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序丧仪过后,芳苓长跪于长乐宫门口。苏照月听到琴心来通报时,正在批阅奏折,她手中笔顿住,“让她进来。”
芳苓一身素服,面色平静,她走到苏照月面前跪下,重重叩首,“太后娘娘,奴婢自请为先帝守陵。”
苏照月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她。
芳苓十岁入宫,便跟在祁序身旁,伴他十四载。从太子到帝王,见过他意气风发,亦陪他缠绵病榻,替他挡过无数明枪暗箭,亦为他守过无数批阅奏折的深夜。
可自苏照月与她相识起,就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任何多余的表情,她一直安静地守着祁序,做着自己份内之事,本分的活着。
“你可想清楚了?”苏照月问。
“是。”芳苓低垂着眼睑,神色如常,“奴婢自幼入宫,蒙先帝恩典,随侍左右。先帝驾崩,奴婢无以为报,只愿守陵终身,以尽心意。”
苏照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好。”她开口,“哀家准了。”
芳苓再次叩首,“谢太后娘娘恩典。”
苏照月命人备好马车衣物,又让季安拨了两名机敏的小太监跟着。临行前,芳苓来拜别苏照月。
苏照月忽然问她,“芳苓,你跟了先帝十四年,这十四年,你可曾后悔过?”
芳苓神色微滞,片刻后,她回道:“回太后娘娘,不曾。”
苏照月点了点头,“去吧。”
芳苓起身退出长乐宫,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门外。
第二年冬天,太皇太后崩于毓盛宫,年五十有二。
太皇太后走了以后,祁序那些妃嫔都被妥善安置了,有些被家人接走了,有的出家为尼,剩下那些不愿意走的,苏照月便在西苑僻静处寻了一处安静地院落,让她们住着,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她们走后,偌大的皇宫便显得更加空旷了。琴心不愿出宫便一直留在苏照月身边。秋霜在处理好惠妃的后事后留在了长乐宫,守着祁昭。
这日午后,英国公夫人递了牌子进宫,英国公家与魏国家是世交,老夫人是看着魏朝朝长大的,因着这层关系苏照月见了她。
老夫人先是拉着苏照月唠了会儿家常,然后才转入正题。
“太后娘娘,老生此次进宫,是有一事相求。”英国公夫人脸上堆满了笑。
“老身那个小孙女,太后娘娘也见过,今年刚满十六,生得还算标致,性格也温婉。”她语气微顿,“老身想着忠毅侯至今未娶妻,若能蒙太后娘娘赐婚,也算是天赐良缘……”
苏照月端着茶盏的手微顿。
老夫人很懂察言观色,见苏照月的反应又忙道:“老身知道韩大人位高权重,不敢高攀。只是老身那孙女自打上次中秋宴会见了韩大人一面,就念念不忘……老身也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太后娘娘,娘娘您看?”
苏照月放下茶盏,嘴角勾出个浅笑,“老夫人为孙女打算,哀家明白。”她语气微顿,“只是韩大人的婚事哀家不便做主,老夫人不如去韩府问问。”
老夫人脸色微变,却不敢多言只能讪讪告退。
英国公夫人走后没多久,季安便来了。如今他担着内相的名头,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日日来长乐宫坐坐。
如今无外人在时,他也唤她阿姐,苏照月还问过他如今为何想通了。他说,儿时,他觉得苏照月不过比他先出生一小会儿,却要唤她姐姐,他堂堂男子汉,自是不愿意。可如今,沈家再无旁人。
季安进门时,苏照月正斜斜倚在软榻上看折子,见他进来只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季安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听说英国公夫人来求赐婚?”
苏照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未说话。
季安抿了一口茶,“韩逯也三十了,该成亲了。”
苏照月看着手中的折子依旧不接话。
“他这些年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英国公的孙女素有贤名,若能跟英国公家结亲,对他有好处。”
苏照月还是没接话。
季安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继续喝茶,不再多言。
韩逯得到消息时已是第二日,他一早便来了长乐宫,进门时脸色有些难看。
苏照月听到脚步声抬眼便看到一身玄色常服的他立在眼前,“今日怎么这么早?”
说着又低下头去看手中的折子。隔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他说半句话。苏照月再次抬眸,“怎么了?”
“昨日英国公夫人来求赐婚?”韩逯终于开口。
苏照月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点头,“来给她孙女求的。”
闻言,韩逯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你怎么说?”
苏照月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说,韩大人的婚事哀家做不了主,让老夫人自己去韩府问问。”
韩逯的脸色却无半分好转,反而微微躬身凑近她,“你让她来问我?”
“不然呢?我直接替你拒了?”
韩逯被她的话噎住。
苏照月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折子,语气淡淡地,“韩大人若是有意,不妨去见见。听说英国公的小孙女生得极美,性子也好。”她语气微顿,“韩家就你一根独苗,魏国夫人也希望韩家后继有人。”
韩逯依旧看着她,面色愈发难看。
苏照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抬头,“我说得不对?”
韩逯被气笑了,“苏照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守了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把我往外推?”
苏照月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韩逯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好得很。”他直起身,转身大步离开。门帘被他掀得哗哗作响。
琴心从门外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娘娘,韩大人他……”
“出去。”
琴心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苏照月放下手中的折子,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
傍晚宫门下钥前,韩逯又来了。
苏照月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脑袋枕在手臂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见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他走过来,将油纸包放在软榻旁的矮几上,语气生硬,“杏芳斋的,顺手买的。”
苏照月的目光落在那油纸包上,不用猜她也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她抬眸,看着他。
韩逯别过目光,“买了不吃,明天就坏了。你吃了。”
苏照月将头放在手臂上,看着他,不说话。
韩逯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怎么?”
苏照月嘴角弯了弯,“没什么。”
她伸手拿起那个油纸包,解开上面的细绳,打开,里面果然是甘草雪花梅。她拿了一块儿,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韩逯顺势在软榻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他忽然开口,“赐婚,我拒绝。”
苏照月看向他。
他对上她的目光,“你若是赐婚,我就抗旨。”
苏照月看着他,忽然笑了,“韩逯,我没要给你赐婚。”
“那你让英国公夫人来问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我那是客套话。”苏照月嘴角带笑。
韩逯一愣,然后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苏照月看在眼里,嘴角又弯了弯,她拿起一块蜜饯递给他,“尝尝。”
韩逯接过放进嘴里,太甜了,他微微皱了下眉。
“韩逯。”苏照月突然开口,“前些日子,你母亲进宫,说韩家就你一根独苗。”
韩逯嚼蜜饯的动作突然一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苏照月继续说:“说你三十了,总不能一直耗着,还让我看看有合适的相看相看。”
“你怎么说?”
“我应下了。”
韩逯脸色又沉了些。
苏照月低头又拿了一块蜜饯放进嘴里,“韩逯,你母亲的话也没错,韩家确实只有你一个。”她顿了下,继续说,“朝臣们盯着你婚事的人,比盯着你兵权的还多。你若一直这么耗着,他们能给你编出一百个故事来。”
韩逯却笑了。
“满朝文武恨我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巴不得我断子绝孙。”他语气淡淡的,“我这人素来大度,所幸,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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