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应怜一双盈盈剪水瞳眼波流转,鼻尖泛着嫩桃色,素白的玉手生硬地装作撩拨发丝的姿态,轻轻揩去眼尾的晶莹泪光,但闷闷的干涩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原来你以前也这么惨,先前都没听你提过。”
云成琰倒不觉有什么,一贯地神色如常,甚至语气平静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闻言也只轻笑道:“殿下糊涂了?这才是臣第四次和殿下说上话。”
他轻咳一声,掩饰说错话的心虚,都怪她害得自己来来回回地重复同一段生活,越过越糊涂,听得入迷了,又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上一世,同云成琰还是妻夫的时候,张口就是错漏百出。
一次两次便罢,多了怕是要被人起疑,看来自己以后还是要少出门见人。
思及此,秦应怜下定决心还是该离她远些,既已侥幸重新开始,就不能再因心软把自己推回轮回之道上,否则自己前几次丧命岂不是白白遭罪?
坐久了身子发冷,他站起身跺了跺脚,冻得麻木的手脚恢复了知觉,秦应怜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你这人真不知好歹!行了,你以后也少往本殿下跟前凑,我还未出阁呢,你可别坏了我的名声害我嫁不出去!”
云成琰跟着站起身,张口欲言又止,举起一半的手顿住,一直到他走出视线,才缓缓收回。
那厢,秦应怜带着侍从挨个殿宇上供,也不管是拜的哪路神仙了,进殿便直挺挺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眼默默低语,也不怕弄花了妆,散乱了鬓发,额头结结实实挨上了冰凉的石砖,他就是修行时都不曾这般虔诚祈祷过。
他求的是老天再赐一段美满良缘,也不奢荣华富贵,只望能保他一世安宁,别因所托非人而年纪轻轻横死就足矣,至少不枉人世间走一遭。
秦应怜还就不信了,世上哪有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四次的道理,这回也该轮到他转命了。
侍从跟在他身后,趁着四下无人,很是不解地低声同他私语:“殿下,依我愚见,云大人为人也挺好的,似乎并无不妥,您先前不是一眼就看中了她吗?这还是您好不容易才向陛下求来的,怎的好端端地突然便要悔婚了?”
秦应怜一脸高深莫测,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兰蕙你不懂,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是过来人了。”
兰蕙无奈地摇摇头,温柔笑道:“我的小殿下,您才多大年纪……”
话至此,他忽然感伤起来,低低哀叹一声:“也怪我见识浅薄,帮不到您,可怜您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却得自己张罗人生大事……原本这婚事也该是长辈替您筹谋的,主子去得早,陛下…陛下政务繁忙,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秦应怜并没有被他带跑情绪,不赞同地晃了晃手指,仰起小脸,很是傲气地叫嚷道:“你可别小看了我!总之信我准没错,离了这个又怎么样,我以后一定会嫁得世间最好的女子!”
兰蕙只当他是孩子气,含泪微笑道:“好,我家殿下福泽深厚,一定会如愿的。”
一一求拜过后,秦应怜又去求签卜了一卦,他话虽说得硬气,但更是自知自己有几斤几两,总是步步错,实在是走投无路,只好也开始寄希望于神明指点迷津。
签文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得,为他解签的是一位瞧着资历颇深的老坤道,估摸着大抵和他母皇是差不多年岁了,讲话慢吞吞的,听得秦应怜都快要忍不住犯困。
他心中所问是姻缘,只是解签时道长并不要秦应怜明言,叮嘱他要自己细细琢磨,此事不能向外探,只能向内求。
签文解曰:“执念为茧,破则通途。执虚为实,覆则见真。莫向远方寻,归处即安处。”
秦应怜问:“道长,执虚为实又为何解?”
老道长微微一笑:“公子觉得,自己眼见便一定为实吗?”
秦应怜蹙眉,愈发困惑:“这是自然。”
她最后提点道:“公子切记一句,兼听则明。”
一直到回了府上,秦应怜仍觉憋闷不已,他那点少得可怜的银子就是丢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呢,这神鬼之说果然还是信不得!青梧观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胡言乱语诓骗他的,就连肥猫都想劫掠他,甚至还可能碰上阴魂不散的云成琰,再不能去了。
马上便要到除夕夜宴,还不如正经想想怎么捯饬自己,在众人面前惊艳亮相来得更重要。
午后天气正好,灿金的阳光此刻正晒在梳妆台前,镜中映出美人素手纤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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