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欣嫔娘娘。”雪蝉小声道，“奴婢远远瞧见她带了一名贴身宫女，从另外一条路过去了，隔得远，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苏照月没有接话。
欣嫔，她是祁序潜邸时的旧人，家世一般，素来安分守己，这些年也不争不抢。石子，欣嫔，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苏照月压下心中疑惑，如今惠嫔命悬一线，这些事只能等后面再慢慢细想。当务之急，是要保住惠嫔还有腹中孩子。
雪蝉见苏照月不说话，也不敢多问，紧紧跟在她身旁，往前走。
在踏进玉芙宫之前，苏照月吩咐雪蝉，“你去之前娘娘摔倒的地方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刚刚说的石子，若是找到了带回来，不要声张。”
雪蝉应下，转身去了。
踏进宫门，殿内还算有序，宫女们端着热水，那些布巾进进出出，产婆已经到了，秋霜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强装镇定指挥着。她见到苏照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苏司药，您可算来了！娘娘她……”
“我知道。”苏照月打断她，径直朝殿内走去，“多备些热水，干净的布巾多拿些。”
说着，苏照月已经掀开了帘子，踏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惠嫔闭着眼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脸上全是汗珠，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褥，嘴里不住地呼痛。
产婆已经到了，正在床榻旁，指挥惠嫔用力。一旁几个年长的嬷嬷，正拧着布巾为她擦汗。
“苏司药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惠嫔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燃起了希望。
“苏……苏司药……”惠嫔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拼命朝她伸出手，“救……救我的孩子……”
苏照月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娘娘放心。您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许是苏照月的声音太过镇定，惠嫔突然觉得心里有了支撑，身上的痛感都弱了了。
苏照月转头看向产婆，这两名产婆都是苏照月亲自挑选的，经验丰富，身家清白。“如何了？”
其中一名姓王的产婆忙回道：“回苏司药，娘娘是早产，胎位还算正，只是娘娘摔了一跤出了不少血，身体虚，如今产道也未开。奴婢让娘娘省些力气，等宫口开全了再使劲。”
苏照月点头，又将手指搭在惠嫔手腕上，为她诊脉。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好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她虽从未见过产妇生产，但这段日子因为惠嫔的缘故，她翻了不少书，知道王产婆的话是正理。
她柔声对惠嫔道：“娘娘，王产婆说的在理，如今不是用力的时候。”她起身去药箱中拿出保胎止血的药粉唤来秋霜，“去取一碗温水，将药粉调好，给娘娘服下。”
秋霜接过，快步去了。
苏照月又回到惠嫔身旁，拿了干净的布巾为她轻轻擦拭额头脸颊的汗，声音轻柔，“娘娘，痛是肯定的，您尽量忍着些，好好保存体力。别怕，臣女会一直在这陪着您。”
太阳渐渐西沉，屋外光线渐暗，殿内烛火通明。
玉芙宫的宫人们进进出出，脚步不停，毓盛宫和昭阳殿前前后后派了好些人来，苏照月一直守在殿内没有出来。惠嫔的痛呼一声比一声虚弱，苏照月却始终神色如常。这个时候她不能慌，更不能乱。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宫口全开了！”王产婆低声欢呼。
苏照月精神一震，快步走到惠嫔身旁，“娘娘，可以了。您跟着产婆的指示用力。”
惠嫔勉强点点头。
“一、二、三！使劲！”
同时，撕心裂肺的痛呼在殿内回荡。
苏照月牢牢握住惠嫔的手。
一次，两次，三次……
王产婆高声催促，“娘娘，再使劲，看到头了！”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传来，王产婆惊喜道：“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惠嫔脱力，虚弱至极，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苏照月侧头看去，产婆手中抱着个皱巴巴地小东西，正扯着嗓子哇哇大哭。
“恭喜娘娘，是个皇子。”苏照月在惠嫔耳旁低声道。
惠嫔微微睁开眼睛，嘴角弯了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快将小皇子抱过来给娘娘瞧瞧。”
王产婆用小被子将小皇子包好，放到惠嫔身旁。惠嫔微微侧头，看着眼前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眶瞬间就红了。王产婆忙劝道：“娘娘可千万不能哭，仔细伤了眼睛！”
惠嫔强忍着点点头。
苏照月轻声道：“娘娘，您休息会儿，小皇子臣女会看着，您放心。”
惠嫔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熟了。
苏照月起身去开了副方子交给秋霜，“娘娘出血不少，得好好调理，你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一副，连服七天。”
秋霜红着眼，脸上还带着笑，忙从她手中接过方子。
“等下。”苏照月叫住她，“不可假他人之手。另外，派人去昭阳殿和毓盛宫报喜，告诉陛下和太后娘娘，惠嫔娘娘诞下皇子，母子平安。”
秋霜用力点点头，转身去了。
苏照月转头看了眼惠嫔，她即便睡熟了，苍白的脸上也挂着一丝笑意。
雪蝉从门外进来，走到苏照月身旁，压低声音道：“苏司药，奴婢昨日去了娘娘摔倒的地方，没有找到昨日的石子。”
“仔细找了？”
“找了。确实没有。”雪蝉看向苏照月，“苏司药，昨日奴婢看得清楚，路上确实有石子，秋霜姐姐也看到了。可后来奴婢再去找就没了。您说……”
苏照月看了她一眼，她立马收住了话头。
“我知道，此事不要声张。”
雪蝉点头，“奴婢知道了。”
惠嫔踩了石子滑倒早产，可雪蝉再去找，石子不见了。这说明惠嫔滑倒不是意外，可究竟是谁呢？欣嫔？还是其他人？如今惠嫔母子平安，不管是谁，她的算盘都落空了，她会就此罢休吗？苏照月不知道，她如今要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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