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系好安全带，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嗯？你喝酒了吧，还可以开车吗？”
糟了，她也喝了，这下麻烦了。
“我没喝酒，只喝了点果汁。”陈以年侧头对她笑了一下，说，“明知道要开车，我怎么会喝酒呢？放心吧，这点安全意识我还是有的。”
梁颂这才放心：“是吗？那就好，我可不想在蓝底的通报上看到你的名字。”
陈以年哭笑不得：“酒驾通报是吧。”
梁颂一本正经地说：“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好好好，记住了。”陈以年说，“开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没错。”
陈以年笑着摇了摇头，说：“那我们现在可以安全地出发了。”
梁颂把那瓶红酒从木盒里拿出来，自己端详了好一会儿，问陈以年：“这酒好吗？”
“在盛星的珍藏里算是不错的了。”陈以年说，“没想到他这次还挺大方。”
“那你还说人家没什么正经奖品呢。”
“我也是根据他往常的作风来判断的，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他没少给我送废品。”
“哦？”梁颂好奇起来，“他送过你什么？”
“嗯……”陈以年想了想，“他送过我马桶形状的水杯、五颜六色的夜灯，最可恨的是拥有八块腹肌的巨型蟑螂玩偶。”
果然，每个都是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
梁颂失笑，问：“那你都怎么处理它们？”
“就腾了一个柜子出来，把它们通通丢进去，眼不见为净。”
梁颂说：“等积累到一定规模，你就可以开一个盛星礼物展了。”
“好主意，到时候我第一个邀请你来参观。”
“那要收门票钱吗？”
“你可以免费。”
“你人还怪好的。”梁颂把红酒收好，说，“看来我今天的确比较幸运啊，一次收到的礼物就抵过你那么多了。”
陈以年严肃地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梁颂眨眨眼：“意味着什么？”
陈以年一本正经地说：“意味着你今年一年的运气都会很好。”
“哦——”梁颂配合地点头，“那真是借你吉言了。”
陈以年微微一笑：“不客气。”
尽管梁颂说了自己要保持清醒，但在车里的暖空气和酒精后劲的双重夹击下，困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陈以年看她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说：“别强撑了，困就睡一会儿吧。”
“还有多久到啊。”
“差不多四十分钟吧。”
“还这么远……”
“是啊，所以你就放心地睡吧，到了我会叫醒你的。”
梁颂含含混混地“嗯”了声，又往下缩了缩身子。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梁颂从一个坠落的梦中惊醒，脑子一时之间有点发蒙，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
听到陈以年的声音，梁颂清醒过来，意识到车已经停了，揉了揉眼，问：“到了吗？”
“嗯，到了有十分钟了。”
梁颂大惊：“我睡这么久？你干吗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沉了，没忍心叫你。”陈以年笑了笑，又问，“做什么梦了吗？怎么突然就醒了？”
“唔……我梦见我在天台上，好像是在拍戏，退到边缘时一不小心踩空了，然后我就吓醒了。”梁颂回想起那种失重感，后背仍是凉凉的，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这也是很常见的梦了，我也做过类似的。”陈以年说，随即话锋一转，问，“你很焦虑吗？”
“啊？”梁颂愣了愣，不太确定地说，“也还好吧，没有很焦虑。——怎么，你还研究过周公解梦吗？”
“那倒没有，我听别人这么说的而已。”
“哦。”梁颂点了点头，又觉得很稀奇，“你也会焦虑吗？”
陈以年耸了耸肩：“为什么不会呢？我并没有坚强到那种地步。”
梁颂追问：“那你做这种梦时，是在为了什么事情焦虑？”
“我吗？”陈以年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说，“上一次是在考虑是要回国发展，还是继续留在国外帮我爸打理公司，焦虑得晚上都睡不好。”
“居然。”梁颂发现自己很难想象出陈以年焦虑的样子，问，“那你最后是怎么做出决定的？”
“就，反复追问自己啊，问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假如不做的话会不会后悔，问着问着，答案自己就会出现了。”
“听起来很有效果。”梁颂说，“但是说不定你哪天又会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没有选择另外一个选项。”
陈以年轻笑：“本来有可能，现在大概不会了。”
梁颂对上他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少来，我对这种话免疫。”
陈以年故作心痛地捂胸口：“怎么这样，我很认真的。”
“谁管。”梁颂毫不留情，“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是不早了，该睡了。”陈以年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说，“梁颂，不要想太多了，回去好好休息。如果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不要自己憋在心里，我非常愿意帮你分担，希望你也能多多依靠我，可以吗？”
“……”梁颂别扭地应，“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啰唆了。”
陈以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眼看她伸手去推车门，问：“需要送你进去吗？”
“不，完全不需要。”梁颂拒绝，“你快点回家吧，路上小心，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陈以年拉长声音应：“好——”
梁颂皱眉：“你……”
“嗯？”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陈以年无辜地说，“因为你惦记我的安全，我感觉很温暖。”
“不要这样，好腻。”
“……”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梁颂坚持不下去了，推门下车：“我走了。”
陈以年降下车窗，稍稍提高了音量：“晚安。”
梁颂一个激灵，也不管他能不能看清，回头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朝小区大门走去。
陈以年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的背影进入小区，心情很好地打开了电台，掉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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