了出来,甚至,他还掂了掂。
兰秀娘:“……”
她一动不敢动,咬着唇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好在他给她系好绳子,便收回了手。
兰秀娘穿戴整齐,脸上有些热烫,反观一身白衣飘逸道袍的男人,一手屈膝,一手握书,怡然自得。
如若以前,她定要扑上去亲两口,如今她对他是怕了。
这是个心思诡谲,手段毒辣又很善变的人。
她以前,真的很肤浅。
到了国子监,车夫跟在这里等小公子下学的林平说了声,很快,林平便带着小公子找到了马车。
顺便还有其他两个孩子。
一个兰秀娘认识,是东方奇,他们现在是好兄弟。
一个看着很小,但模样兰秀娘一看便很喜欢,唇红齿白,很像晞光小时候。
“爹、娘!”
晞光看到马车里的爹娘,惊喜异常。
娘竟然跟爹一起来接他。
他高兴的想扑在娘怀里,但两个朋友还在,他要维持大哥形象,他跪坐好后,介绍道:“爹、娘,这是我两个朋友,东方奇和周律初,我想邀请他们到我们家住一晚。”
“叔叔、姨母好。”东方奇招呼道。
原来这个小孩叫周律初,不知道为何,兰秀娘看到他心里便觉欢喜,还觉得莫名熟悉。
周律初有些胆怯的也招呼了一遍。
梅清臣点头,还让敬言给他们端了两盘果子。
兰秀娘也招呼了一遍,忍不住伸手摸上周律初的头,“你今年几岁了?”
“四岁。”
“这么小就来上学了?”兰秀娘疑惑。
周律初正想解释,梅晞光及时拦下,不想让母亲再问及朋友的伤处,那些他私下给娘解释就行了。
“娘,你怎么会来接我啊。”
兰秀娘松开手,看了眼一脸温柔慈祥的装货。
她为什么而来,她全程被这厮绑来的啊。
但说起来……
她忽然道:“晞光,你怎么光说你娘,
不说你爹呢,难道你爹来接你你就觉得正常?
不能厚此薄彼嘛。
“因为爹经常来接我,所以正常,倒是娘……一次也没有。
梅晞光撅了撅嘴唇。
东方奇剥着果子吃,看他们一家人说话,只觉得稀奇,咦?这家人好奇怪,不打架的吗?他爹娘天天打呢。
周律初怔怔看着他们一家,眼中的羡慕之色流露。
兰秀娘不由得看了眼梅清臣,他没搭理她,正拾掇小案几上的茶具。
原来平日里他还会来接晞光,怪不得两人常常一起回家。
他难道就没怀疑过晞光不是他的种么。
兰秀娘的眸落在这对父子身上。
父子两人一个斟茶,一个洗杯,相似的脸上表情疏淡,腰背挺直,动作优雅流利。
兰秀娘注意着儿子执杯时拢袖的动作,以往他是不会这样的,乡野之人没那么多讲究。
他现在简直就像个小版梅清臣。
是啊,还有什么不可信的,天底下再也找不到这般像他的人了。
进京以来,她一直挺忙的,对晞光疏忽了不少,但肯定没有梅清臣忙,他还能做到这些,兰秀娘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父亲。
回府后,兰秀娘主动请缨,要安排晞光两个朋友的食宿,梅清臣本是要交代下人做这些的,见她想管,便点了下头,去了书房。
放松之后,仍要负重前行。
这一个月,京城要变天了。
梅清臣心情沉重。
兰秀娘怀着补偿的心情,去了趟晞光的院子,亲自吩咐下人备好房间,叮嘱下人晚上多起夜照看,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去后院汇报。
三个孩子打算今晚睡一张床,床够大,三个小孩没问题,她又让人抱来几床被褥,天凉了,还是分开盖被不易着凉。
晞光漆亮的眸子追着娘忙碌的身影,心底仿佛被娘的手熨帖过般温暖柔顺,爹娘的感情好像愈发好了,他虽从未盼望他们如此,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周律初跟着晞光的眼眸看了过去,小声道:“我很喜欢你娘哦,我觉得她就好像我的娘一样。
晞光顿时警惕看他,就差把意思说出来——你敢抢我的娘!
周律初哂笑,摆手道:“不是的,哥哥不要误会,我是觉得夫人跟我娘很像。
东方奇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滚了几圈,感叹道:“好大好软的床,我就一床褥子,硌得很。
梅晞光、周律初被东方奇吸引两人不懂为何只铺一床。
梅晞光想说可觉得不妥便忍了下来。
周律初孩童心直言问:“太常卿夫人这般小气么?”
东方奇幽幽感叹:“也不是我家族大每个孩子只能有一床褥子我娘给我跟我姐争取之后一人安置两床褥子可我姐嫌弃床太硬就抢走了我一床所以我只有一床了。”
周律初向东方奇投去一个“可怜你”的眼神。
东方奇咬牙切齿:“我姐那个性子将来肯定嫁不出去的。”
梅晞光面色却有些古怪那日被一姑娘家扒了裤子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个姑娘这般泼皮无赖的么。
东方奇转念一想“毕竟是我亲姐
周律初慎重点头:“一定的。”
梅晞光看向周律初他哪里懂嫁娶的事就胡乱答应。
“臭小子们有什么想吃的吗?”兰秀娘从门口问。
周律初小大人般的跪坐好:“姨母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东方奇也坐好却没说话。
梅晞光知道两位朋友的心思转头对兰秀娘道:“娘律初爱吃笋东方奇爱吃肉。”
周律初腼腆低头东方奇舔了舔唇。
兰秀娘笑道:“知道了再加上晞光爱吃的酥酪我去准备了。”
兰秀娘一走三人趴在床上一起说起话来。
东方奇:“说实话大哥我有点怕你爹。”
周律初点头:“我也是。”
梅晞光:“你们不了解我爹他其实……”很疼爱他的。
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他笑道:“好了别说我了咱们这次不是为了帮律初的母亲吗。”
“对对对回归主题帮助律初的母亲多认识朋友多说话这样国公夫人就好起来了。”东方奇勾上周律初的肩膀。
自上次去过柱国公府后梅、东方二人对周律初的境遇感到难过与同情梅晞光从《黄帝内经》有感觉得柱国公夫人不像是得了失心疯更像是长期不与人交流人变得麻木若是能多出来玩玩兴许会好的。
那位夫人是个很好的人。
东方奇眼珠一转:“我觉得晞光的母亲最合适她是丞相夫人我娘说兰夫人极善交际自打来了京城很多夫人都与她交往频繁。”
梅晞光有些自豪:“我会跟母亲说的让她去找柱国公夫人聊聊。”
东方奇向来鬼主意多:“不可直接去找跨度太大你们想丞相夫人这样娴于辞令对律初的母亲来说太过了不妨不先见面先写信做个笔友以做铺垫日后再相见循序渐进省的国公夫人受刺激。”
梅、周二人均赞同。
等到饭毕梅晞光向娘提出了这个请求。
兰秀娘的交友原则向来是有缘就谈无缘再见这样费功夫跟人写信交友不是她的做事风格况且这人还是周瑛的母亲虽是续弦但她对这家人没什么好印象。
可她看着儿子满怀期待的眸光听到他夸赞:“连我的两位朋友都知道娘善于交际待人真诚娘儿子好生佩服。”
“行!写明天就写!不今晚。”
兰秀娘一口应下她该多关心关心儿子怎么能让梅清臣比过去了。
回到内院兰秀娘就着手准备写信的事这两日跟着梅清臣早起晚睡、东奔西走的她困得哈欠连连拿着笔绞尽脑汁想措辞。
这位柱国公夫人她没见过也没怎么听说虽身份尊贵却像个隐形人一样她的朋友们从未谈起过她。
兰秀娘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上次晞光带回来的那只草编小兔。
出身高贵的人怎么会做这个呢兰秀娘猜她或许也在乡野待过。
她忽的有了灵感执笔开写。
她自认为字已经写的不错虽离梅清臣、萧无砾还差得远可也有了几分风骨放荡不羁龙蛇飞舞她很喜欢萧无砾教给她的这种字体就算忘了一两个笔画也能被辨别出来。
她没有寒暄什么只是分享了自己也会做草编小兔在乡野见到的山川溪流四时变化最后问候。
写完她眼皮快黏在一起转身上床闭眼就睡。
荷香过去帮她掖好被子又洒下层层帐幔
不等她走出后院月门迎面就见到了归来的丞相。
荷香立即跪下行礼。
她掏出一张纸双手奉上:“大人这是夫人刚写的信请大人过目。”
在被放出来前荷香被梅清臣召见过一次。
她过去以为的那个温文尔雅的丞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恻恻的丞相。
他告诉她莲香**若是
她想活,就要按他说的做。
其中就包括将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报给他。
梅清臣接过信封,提步上了游廊,向内书房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敬言止步,内院,他是不能随便进的。
他看荷香还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扶,荷香却躲开了他的手。
“奴婢荷香见过敬总管。
“不是早就见过了,你这丫头怎么了?敬言不知所谓,见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敬总管说笑了,奴婢还要去给夫人守夜,若无事,奴婢先走了。
荷香像是见了什么脏物一般,起身后走了两步忽然跑走。
敬言嘴角微抽,向外走去,他明白了,原来是被吓到了。
可跟着相爷见识过各种雷霆手段的敬言,他觉得只是把人关了关,审问了两句,在他心里,这都算不上惩罚。
他拧了拧眉,消失在暗处。
内书房。
梅清臣将那张纸铺开,看到了满纸草书。
若不仔细看,只觉得鸾飘凤泊、笔走龙蛇,一手灵动活泼的姿态,可细看,许多字结构笔画,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草书,倒像是忘了笔画一般。
梅清臣却对这一发现笑不出来,他拿起案上一封折子,折子封面写着韩王上奏,打开,可以见得两张字体有极其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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