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知将他调查到的万银的财务问题发给曾经相熟的财经媒体记者，这事很快就被曝光了出来。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噼里啪啦的，一连串的问题就失控一般接连而来。万银最新一笔贷款被银行拒绝、债券逾期未偿还、股价大跌……万银的债务问题引起了股东的重视，发起第三方独立审计清查集团账目。
周砚知拿着手机看着万银的最新进度，从椅子上唰地弹起来，说：“我想现在是时候可以将张文轩给我们那份证据公开了。”现在正是万银关注度最高的时候，这个时候发的效果是最好的。
唐霁坐在电脑前，听到周砚知这么说，很开心地问道：“真的吗？”
他们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周砚知觉得不能一开始就将底牌交出去，所以第一波给媒体的信息只是能够有关万银的财务状况，但是唐霁已经提前录制好一个实名爆料的视频，结合张文轩的资料，以唐仲远女儿的身份将他当年被诬陷自杀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她还没等到周砚知回答她，就率先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站起来给他让位，说：“你来吧。”
这个阿砚，就连给记者发邮件都要用她的邮箱，还说他的邮箱已经注销了。不过唐霁看在他是为了帮她的份上，不想跟他计较。她也乐得把事情交给他。
周砚知在电脑前坐下，开始写邮件，将唐霁的视频，和张文轩SD卡的资料一起发出去。唐霁看了一眼就转身去柜子里找吃的。
“你想吃薯片吗？还是什么？”
周砚知注意力都在邮件上，听到唐霁的话，随口应道：“都可以。”
邮件内容不多，他很快就写完了，点击发送。确认发送成功后，因为这是唐霁的邮箱，为了不侵犯她的隐私，他直接关闭了邮箱页面。于是，唐霁刚才在浏览的，还没关闭的另一个页面就出现在他眼前。
秉承同样的道德守则，他原本不应该看的，而应该直接起身离开。他也是想这么做的，但是在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双眼不经意地扫了下屏幕上的那个页面，一句“sosweet！isthatyourboyfriend？”映入眼帘。
boyfriend？谁的boyfriend？唐霁的？
他扭头瞥了一眼唐霁，她蹲在柜子前，头都伸到里面去了，没有注意他。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的眼睛回到屏幕上，这是一条留言。是谁给她的留言？又是关于什么的留言？这时，他早已把什么道德、隐私都抛诸脑后，抬起手放在触控板上，手指指挥着指标缓缓地点开那条留言。
页面很快弹出一张照片。
周砚知一怔。
是他和唐霁的合影，在她生日那天拍的。
她拿着手机，半侧着身子看向镜头，身体很自然地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
那时候的他，拿着那块小小的，插着一根生日蜡烛的蛋糕。印象中，他也是和唐霁一样看着镜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他恰巧低头看了一眼唐霁。
然而，他的眉眼虽然隐在阴影下，却又很明显地让人看出，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焦点落在何处。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羞耻，好像自己隐秘的小心思被发现了一样。
害羞、紧张，又有那一点……隐隐的欢喜。
复杂的情绪像瞬间在心口沸腾，他又开始疑惑，唐霁怎么会把他们的合照放网上？
他缓缓滑动页面，看到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3个月前，他本想离开这个世界，但今天，他却为我庆生。
希望我们都有更美好的“以后”。」
周砚知的心又迎来新一波冲击。
他看到这张照片右侧还有几张略缩图，好奇地点进去，发现里面都是他的照片。
第一张是他站在金鼎大厦天台的背影。
周砚知微微蹙眉，她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一张张地往下滑，接着是他们去珠落街的那张，还有他日常做饭、浇花、趴在天台护墙发呆的照片。她什么时候偷偷拍下他这么多照片的？
他眼睛落在左上角的那个网站logo——FOCUS.
这不是她平日售卖照片那个平台，更像是一个摄影交流平台，不过唐霁上传的照片依然遵循他们最初的约定——不要露脸。基本都是背影、侧脸，就连生日那张，因为他低头，也只露了三分之二的脸。
滑到底部，他又重新往上滑。这时，他注意到，这个专题相册的名字，叫做：「向死而生」。
这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简介：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向死而生的旅途，那么过程便是唯一的意义。
他又翻上去，从第一张照片开始看，看着自己从万念俱灰，到适应一种新的生活，再到可以为别人带来快乐。
一个原本一无所有、决定赴死的人，如果活了下来，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唐霁用她的镜头记录了这个答案。
胸口像是被一团蓄满水的棉花堵住，沉沉的，重重的。
周砚知深呼吸一口，却还是感觉到闷闷的，好像有什么被压抑的东西想要喷涌而出。
“在看什么？”
这时，他的耳边却猛地响起一句话。周砚知身体先于意识，双手一下子按住笔记本，“啪”地一声重重地将屏幕合上。这才扭过头，发现唐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还弯下腰，脸凑到他边上，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估计也就十来厘米。
也不知道她刚才有没看到。
唐霁被吓了一跳，愣了一秒，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心疼起自己的电脑，看着周砚知责怪道，“你这么大力干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你撞坏。”
说着，她伸手就想打开电脑检查下。
周砚知什么都没说，但双手还是紧紧地按住电脑。
“干嘛？”唐霁不解地问道，“这是我的电脑，我还不能碰。”
周砚知没说话，双唇绷直，用身体和表情回答了她——不能。
唐霁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发邮件给媒体而已嘛，为什么这么神秘不让她看？
转瞬，她像是反应过来，露出一张很嫌恶的表情：“咦惹~你该不会是用来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吧？”
天啊，感觉电脑脏了，还能不能要？
周砚知的表情像吃了一个柠檬一样难看，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既然不是，那干嘛这么紧张？
唐霁不太相信，双眼疑惑地审视着他，不过硬抢的话肯定抢不过他。
她抬手伸进怀里抱着的薯片袋，拿出一片薯片递到周砚知面前：“要吗？”
他想吃，就要伸手接，手就必须从电脑上离开，然后她就可以……
然而——
她听到男人迅速说了一声“要”，下一秒，手指就空了。
唐霁一愣，手上的薯片没了。
而且，是被……叼走的。
对，被叼走了。
眼前这个狗男人，为了护着这部电脑，竟然直接将嘴伸过来，叼走了她手上的薯片。
男人“咔吧咔吧”地把嘴里的薯片嚼碎吞下去，还得意道：“好吃，再来一片呗。”
像一只小狗摇着尾巴向她讨吃一样。
唐霁：“……”
这，这……这男人怎么这么狗啊！
她生气地将一整包薯片塞到周砚知怀里，说：“喜欢吃就自己吃个够！”
唐霁把薯片塞他怀里后真的就收手要转身走，失去了所有支撑，下一秒薯片就要掉了。周砚知本能地将手从电脑上收回，抱住了这包薯片。谁知，唐霁立即杀了个回马枪，转过身，双手抓起电脑。
“喂——”周砚知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赶紧将薯片放在桌子上，站起来就要伸手去抢，但是唐霁抬起手，将电脑举得高高的，说，“我要看看你到底在看什么这么紧张。”
其实唐霁就算绷直手抬再高也没用，两人身高差明显，周砚知一抬手就能抢过来了。
她也很快意识到两人身高的悬殊，举着电脑，双脚往后退，想要尽快和周砚知拉开距离。无奈，这房子真是太小了，周砚知向前迈开一步，一下子就到了唐霁面前，双手抓住了电脑两侧。
唐霁感觉到威胁，双手用力，将电脑抓得更紧，身子下意识向后退，却没留意自己已经退到床的边缘。腿弯被床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而周砚知双手高举抓着电脑，此刻被唐霁后倒的力量一带，重心也跟着下坠，身体跟着唐霁向前倾倒。
“啊——”
唐霁上半身倒在床上，好在这个屋子的东西都是经过唐霁严选，尤其是这个床垫。毕竟是每天都要用的，而且睡眠质量很影响一个人白天的精神状态，唐霁挑的都是质量上乘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床垫。此刻，哪怕是这样重重地倒下来，床垫也仅是在那一瞬间被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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