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白主动挂了电话,但没过两分钟又重新打来了。
穆叶伸出发软的手指,点了一下接通。
谢知白:“刚刚又没信号了,我看你打了很多个电话,肯定等着急了吧。”
穆叶的耳膜还在延续着刚刚心跳的节奏,“咚咚”地响着,嘴巴却先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到家了吗?”
谢知白看着倒数25秒的信号灯,“在最后一个路口等绿灯,快了。”
身后,四位家长凑过头来,七嘴八舌问他在和谁打电话。
谢知白抬手碰了碰耳机,轻声说:“小叶子。”
宋简柔拍拍杨静芮的手,“哦呦,这会儿他俩还打电话呢!”
杨静芮捂嘴笑:“小白你和她说,要照顾奶奶就别熬夜啦,早点去睡觉。”
穆诚回头看老婆:“年轻人谁不熬夜的?咱别管他们年轻人的事……”
“哈哈哈哈……”
“我有把叔叔阿姨安全带回家,你可以放心了,”谢知白忽略耳畔的笑声,对穆叶说,“那我就挂电话了?”
“别别别,别挂电话,”穆叶阻止,“没听见你们进家门,我不安心,我睡不好觉的。”
谢知白挑眉,没有拒绝。
听筒里传来雨落在车顶的声音,家长们的零碎的说笑声,还有男人浅浅的呼吸声。
穆叶看了眼闹钟,离12点还有10分钟。
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过了路口,再往前开一百米,金橡小区就在右边,谢知白转进地下车库,入场升降杆抬起。
“亲爱的业主,欢迎回家!”
听见这一声,穆叶用拳头抵住心脏,仰头长长的舒了口气。
车位距离他们单元的入户门还有段距离,谢知白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把白天两家摘的三篮草莓和两袋白萝卜,拿到车前的地上放好。
杨静芮和宋简柔过来分草莓。
“这篮草莓大,让小白拿回去。”
“哎呀不用,你们拿这篮,他一个男人吃什么草莓?”
“要的要的,我们拿这篮……”
她俩的闲聊,被不稳定的信号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穆叶又看时间,“谢知白,还有4分钟就过零点了,你让她们别聊天了,快回家!”
谢知白虽然不解,但没多问,走过去提起三篮草莓和两袋白萝卜。
“妈、杨阿姨,咱们就住对门,要不上楼再分吧?”
“哦好好好。”
谢知白率先走到单元入户门那等,一回头,自己爸妈和穆叶的爸妈正聊得起兴,慢悠悠地走着过来。
……
闹钟的三个指针都在向12点靠拢。
穆叶忍不住站起来,问电话那边:“你们上楼了吗?”
没有回应,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穆叶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她不敢挂电话,怕再难打通,只能在房间里到处乱走找信号。
“我们……她们……”谢知白的声音又断断续续传来。
“谢知白?谢知白?”
穆叶打开外放,把手机高高举起,但信号没找到,而是等来了系统的倒数提示。
【距离世界重启还剩30秒……24秒……18秒……12秒……】
“叮铃铃铃……”
闹钟尖锐刺耳地吵了起来,穆叶一把将它拍倒,快步走到窗下站定。
一夜极寒会从哪里开始呢?
天灾真的来了吗?
她死死捏着手机,关注着窗外每一道风声和雨声。
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对,那是什么!
穆叶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边落下的一点点微红。
微红下一秒就变成了火红,一团团拖着长尾的火焰像是坠落的太阳,发出的光芒把整片天空点亮了。
嗡——
是风送来的异响。
咚咚——
是她的心脏想要破开胸膛,在疯狂跳动。
“谢,咳咳,谢知白!留在地下车库,听得见吗?别带他们上楼,留在地下车库躲起来……”
带来绝望而非浪漫的火流星雨迅速下落,大大小小的陨石在穆叶眼里放慢、放大,火光占据她整个瞳孔。
顷刻间,她血色褪尽的脸上就布满了泪水。
“不!不行……怎么会这样?怎么办!”
眼前被强光晃出黑影,穆叶大口吸气,哭声哽在喉咙里,和那口要吸进肺里的气撞在一起。
“活下去,求求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她后退一步,转身,朝着卫生间冲过去,白光照亮室内,照亮她仓惶的身影。
传送门关上的下一刻,陨石砸倒高楼大厦,撞断跨海大桥,碾碎街道楼群……大地震颤,久久不停。
陨石雨下,蓝星无一处幸免。
-
【世界开始重启,末世降临,系统全面解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米克,是树屋系统配备的辅助者。】
穆叶在榻榻米台阶上醒过来时,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她的眼睛因为熬夜而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有种感冒的预兆,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她翻身爬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扑倒在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打包袋边。
袋子里装着从平津买来的羽绒被,穆叶翻出一条抖开,轻手轻脚给奶奶盖上,又从空间拿出电暖器插上。
现在的树屋里的温度,比昨晚睡前的室温还要低。
昨晚……
穆叶记得自己看见了漫天飞落的陨石,为了避难于是冲进树屋。
树屋里很平静,奶奶早已进入梦乡,全然不知树屋外的世界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穆叶睡不着也不敢睡,简单洗漱后就一直在一楼沙发上坐着,她无数次看向传送门,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却又担心这场灾难还没结束。
一想到生死不明的爸妈,她就感到心痛,想到奶奶知道后的反应,她就感到自责。
但现实告诉她不该沉溺于悲伤,残酷的末日后世界才刚刚开始。
首当其冲的是气温变化。
到了半夜,树屋内的温度明显下降了。
穆叶记得前几天,室外只有1℃的时候,室内还有9-10℃,然而当她感觉到明显的冷意,拿起树屋终端查看时,室温已经掉到5℃了。
根据她的观察,树屋内的温度,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室外温度,是某个温度与室外温度中和的结果。
现在早晨醒来室内只有3℃,那室外绝对在-10℃之下。
穆叶换上加厚的保暖内衣、羊绒衫、羊毛袜、手套、口罩、长到小腿的羽绒服、雪地靴、还有羊绒围巾和加绒帽子,试探地推开了门。
门外刮来一阵风,干涩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干燥,眨眼都出现了奇怪的粘滞感,脸上没有遮挡的皮肤立刻变得冰凉。
穆叶低头用手挡了挡,忽然觉得奇怪。
哪里来的风?
下雨她把窗子都关紧了,风会从哪里进来呢?
推开门往外走,回到卧室,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脏停跳了三秒。
一条裂缝贯穿卧室两面墙,玻璃碎了四五块,玻璃渣掉得到处都是,有一扇窗连带窗框掉了下来。
整个房子像是被大力晃动过。
床、梳妆柜、衣柜等家具,都不在本来的位置,上面摆放的东西,也都零零碎碎落了一地,窗帘杆也塌了。
但即便窗帘布耷拉着,挡住一大半视野,也很难不注意到,在窗外很远的地方,升起了多股飘向天空的黑烟。
雨停了,但没有太阳,天空是灰黄色的。
穆叶站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捡起滑脱的抽屉放在柜子上,走到窗前查看外面的情况。
看方向,那股黑烟像是在西北边,是什么烧起来了吗?
思索的同时,邻居们吵闹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救命啊!谁家有酒精纱布,我爸腿被玻璃割伤了!”
“昨晚那些是什么,我家窗子都碎了,用木板封窗也不管用,烤火烤了一晚上,天气怎么忽然那么冷啦?”
“三婶你家有电没有,我们来烤个火?”
“没有啊,谁家有电呐?我们连手机都没信号,想报警问问都打不出去电话呢!”
“世柯,去拿炉子和蜂窝煤来烧水煮早饭!他大爷的冷死了,三楼屋顶塌了,水管爆了一地水,这会儿结冰滑死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村上也不派人来告诉我们一声!”
大多数人并未直观看见陨石雨掉落,只觉得是偶发的灾难,认知还没从生活转向生存。
一声凄厉的哭喊响彻巷头巷尾,穆叶换到另一边窗前,挑起窗帘从缝里看下去。
是隔壁邻居家的大婶杨红莲。
杨红莲穿着黑底金花的棉服,头发凌乱,斜挎的玫瑰压花皮包勒着她的脖子,她滑坐在地上,脸哭得涨红,手里却稳稳地抱着一件羽绒服。
“别拦着我,呜呜,你们别拦我!送我去找阿楠!那么大个石头掉下来,就掉在他住的北边,我要去看他好不好!”
阿楠是她的大儿子,31岁考上了铁饭碗工作,今年刚当上办公室副主任,如今住在县城北边,她一直以这个儿子为荣,逢人就要炫耀一下。
杨红莲的小女儿周家蓉满脸无奈,“不是不带你去,妈,外面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我怎么敢带你瞎走?”
杨红莲摇头,根本听不进去。
“我不管,你现在就送我去找阿楠,妈知道你对我偏心他有意见,但那是你哥啊!亲哥!”
“妈,我没有……”
院子里的大吵大闹,被门外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一个女人牵着两个小孩站在门后。
女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像是遇见了什么要命的事。
两个小孩穿得严严实实,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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