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见到印象中的小路时,满室喧嚣扑面而来。原先疏朗处皆是人影,贺寿的、献礼的、唱诺的,比之前她离席时还要热闹几分。
人群中她一眼便看到了娘亲,她激动的晃起小手,指过去道:“小淮姐姐,你看,那是我娘亲!”
江淮顺着芜叶指着小手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他便断定,她指的“娘亲”一定是那位穿着一袭茜红裙裳,手执明黄团扇,正与人搭话的女子。
那女子时而言谈晏晏,时而以扇掩唇而笑,顾盼神飞间露出的笑容与芜叶的笑容如出一辙。他想起方才与芜叶一路上的交谈,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芜叶主动问,他被动答。即使表现出淡淡的冷感,也没有让芜叶退避三尺。他们都如此明艳,如此鲜活。原来她的母亲也是这般,也难怪了。
芜叶正想过去,却被江淮及时拉住。
原来芜叶的母亲正在与一人交谈,那人便是导致他来此的罪魁祸首——胡琇。
胡琇此人外貌与传闻中不大一样,三十来岁的年纪,周身好似环绕一股着清秀瘦弱的书生气。但此人性格却是嚣张跋扈,暴戾恣雎!
江淮在心底冷笑,人前长得却是人模人样,可人后就是作恶多端的畜生!
他恨不得将其放在掌心狠狠地捏死他,直到碎成灰烬。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一样浮上心头。五指在袖中缓缓收紧,尖锐的指甲压入肉里,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他扼住胡琇脖子的模样。江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颈后——那处衔接颅骨与躯干的凹陷处,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只需稍一用力,便能掐断神经,命中要害。如此他的头颅便如同断线木偶般垂吊,瞬间瘫软下去。
他还想拿在手中把玩一下,不过,换种死法呢,不如将他的肉一片片割下,从哪里开始好呢,就从他胯间的二两肉开始吧!
此时的胡琇只觉如芒在背,似有什么东西缓缓缠上他的脖颈,让他顿时有种窒息之感。他朝周围环顾一圈,视线疾快扫过柱影、掠过帷幔、拂过人丛,却一无所获。
他面不改色的听着胡夫人与千娘子攀谈,强装镇定,时不时地插入两句。但这一切都被江淮听的一清二楚。
他识得唇语,这还是他从江州同人合伙开的镖局里一位会唇语的哑巴兄弟那学来的。不过半年,他便迅速掌握了这项技能。
攀谈半日,且听胡琇终于问道:“据我所知清水县千姓并不多,千娘子谈吐不凡,不知千娘子是从哪里来的?”
千娘子笑道:“不过是博文广识罢了,我去过的地方不知凡几,结交了许多五湖四海的朋友,若是对一个地方有眼缘也会在当地购置房产,旅居几月,却是居无定所。你若要问我从哪里来的,我也不便说那么详细。”
胡琇觉得稀奇,又问道:“哦?”
“既无定所,那千娘子这些银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时间,胡琇的发问吸引了众多目光聚在千娘子的身上,他们也有同样好奇,一个貌美的娘子还带着年幼的女儿是如何过活的。
千娘子依旧避重就轻:“不过擅长些黄岐之术,偶尔帮人解困可随缘得点银钱,这些银钱既是随缘得来的,并不值当细说。”
胡琇见她不愿多言,也知趣,不再发问。气氛有些尴尬,还是胡夫人出来打圆场,笑着夸道:“见你年纪似比我还小的样子,竟然有如此能耐,世间奇人众多,是我等眼界狭隘了!”
千娘子欲把话题岔开:“今日老夫人寿辰,满堂吉庆,莫提我这琐事反倒扫了大家的兴致。”说着便举杯朝胡夫人与胡琇一敬,“不说别的,先祝老夫人福寿安康,这杯寿酒,我先干为敬。”
这杯酒敬完,便有小厮急切地上前朝胡琇低声附耳说了些什么。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胡琇压低声音怒斥,这倒把胡夫人吓了一跳,忙问道:“发生何事了?”胡琇避而不答,只对小厮说:“还不快找!”
方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于是叫住小厮,吩咐道:“莫慌!悄悄派人去寻!让人看管好大门和各个侧门!”
胡夫人见胡琇如此落她的面子,心中猜测发生了什么,有一个答案渐渐浮上心头。她瞪了胡琇一眼,悻悻地朝女眷们聚集的位置走去了。
江淮也大致晓得胡琇已经在派人寻他了,目前来看,呆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躲在胡琇的眼皮子底下,是现在最佳的办法。之后再想办法随着堂中的宾客一道离席。
此时,距离宴会开场的时间很接近了,宾客们也纷纷落座。
这才有人发现与千娘子一同来的幼女不见了!
有好心的夫人提醒她:“千娘子,怎没见着你家孩子?”
千娘子却是不慌,笑道:“幼女生性贪玩,大抵是玩的忘了时间,一会儿说不定就回来了。”
那好心的夫人却是腹诽:哪有这般做母亲的,竟一点也不上心,这里人多眼杂的,若是孩子出了问题,无人照看一二,看她可还是此刻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哎呦!长得如此伶俐可爱,竟……可怜的孩子哟!
其实那位好心的夫人想的着实有些多余了,她在芜叶的身上绑定了亲子传音定位符,此符她加以改造,只需要双方各持同一块磁石的一半,就可以不需要施动灵力来进行传音、定位、通话和视频。
她方才在识海中查看过了,芜叶的定位就在正堂,离她不足百五十尺。如此她才放心,但她还是给芜叶传音。
“莫贪玩。”
“吾儿速归。”
芜叶现在有些焦急,江淮从方才起,神色就有些怪异。她想去找娘亲,却被江淮止住。
“莫去。”他写道。
“为何?”芜叶疑惑的眼光似在询问。
江淮无声的用眼光朝堂内示意,芜叶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那边竟有一个和她穿着相似的姑娘,作小姐打扮。那位小姐也穿着一袭暖黄色的白蝶金丝云绣纹锦裙,好不漂亮!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她明白江淮的意思了,各位宾客纷纷落座,站着的人显得十分显眼。更何况她穿着一身与那位小姐同样款式的明黄色衣裳,更是惹眼。
江淮垂眸,发现芜叶下意识往江淮身后靠了靠,这位微妙的、贴近的触感让他有些无言。
“……”
好吧,她现在真不想去找娘了!
正堂的宾客坐席先是按辈分排序、再是亲朋好友、再是要结交拉拢的对象等等,怕人多不够,还特意再偏席处多添了几张桌席。二人在偏席寻了处空座坐下准备静静观望这场宴会,这里位于前排宾客的后方,并不会太张扬。
寿宴的鼓声陡然奏起,接踵而至的便是锣鼓声天,混着笙笛丝竹的欢腾,好不热闹!堂中原本的低语寒暄霎时歇了,宾客们皆抬眼望向堂口。
芜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虽然与她没甚干系,但心中还是管不住地扑腾雀跃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隆重出场的胡老夫人。胡老夫人身侧还有二人,看起来像是父子,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胡老夫人缓缓步入正堂,在主位那张铺了繁色坐褥的扶手椅上稳稳落座。
胡老夫人环顾四周,堂中宾客纷纷起身,齐声贺道:“恭祝老夫人五十大寿,福寿安康!”
寿乐顿停,胡老夫人清桑道:“老身残躯,何德何能,劳动诸位亲朋贵友拨冗莅临,共贺这区区贱辰。人逢喜事都要高兴几分,老身同样心下激动。今日见此高朋满座,彩焕楹庭,皆是托赖祖宗荫庇,亦是诸位念着旧日情分,赏我胡家几分薄面。”
声音透露着威仪,又继续道:“人常言,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如今一晃五十个年头,老身不复年轻,鬓边华发,眉间风霜,皆是岁月馈赠之礼。但瞧今日席间多了许多年轻稚嫩的面孔,各个眼眸清亮,言笑晏晏,如春日初发之新枝,朝气蓬勃。
老身心中感慨万千——虽说年华似水东流去,可喜者,便是这满堂儿孙,枝繁叶茂,代代相继。他们日后还要仰仗诸位叔伯长辈、邻里相亲们提点,如今老身年过半百,惟愿子子孙孙们能守持家业,光耀门楣!
今日借着老身五十寿辰,亲朋好友难得齐聚一堂,各位定要吃饱喝足。如此闲话便不再追叙,以免耽误诸位雅兴。薄酒素筵,聊表谢忱。愿诸位身体康泰,家门和顺,福泽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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