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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开蒙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春分开蒙

春分时节,济南城“蒙正堂”开馆授徒。白发苍苍的蒙师贺老夫子焚香净手,领着三十蒙童,对堂上“天地君亲师”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童子们端坐蒲团,贺老夫子朗声开讲:

“今日开蒙第一课,讲《千字文》开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此十六字,包罗万象,尔等当谨记:天玄地黄,是为尊卑;宇宙洪荒,是为初辟;日月盈昃,是为时序;辰宿列张,是为规矩。天地有常,人当效之;日月有序,人当循之……”

正讲得肃穆,堂外忽传来清亮儿歌:

“天苍苍,地皇皇,春分一到昼夜平。

宇为檐,宙为梁,古字说来屋里藏。

日头升,月头沉,光阴去如马蹄轻。

星星棋,宿宿局,不如东风送纸鸢——”

贺老夫子眉头一皱,拄杖出堂。但见墙外打谷场上,十几个孩童正围着一个白衣人放纸鸢。白衣人立在春风里,手中线轴转动,一只青黄相间的“玄黄鸢”扶摇直上。斗笠是新柳与迎春花枝混编,檐边缀着几朵嫩黄小花。白衣是细麻所制,洗得发白,袖口用靛青丝线绣着云纹。木剑插在土中,剑穗是褪色的五色丝绦打成蝴蝶结。面上蒙着本色棉纱,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正教一个总角童子牵线。

“放肆!”贺老夫子顿杖,“开蒙大礼,尔等在此嬉戏喧哗,成何体统!”

白衣人将线轴交给童子,拱手一揖:“夫子息怒。在下教孩子们放鸢,正是感悟天地——鸢飞天上,线牵手中,恰如人立天地间,上有玄黄,下有根本。”

“胡言乱语!”贺老夫子冷笑,“《千字文》乃圣贤经典,岂是纸鸢可喻?你既敢扰馆,可敢进堂解说真义?也让这些蒙童知道,何谓天地正道!”

一、 玄黄何物

白衣人随贺老夫子进堂。三十蒙童正襟危坐,眼珠却瞟向窗外翩跹的纸鸢。

白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方靛青染布、一块赭黄泥土,置于案上。

“‘天地玄黄’。夫子解为天玄地黄,尊卑有序。敢问夫子,天何以玄?地何以黄?”

贺老夫子肃然:“天色深青为玄,象征高远尊贵;地色土黄为黄,象征厚重卑下。天尊地卑,纲常始定。”

白衣人将染布举起,对着天窗:“此刻天光正好,请诸童看天——天是玄色么?”

蒙童们仰头,但见春日上午,天色碧青如洗,间有白云。

“非玄,乃青。”白衣人将染布覆在赭土上,“再请看地——堂前春泥,可是正黄?”

众童探头,见窗外泥地因晨露未干,呈深褐色。

“非正黄,乃赭褐。”白衣人慢声道,“天本无色,因日光而现蓝;地本杂色,因水土而呈黄。所谓玄黄,是人眼见之色,非天地本色。”

他走到窗边,指向远山:“春日山色,有青、绿、黛、苍。秋日山色,有黄、赭、金、赤。天地之色,四时不同,晨昏各异,岂止玄黄?”

贺老夫子面色一沉:“你这是诡辩!玄黄乃取象比类,非实指颜色!”

“正是取象比类。”白衣人转身,“既比类,当比其神,非比其色。天之神,在包容万物,不分尊卑;地之神,在承载众生,不论贵贱。若只执玄为尊、黄为卑,岂不辜负天地本心?”

他将染布与赭土分给前排蒙童:“天包容日月星辰,是为仁;地承载山川河岳,是为义。仁与义,可论尊卑乎?”

二、 宇宙何物

窗外纸鸢愈飞愈高,渐成黑点。白衣人指鸢问道:“那鸢在何处?”

“在天上!”众童齐答。

“天上何处?”

“在……在云边。”

“云边何处?”

蒙童语塞。

白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段麻绳,绳上每隔一寸系一小结。

“古人云:‘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是空间,宙是时间。这绳上每个结,可代表一辰、一宿、一山、一川、一城、一池。”

他将绳拉直:“但若将这‘宇宙’看得太死,便如这绳——绷得笔直,却失了天地本来的圆融。”

又将绳轻轻一抛,绳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落在沙盘上,自成蜿蜒形状。

“真正的宇宙,当如这绳——有直有曲,有方有圆。天圆地方,是古人观天察地之得,然天有无垠星汉,地有无尽山川,岂是一个‘圆’一个‘方’可尽?”

他指着沙盘中绳痕:“这弯曲处,可是宇?这结点,可是宙?都是,也都不是。宇宙本无界,是人强为之界;洪荒本无时,是人强为之时。”

贺老夫子听得怔住,半晌道:“依你之见,‘宇宙洪荒’当作何解?”

“宇宙是家园,洪荒是初心。”白衣人缓声道,“人立天地间,当知家在何处,心在何方。而非执着上下四方之界、往古来今之限。”

三、 盈昃何意

日头渐高,阳光斜入堂内,在地上投出窗格光影。白衣人指着光影:“看,日头在移。”

他取出一只陶碗、一碗清水,置于光中。水光潋滟,映得满堂碎金。

“‘日月盈昃’。日月为何有盈昃?是因它们运行有度,不疾不徐。日满为盈,月缺为昃,此乃天道循环。”

又将陶碗倾斜,水流出一线:“但若人只看盈昃,不见循环,便会生贪——望日长盈不昃,望月长满不缺。可日若长盈,禾苗枯焦;月若长满,潮汐失序。”

他将碗扶正,又注入清水:“天地之道,在均衡。盈时不骄,昃时不馁。日有升落,月有圆缺,方有四时有序、万物生长。人效天地,当时时自省:我此刻是盈是昃?盈时当思昃,昃时当待盈。”

一蒙童忽问:“先生,我背不出书时是昃,背出时是盈么?”

白衣人微笑:“背出时是盈,可若自满,盈转昃;背不出时是昃,可若苦学,昃转盈。天地循环,人心亦如是。”

四、 辰宿何用

日头当顶,窗外纸鸢已小如雀卵。白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星图,在沙盘上以白石、黑石排布。

“‘辰宿列张’。辰为日、月、星统称,宿为星宿。古人观天,将星辰分列二十八宿,张布周天,以定时令、辨方位。”

他以白石为北斗,黑石为列宿:“这列张,是规矩。春耕秋收,看星宿位置;航海行路,凭星辰指引。但——”

他忽然将星图一拂,白石黑石混作一堆。

“若人只知星辰列张,不知其运转之理,便会迷于表象。譬如农人只知‘参星中而耕’,不知参星为何中,便是盲从。舟子只知‘凭北斗指北’,不知北斗为何指北,便是盲信。”

他将白石拣出,在沙上画了个圆:“辰宿列张,是天地立的规矩。人遵规矩,也要明规矩之所以然。读书亦然——字句是星辰,道理是轨道。若只背诵字句,不明道理,便是只见辰宿,不见宇宙。”

贺老夫子听到此处,长叹一声:“老朽教《千字文》三十年,从‘天地玄黄’开蒙,只教童子认字释义,从未教他们问‘天何以玄、地何以黄、宇宙何以洪荒、日月何以盈昃、辰宿何以列张’。今日听君一席话,惭愧,惭愧。”

白衣人躬身:“夫子教蒙童识字明理,本是功德。只是蒙童如春苗,既需规矩,也需天地。规矩是字句,天地是道理。有规矩,苗可直;有天地,苗可壮。”

五、 开蒙的真义

午时将至,堂外传来饭香。白衣人邀众童到打谷场,教他们将手中“玄黄鸢”齐齐放飞。

三十只纸鸢腾空,青黄交错,如天地倒悬。

白衣人朗声道:“今日开蒙,夫子教你们‘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这是规矩,是框架,是你们读书的起点。”

他指着漫天纸鸢:“可真正的天地,是这无垠青空,任鸢翱翔。真正的宇宙,是这无限时空,容鸢浮沉。日月是那东升西落的太阳,照鸢生辉。辰宿是那不可见的轨道,引鸢不乱。”

“你们手中的线,是规矩。鸢在天上,是道理。有线,鸢不失;有鸢,线有用。读书识字,是握线;明理践行,是放鸢。只握线不放鸢,线是死物;只放鸢不握线,鸢是断雁。”

他将线轴交给贺老夫子:“夫子,开蒙如放鸢。您教他们握线之法,也要容他们放鸢之心。线要牢,心要高,鸢才能既不离线,又翔九天。”

贺老夫子接过线轴,仰观漫天纸鸢,良久,对三十蒙童道:“今日开蒙第一课,老夫加一句:天地玄黄,玄是包容,黄是承载。宇宙洪荒,宇是家园,宙是光阴。日月盈昃,盈是满而不溢,昃是缺而不馁。辰宿列张,列是规矩,张是活用。尔等可记下了?”

蒙童们齐声:“记下了!”

“那便去放鸢吧。放鸢时,想想何为天,何为地,何为宇宙,何为日月星辰。”

尾声·鸢书同春

自那日后,蒙正堂的规矩改了。

贺老夫子仍教《千字文》,但每教一句,必问蒙童:“你以为如何?可有他解?”有童子说“天是青的,因我见青”,夫子说“可”;有童子说“地是褐的,因我踏褐”,夫子说“可”;有童子说“宇宙是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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