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殁了?”
“惠妃娘娘殁了。”小太监的声音有些发抖,“玉芙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夜里突然………突然就不行了。陛下听闻,当场就吐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苏照月心神巨震,身形摇晃,趔趄往后半步,琴心忙将人扶住。怎么会?下午她离开时,惠妃虽然虚弱,可脉象无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苏司药,您没事吧?”小太监见苏照月脸色瞬间白了,不免有些担忧。
“我没事。”苏照月松开琴心,转身去拿药箱,“走,去看看陛下。”
昭阳殿内烛火煌煌,祁序整个人伏在榻上,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捏着帕子,帕子上血迹斑斑,连带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染上了些血迹。芳苓跪在一旁,轻轻为他拍背。
听到脚步声,芳苓回过头,见到苏照月,“苏司药!快来!为陛下看看!”她眼睛通红,强忍着泪水。
苏照月快步上前,跪在榻前,伸手搭上祁序的手腕。脉象虚浮紊乱,比下午时更加虚弱,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没有犹豫,苏照月打开药箱,拿出金针,“陛下,臣女需要在为您施一次针。”
祁序艰难点点头。
苏照月手依旧很稳,一针针下去,祁序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些。这个时候祁序一定不能死,需要再撑五日,如今宫中朝中局势不明,祁序若倒了,杨合英一旦得势,再想扳倒他就难了。
一炷香以后,祁序的脉象略微平稳了些,苏照月正准备收针,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跪倒在地,“陛下,太后娘娘她……她知道了玉芙宫的事,当场晕了过去。”
闻言苏照月手中动作一顿,她看向祁序,只见他双眼紧闭,面色灰败,似乎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芳苓一时也六神无主,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芳苓姑娘,你在此处守着陛下,半个时辰后想办法将药喂给陛下。我去毓盛宫看看太后娘娘。”说着她已经拿起药箱起身。
芳苓点头应下。
毓盛宫中,文茜守在太后床榻旁,方院正正在为太后诊脉,听到动静,回头看向苏照月,面色凝重。
“苏司药。”刘太医松开太后的手腕,“太后娘娘气急攻心,气血逆乱,臣已为娘娘施针,暂时无性命之忧。只是……”
他话未说完,但是苏照月明白。太后中毒多年,身体本就透支太过,虽然如今体内毒素已清除得差不多,但需要静养才能缓慢恢复。可从祁序中毒开始起,太后就忧惧过甚,如今又气急攻心。苏照月上前诊了脉,脉象比她预想的还要遭,气血两亏,心神大损,太后身体本就不好,加之年事已高,这次,只怕是伤了根本。
“方院正。您先照看着,我再去开副方子。”
说着她走到书案旁,提笔,待墨迹半干,她将方子递给文茜,“文茜姑姑,烦请您派人去抓药,煎了给太后娘娘服下。”
文茜红着眼睛点头,接过药方,随即便派人去抓药煎药。
苏照月又看了眼太后,低声对方院正道:“娘娘这就劳您多费心,陛下那边,我还得回去守着。”
方院正会意,“苏司药去吧。”
从毓盛宫出来,天际已经开始微微泛白,漫长的宫道人空无一人。惠妃死了,太后倒下了,祁序只剩一口气,所有的事似乎都堆到了一起,千头万绪。
苏照月一步一步走在宫道上,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日她离开玉芙宫时的场景,惠妃虽然虚弱,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拉着她的手,说着感激她的话。说要去向祁序求恩典,让她出宫,说以后等小皇子大了要对她好。可她却死了,不过一日时间便死了。苏照月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发冷。她闭上眼睛,缓缓吐气,现在她不能乱。
回到昭阳殿,芳苓红着眼守在一旁,见到苏照月忙起身迎了过来,在她身旁压低声音道:“苏司药,陛下醒了。您吩咐的药,奴婢也喂给陛下了。”
苏照月看过去,祁序睁着眼睛靠在榻上,脸色更加灰白,目光空洞洞的不知看向何方,似乎并未察觉到苏照月进来。
“太后那边……”芳苓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太后娘娘怒急攻心,方院正守着,暂时无性命之忧。”
听完,芳苓的脸色又白了些,“奴婢没跟陛下说,奴婢怕他知道了……”
苏照月点点头,走到塌前。祁序这才微微转动眼珠子,看向苏照月,“惠妃……”他开口,声音却嘶哑如老妪一般,“昭儿可还好?”
“玉芙宫的宫人还有奶嬷嬷守着,一切都好。”
祁序微微点头,“将昭儿送去太后那吧。”
一旁的芳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苏照月沉默一瞬,斟酌着开口,“陛下,太后娘娘昨夜受了惊,方院正守了一夜。方院正的意思是需要静养,不宜劳神。”
祁序看向她,“可有碍?”
“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苏照月继续道:“小皇子才出身,最是闹腾的时候。太后娘娘年事已高,若夜里睡不安稳,怕是于调养不利。”
祁序没有说话,隔了良久,他才再次开口,“那便……将他带到昭阳殿来吧。”
“是,臣女这就去。”
玉芙宫中已经挂上了白帆,宫门口守着几个内侍,各个神色悲戚。苏照月踏进宫门,昨日还一片喜庆的宫殿,此刻一片死寂。
惠妃的棺椁停在正殿,棺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却未来得及上漆。没有祁序或者太后的旨意,无人敢动,只能暂时这么停着。惠妃躺在棺木中,身上穿着一身簇新的妃位礼服,仪容整洁,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秋霜跪在一旁,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听到门口的宫女叫“苏司药”,才缓缓转过头来。她眼睛肿得如核桃一般,见到苏照月的一瞬,眼泪便落了下来。
“苏司药。”她声音嘶哑,踉跄起身,扑倒苏照月身旁,“娘娘……娘娘她……”说着已泣不成声。
苏照月伸手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娘娘……娘娘她……”她极力想忍住哭声,话语有些语无伦次,“您昨日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娘娘还跟奴婢说,等出了月子,她要带着小皇子去谢恩……”
“到了夜里……娘娘突然说身子不舒服……奴婢想扶她起来,她……她……”
“娘娘怎么了?”苏照月问,“仔细说。”
秋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情绪却稳住了些,“血……好多血,娘娘身下全是血。奴婢忙让人去请太医,可等到太医来的时候,娘娘就已经不行了。产婆说……说娘娘这是血崩,止不住……”
苏照月心中一沉,惠妃早产出血过多,本就气血两亏,若再引发血崩,神仙难救。可昨日她离开的时候,惠妃的脉象平稳,不应该到了夜里突然就血崩了。
“娘娘昨日下午到夜里都用过什么?”苏照月问。
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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