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风雨廊亭里,葛少涟负手而立,望着檐外细密的雪。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肩头落了几片未化的雪。
竹枝发冠将一头乌发整整齐齐盘在发顶,神色有些憔悴,眼底青黑一片,像是连日不曾安眠。
亭中石桌上放着一只蓝色的锦盒,边角磨得发亮。
虞璟瑶与珈珞驻足廊下,目送阿水一步步走入廊亭。
“姐姐,真的不一起过去吗?”珈珞侧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不忍。
“有些事,终究得让他们自己解决。”虞璟瑶拢了拢披风,声音很轻。
关于葛少涟的来意,她已猜出几分,有些事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二人站在廊柱旁,没有再往前。
廊亭中,葛少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拱手见礼。
“见过二小姐……不,微臣该称您,德嘉县主。”
见他神色疏离,阿水不由心头一酸。
往事历历,近在眼前。
那些在避暑山庄一起切磋医术、共同救治端贤太子的日子;
那些秉烛夜谈、争论药方的深夜。
那些连谢字都不必说的默契。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方的心意她怎能不知。
可她只拿葛少涟做亦师亦友的知己,并无男女之情。
“葛太医有礼了……”阿水垂下眼,不敢去看葛少涟的眼睛。
“当初微臣以为自己去军中建功立业,挣一份前程,也算勉强配得上县主。”他虽然笑着,眼中却掠过一丝凄然,“没想到回来方知,县主站的更高了。”
“葛太医,我……”阿水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葛少涟抬手止住。
“县主不必多说,微臣都明白。”他声音平静,仿佛早已想通。
“微臣已决意去西疆从军,今日来,一为县主新婚添妆,二来也是向您辞行。”
他将手边锦盒推到阿水面前。
“这是我葛家秘传医典十三册,交由县主保管。”
“微臣相信,此物在县主手中,定能济世救人,不负先祖心血。”
“葛太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阿水摇头,推辞着不肯接。
葛少涟没有收回手,只是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坚定。
“县主若不收,此物在葛家,只能束之高阁,任其蒙尘。县主忍心?”
阿水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她接过锦盒,抱在怀里,神色郑重。
廊亭中二人相顾无言,沉默半晌。
阿水忽然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朝他露出一个笑。
“葛太医,我有个不情之请。”
葛少涟微微一怔:“县主请说。”
“你我相识一场,虽无缘夫妻,却也算知己。不如……”阿水深吸一口气,“不如你我结拜,日后以兄妹相称,可好?”
葛少涟怔怔地望着她,良久,唇角慢慢弯起,笑意从眼底漫开。
“好。”
廊亭中,二人相对一拜。
没有香烛,没有宾客,只有檐外细细密密的雪,和廊柱后遥遥望着的两道身影。
“兄长。”阿水轻声唤他。
“贤妹。”葛少涟回她,声音微微发涩。
他退后一步,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廊亭时,与虞璟瑶和珈珞擦肩而过,微微欠身行礼,没有多言。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的发上,很快便化成了水。
阿水站在廊亭里,抱着那只锦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站了很久。
珈珞轻轻走过去,揽住她的肩。
“回去吧,外面冷。”
阿水点了点头,随她们回了屋。
妙香居中,炭火烧得正旺。
阿水坐在桌边,将那只锦盒轻轻打开。
医典十三册整整齐齐地码在盒中,扉页上还有葛少涟亲笔题写的批注,字迹端正而清隽。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墨迹,仿佛能感受到下笔之人的用心。
翻到最下面一本时,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册子底下,压着一只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枚银簪。
簪身素净,簪头雕着一朵兰花。
花瓣舒展,薄如蝉翼;花蕊处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碧玉珠。
工艺算不上精湛,边角处还有几道细小的锉痕。
看得出是新手所制,每一刀都小心翼翼,费尽了心思。
阿水将银簪握在掌心,簪身的凉意透过皮肤,一寸一寸渗进骨头里。
她怔怔地握着簪子,坐了很久。
珈珞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将梅花糕推过去。
虞璟瑶立在窗前,望着阿水手边那摞注释详尽的医典,轻轻叹了口气。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像是要把所有的遗憾都尽数掩埋。
晚膳时分,三人坐在桌前,阿水神色恹恹,提不起胃口。
虞璟瑶看在眼里,亲自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蟹粉酿放在碟中,又给她添了半碗汤。
阿水勉强喝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待撤下碗碟,虞璟瑶净了手,对二女正色道:
“珈珞,这两日,你收拾收拾,搬回你自己的公主府。还有阿水,带着嫁妆,也回国公府住。”
她这一番话毫无征兆,令二女都愣住了。
“姐姐,这是为何?”珈珞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蹙。
阿水也满脸不解,拉着虞璟瑶的袖子:“长姐,好好的怎么突然赶我们走?”
“今日,太后以学棋为由,将她的侄孙送到公主府。现在人就安置在江岚苑。”
虞璟瑶看着她们,语气平静。
“你同阿水都还未成婚,住在此处便容易惹人闲话。”
阿水与珈珞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长姐,就算太后的侄孙要来学棋,何苦让我与珈珞都避出去?”阿水不甘心,“他住在外院,又不碍着我们什么事。”
“这……唉,你们随我来吧。”虞璟瑶起身,扬声吩咐,“春茗,请郑公子去书房。”
阿水与珈珞皆一脸疑惑,跟着虞璟瑶离开妙香居。
公主府书房内,一架半透明丝质屏风隔开了内外。
珈珞与阿水坐在屏风后,透过纱绢隐约能看见外间的陈设。
不多时,春茗引着郑琚进来。
少年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直裰,乌发以玉簪束起。
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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