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吹云,蓝吹轻。吹叶不宿,吹沙莫倾。
一身袀玄色锦缎官袍的女人前脚刚踏进府里,手下看到后立刻迎上前。
那官袍绣着暗金獬豸纹样,腰间束着墨玉带,带扣是银质兽首,足蹬一双黑色皂靴,黑玉冠束起乌发,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大人,宴上可探得风口?”
女人没应,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手下继续道:“听说那万尊阁总舵已完善,可需小的去一探?”
她终于停下脚步,双手负在腰后,眼眸一眯,阴冷地审视手下一番,一下、一下剐过手下的脸。
许久,她薄唇开合:“你就这般急着去送死?”
瞥见手下瞬间怯缩的模样,她忽然低低笑了。
女人转身往内庭走去,冰冷的声音悠悠传来:“本官的大理寺,也不缺你这一个人。要去,便去。若能活着回来,再将你探到的,原封不动说与本官听。”
以“万尊阁”名号一设的酒楼牌匾被换下,成了普通的酒楼,总舵已完善,就不无需这些虚名了。
万尊阁现有楚逢天和恨天两位长老坐镇,故尘染总算没那么忙。
她邀了宋锦来喝茶,两人此时在顶楼对坐。
“嘿,要的不是茶吗?怎么上的是酒?”
“……”
宋锦悄悄打量上头的脸色,松了口气,乐呵呵道:“哎呀,想必是小二见咱们雅兴正浓,特意换了佳酿来助兴呢。”
故尘染不置可否。
“干喝没劲,弄点下酒菜来。”
小二立马哈腰下去了。
故尘染痛饮一杯,她可好久没这么爽快的喝过酒了。
“听说你前些天收了一些书?”
宋锦为自己斟上一杯酒,回道:“无关紧要的书罢了哈哈哈……没什么大动静。”
故尘染沉默地看着他。
不一会,上了两盘花生米和肉,故尘染忙活一早上已经很饿了,边吃边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故尘染脸色毫无变化,宋锦差点被花生米噎住。
“你吃你的,老看本座做甚?”
宋锦猛灌了一大口酒,把花生米咽下去,被辛辣的酒液呛得咳嗽了两声,咳得脸都有些泛红,他抹了把嘴,不可思议道:“这酒是我找了江南最懂酒的老匠人,用十年陈的糯米,配上百年老窖曲,在冬雪天封缸,三伏天开窖,光发酵就耗了八个月,烈得很,寻常汉子喝个二两就得倒头睡上一天,阁主……你喝了这么多,脸色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莫不是练过什么酒量奇大的独门功夫?”
故尘染轻哼一声:“本座喝过最烈的酒叫‘对仙’,改日本座回师门找师姐师兄要几坛给你尝尝,告诉你什么才叫烈酒。”
“不!不用了、阁主放过我吧……”宋锦欲哭无泪。
故尘染专心吃着,才不理他,她夹起一粒花生米,刚触到,那花生米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微微蹙眉,弯腰去捡,指尖还未碰到花生,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却猝不及防地钻入鼻腔。
那味道带着烟火的灼热感,绝非厨子炒菜的烟火气。
她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循着焦味来源朝远处望去,只见天边一角,不知何时腾起了滚滚黑烟,黑烟中火星乱蹿,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撕裂了空气,火光骤然在远处的建筑群中炸开,猩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楼宇,瞬间便吞噬了半片天际。
“不好!”她反应过来。
故尘染迅速从楼内取下一个玄铁面具,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她的下颌,遮住了大半容颜,只余下一双清寒如霜的眸子,还映着天边愈燃愈烈的火光。
“走!”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惊鸿般旋身飞出。
宋锦紧随其后,黄衫翻飞间足尖轻点栏杆。
两人一前一后坠向地面。
故尘染裙摆扬起了些沙土,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朝着火光最盛处疾掠而去。
风里满是焦灼的哭喊,还有木质结构噼啪燃烧的爆裂声,越是靠近火场,灼热的气浪便越发逼人,呛人的浓烟几乎要堵住口鼻。
故尘染抬手挥袖,一股清冽的寒气自她掌心弥漫开来,周遭的热浪竟被生生逼退几分,她目光扫过一片火海的街巷,只见残破的屋梁摇摇欲坠,不少百姓被困在火场中央,或是趴在墙头呼救,或是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孩童的啼哭与妇人的啜泣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可有伤者?”故尘染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声响,落入宋锦耳中。
她没有先顾着灭火,反而足尖一点,身形跃至一处摇摇欲坠的屋檐下,伸手将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幼童抱了出来。那孩子身上沾了火星,衣襟也已被烧破一角,哭得撕心裂肺。
故尘染指尖凝起一缕寒气,轻轻拂过孩子烫伤的皮肤,清冽的凉意瞬间缓解了灼痛,孩子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东侧巷子里有几位老人被困,西侧院墙下有妇人被掉落的木柴砸伤了腿!”宋锦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他已冲入火场边缘,正奋力将一位白发老者从门槛后扶出来。
故尘染闻言,将幼童递给赶来的邻里,转身便掠向西侧。
玄铁面具下的眸子愈发沉静,她深吸一口气,将极寒之术释放,内力如潮水般涌动,顺着经脉蔓延至双臂,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冰紧贴着,她紧紧咬着唇。
“退开!”
她对着围在西侧的几位百姓低喝一声,众人见状连忙后退。
故尘染抬手,掌心对准熊熊燃烧的院墙,一股磅礴的寒气骤然爆发开来。
只见她指尖凝出数道冰棱,如利剑般射向燃烧的木柴,冰棱触火即化,化作漫天水雾,瞬间浇灭了一片火势。
紧接着,她双掌齐推,更为浓郁的寒气席卷而出,那些肆意蔓延的火舌遇上这极阴之力,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萎靡下去,原本赤红的火焰渐渐转为暗灰色,浓烟也淡了几分。
宋锦已将受伤的妇人扶到安全地带,见状立刻喊道:“南侧还有半间铺子没烧透,里面似有孩童哭声!”
故尘染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南侧。
坏了……那里的火势最为凶猛,屋顶已经塌了大半,燃烧的横梁堵住了门口。
她眉头微蹙,左手凝冰为盾,挡住坠落的火星与碎木,右手则催动内力,一道粗壮的冰柱自地面升起,硬生生将燃烧的横梁顶开一道缺口。
浓烟中,她隐约看到角落里缩着两个孩子,正紧紧抱在一起发抖。
“来姐姐这里。”她轻声呼唤。
两个孩子吓得不敢动弹,故尘染只好身形一闪,掠至他们身边,将两人一手一个抱起。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头顶的屋梁发出一声脆响,带着熊熊烈火朝他们砸来。
宋锦看得心惊,正要冲过去,却见故尘染周身寒气暴涨。
“骤雪絮,冰墙……起!”
一道厚厚的冰墙瞬间成型,挡在她身后。
轰隆一声巨响,燃烧的屋梁砸在冰墙上,冰墙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屑,而故尘染已抱着两个孩子安然跃出了火场。
如此往复,两人一人救人,一人灭火,默契十足。
宋锦将被困的百姓一一转移到安全的空地上,又指挥着邻里们用木桶打水,扑救残余的火星。
故尘染则凭借着自身能力,不断压制着肆虐的火势,她的身影在火场中穿梭,人影与水雾交织。
半个时辰后,火势终于渐渐平息。
原本繁华的街巷已是一片狼藉,幸存的百姓们瘫坐在地上,有的低声啜泣,有的互相搀扶着检查伤势,孩童们依偎在大人怀里哭泣。
故尘染收了内力,玄铁面具下的脸颊微微泛白,这般高强度地催动极寒之术,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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