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秦应怜想方设法要躲着云成琰,索性日日宅在府中半步不敢出,面是见不着了,却没逃过在梦里一连同她缠绵了三天三夜,以至于他难以安寝,容色憔悴,眼下一片乌青之色。
好在除夕宫宴是在晚间,烛火晦暗,又人来人往的,想来不会有人太注意到。
天气寒凉,秦应怜畏冷,便更不情愿钻出温暖柔软的被窝,侍从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才将他请出来。
不过好在他闹脾气也是知分寸的,怏怏不乐地捶打几下身侧的空枕头,把它当做了云成琰撒气,咒骂够这个害自己睡不安生的坏人后,秦应怜才气顺了些,懒洋洋地爬来起来去梳洗。
他端坐在梳妆台前,以手掩面小小地打了个呵欠,眼尾沁出点泪花,困倦地半阖着眼睛,由着三五个人围着他打扮,今儿个是大场合,妆发衣饰必得无一不精。
“我家殿下真的国色天香,就是不必使着华贵饰物照样光艳动人。”兰蕙取出一对红榴石制成的累丝缠枝莲耳坠为他戴上,将他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笑道。
秦应怜终于睁眼瞧了瞧镜子,抬手轻轻揉了揉被坠痛泛红的耳垂,他平日里其实是不爱戴的,唯有在这般隆重的场合怕打扮寒酸露了怯,才肯忍一忍痛。
谁叫秦应怜自幼被爹爹当成宝养得身骄肉贵,就这么一点疼都受不得。别说挨打受疼,就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纵得他吃不得半点苦头,连穿耳洞都一拖再拖,别的小男儿家三五岁就知道爱美了,唯有他一直拖延,叫爹爹搂着抱着哄了许久才肯依。
这对耳坠成色平平,但是秦应怜亡父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遗物,越是这般阖家团圆的欢庆时候,他越要将爹爹带在身边作陪,好像这样便不会显得他是孑然一身的小可怜。
镜中美人虽还带着些许孩子的稚气,但配着他昳丽的容颜,倒平添三分纯情不知事的懵懂欲色,十分楚楚动人。秦应怜满意地抚了抚自己的脸庞,被兰蕙哄得熨帖,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得意洋洋道:“那是,天塌下来都有我这张脸顶着呢。”
可惜他自负的美貌在皇帝眼里也不过尔尔,转眼便忘,她后宫夫侍成群,子嗣更是众多,哪轮得着分出注意给一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迟早要嫁去别家的小男儿。
今夜的除夕宫宴上的表现还是无半分起色,他一如先前所经历那般孤寂冷落,尴尬地缩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不过这回秦应怜还是有所进益,酒后失言酿成的惨剧太过深刻,他终于能记得自己酒量浅得几乎一杯倒,再不敢沾,生怕再当众丢丑,一早叫人将自己的酒水换成了清茶,改为借茶消愁,百无聊赖地欣赏美人歌舞。
歌舞渐入佳境,秦应怜习惯性地看向对面的席位,监视自家驸马是否敢有逾矩,抬头却直愣愣对上一张略显陌生的面孔。或许是他的打量太过直白,对方似有所觉,回过头来茫然地看向这边,秦应怜吓了一跳,慌乱地错开视线到旁的席位再打量,却处处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怎会如此?席位安排是依着长幼尊卑的次序,云成琰理应离得不远才是,也不知她又到哪里鬼混去了!
短短瞬息,他已经无端想象出了云成琰偷溜出去私会宫男,花前月下相许终生等等,顿时心头火起,就算他们彼此没有情意,但既已成婚,她又岂能再对旁人动心思!
不过再生气也没忘了家丑不可外扬,秦应怜立刻收敛起阴沉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兰蕙招了招手,待他附耳凑近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云成琰去哪了?”
兰蕙一愣:“殿下,您找云大人做什么?”
“我凭什么不能找!她是我——”
话说一半,秦应怜才终于反应过来,云成琰尚且不是他的驸马,并非皇室中人,现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宫宴上,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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