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声平扶着浴池壁起身。
仰起的下颌线条有水珠顺着流下,手臂撑在身后,若是有人看得见,便能再清晰不过地认识到,他虽然有因为眼疾而少有活动,但身材依旧优越。
水池边的香线已经染成灰。
他将已经晕过去的如悄抱出来,放在小榻上,擦干,再换好备在一旁的衣物。
亲手去拿了暖炉烘她的头发。
发丝被他缠绕在指节上时,他竟然也眸色暗暗地比较起自己与那个人的手指,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男人草草定论,微眯着眼,随手挑起她打湿的亵衣握在手心。
看一眼还红着脸蛋的女孩。
……罢了。
溪阁应该已经布置好,从暖阁出去时又扯了件披风塞到她身上,男人如履平地,在黑夜中寂色穿行,左眼前的面具依旧泛着银光。
他的规矩是戌时末不可在园中走动,故而下人早已经回避。
在回正厅的必经之路上,一个黑衣人正抱着剑在廊下等候。
他看见男人一身冷气,怀中还隐约是抱着一个人时,半点不敢多看,立刻跪倒在地。
孟声平没有给他好脸色。
“何事?”
黑衣人垂着头:“东家,码头那边的消息,您让我们盯的船靠在宿江城的边沿,今夜已经上岸。”
闻言,孟声平只关心一件事。
“可有看见崔袂?”
“崔……崔少将军?”黑衣人有些怔愣,“并未。”
看来真的被那个人送回长安去了,也是,现在回去还正好能赶上陛下回朝,只是他最初来到江南是为了什么呢?
孟声平让他退下,转身时,将怀中的女孩凑近自己。
的确漂亮,合她心意,可是这样一个弱小的家伙,在崔少将军的眼中会是怎么样?
如她所说的,想要与她成婚吗?
男人微垂着眸,轻易地审判道:“裴慎之既然肯为了牵制尤家与之定亲,那崔袂迫于皇命,又怎敢违背将要到来的赐婚呢。”
要怪就怪没这个命吧。
若是长安城初识,崔少将军早就来尚书府中见过如悄,心系于她,费尽心思要与她成婚,姑且有五分的机会。
可惜了。
如悄,你没有,他也没有。
嗤。
他们都没有。
孟声平敛了送如悄回溪阁的想法,转身抱着人回了他的屋内,他走得极快,一是担心她着凉,二则,是情欲未得疏解。
圆月高悬,宿江城中过年的气氛已经消散许多。
遑论园子处在山水之间,寻常也闹不到他这里来,故而,夜深时总是寂静的。
男人眉尾懒懒,将亵衣裹在手中。
床上的女孩身上的熏香味已经消散,只留下一点肌肤甜香,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仍然是在浴池时,捏住她脸颊,深吻上时她双眼通红的模样。
第一个选择是不日后同他完婚。
她拒绝了。
可是他还未曾说出剩下那个选择,男人恶劣地在心中补充,都是她自己选的,在她醒来后便告诉她吧,孟声平将弄脏的亵衣捏住、丢进池中,喟叹一声,躺回床上时又捏住了她已经干了的发丝。
次日醒时只派人通知她来堂中议事。
不是说要跟着商会学习吗?倒是有些期待她上缴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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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很有天分。”
禧气服饰店中,如悄停下笔,红着脸盯着一旁端坐饮茶的孟声平。听他这样夸赞她,却也并未有什么旁的心思。
她本意便是为商会做事,回报商会的帮助之恩。
只是现在带她的人变成了孟声平。
她如今同床共枕的男人。
如悄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教她东西,这次行程,在她午时醒后便出发。
同他坐车到城东步行至老城。
沿途商铺只要是商会名下,都带她进来抄录了一份票据。
她写东西极快,弥补了对文字的不敏锐,这一路上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身旁是孟声平这个东家在,商铺老板们都寡言少是,做事也格外利落。
这与刚来江南时,跟在葡萄身边见到的很不一样。
葡萄很是了解商会的一切。
只是这几日她并未见到葡萄,她问孟声平,男人只答另有要事吩咐了葡萄。
夜里让她专心。
如悄用了三日的时间,跟在孟声平身边将宿江的商会构成进行详细了解。
越深入,越觉得有些不对。
过去在长安城,尤尚书为两朝元老,或多或少有与京中商会来往。尤老珍爱小姐故而言传身教,她也得以跟在身后。
正因如此,她清楚地明白有何问题。
老师的处境她知之甚多,能得陛下信任便是因为他不与任何一党营私。
上至皇权之争,下至官场民意,他是陛下跟前的纯臣。
而更让她不安的,还有孟家商会在江南的盘踞。
何其深入何其浩大。
如悄知道自己能知晓这些是因为她与他在一条船上,或者说“他们”。
虽然并不知道老师因何有此隐瞒,她只能肯定自己不会做出伤害老师的事情。
对于孟声平的引诱。
她无法抵抗,只能……放纵。
“如悄。”
她敛下思绪,跟了出去。
孟声平饶有兴致地问她:“衣服还够穿吗?要不要买几件。”
天色正是泛着鱼肚白,有些日光,却不刺眼。
如悄低着眉。
她发现她一旦不讲话,有旁人时,孟声平总是好脾气地当作不知道,他不再像是初见时那样对待她,可是到了夜里,他也还是这般恶劣。
今日就要回园子里了。
她撑着脸,坐在马车外面晃着脚,她不清楚她现在和孟声平是什么关系。
她好像总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以往她爱慕老师,不只是师生之情,她喜欢上阿衣,知道他一直在骗她后,又觉得里面少了很多真心,一晃就要到她的生辰了,她又总是想起另一个人。
既然崔袂是崔家少将军,他当初被匪患追杀便不是意外,那去到山庄里遇见的晏青。
是否也是局中之人?
马车里的孟声平忽然开口道:“去苏庄,你认得路吗。”
“我大概能知道。”如悄将马车先靠在路边,展开手中已经牢记的地图,苏庄是商会在宿江最大的庄子,类似一个地域性的会馆,主要负责通信与商会人员的住宿。
这几天并没有去过那里。
她本以为现在就要往回走,听他此话,回眸时杏眸像在发光。
孟声平笑了声。
“想去吗?”男人款款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单手掀开车帷,黑色的面具下有着一丝玩味,只嗓音淡淡,“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他当然知道这个吸引力还不够多。
当街之上,虽是停靠在了路旁,马车前的漂亮少女也仍然是吸引许多人目光的。
他当作看不见,只好心提醒道:“有你老师的信。”
如悄微怔着抬眸,睫毛打着颤,伸手捏住男人的袖口,想让他凑近一些,又几近虔诚地抬起头,微微仰起白皙的脖颈,吻上了他的薄唇。
男人喉结滚动,掌心握住她的下巴,像是在哄她做得乖。
面具之下的灰眸却死死盯住前面不远处的身影。
那个男人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身姿挺拔,一袭白衣,站在桥上微侧过身,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运筹帷幄,他曾经用裴慎之的身份与他见过面,亦用旁的模样交手过。
可哪一次或胜或退都不如现在这样……
让人忍不住吻得更多。
如悄眯着眼睛,舌根被男人吸吮得发麻,脑中一片空白,想偏头躲避,却被他大手牢牢掐住脸颊,被迫承受他强势的索取。
为什么突然这样,因为她想要去看老师的信吗。
她被松开时,眼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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