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却是几乎一夜未眠。
待到天蒙蒙亮,昨夜过来送饭的小厮开了锁,抬着一盆净水又来了一趟,瞧着屋内满地狼藉,默不作声地将房里收拾干净后便退了出去。
不多时,那老嬷嬷便派了人让给江淮洗漱“梳妆”,胡琇是个喜欢男扮女装的断袖,后院里圈养的男郎都是作娇娘打扮,不知道这是满足了胡琇的什么心理。
那老嬷嬷许是昨日在江淮这里吃了亏,今个儿白天也不来了,只吩咐人给江淮按女子的妆容打扮,并叮嘱其盯着江淮好好学习图册上的姿势。
其实那老嬷嬷回去后手背仍是疼的嗷嗷叫,伤的更是平日里利索的右手。没成想那只黑猫爪子如此锋利,抓的这三道痕是又长又深,昨夜回去包扎时仔细瞧竟然深可见白骨,给她带来了诸多不便,害的老嬷嬷又在背后问候了许多遍江淮的祖宗。
今日负责给江淮梳妆的两个丫头,一个大一个小,但两个人都是活泼性子。稍大的那个聪慧机敏,小的嘴巴甜很会来事。这不,给江淮梳发时,小的那个就忍不住说道:“公子这头发真是顺滑,摸起来像丝带一样柔软。”
大的那个也跟着附和道:“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乌黑又直亮的长发,公子这头发平日里保养也忒好了,倒比府中那几位小姐的头发还要顺滑。”
江淮闻言一僵,但他却不应声,也不加入他们的对话。
那个小的又接话:“我去四小姐房里帮她洗漱时,曾见到小姐们沐头后都要取几罐头油来搽上,抹得发丝乌黑亮滑,这样才能在梳挽时顺滑不打结哩!”
“不过公子的头发这么好,莫不是也抹了头油?”
话茬落在江淮身上,他淡淡答道:“平日里只用清水洗濯罢了。”
正说着,却有个小厮火急火燎地进了门,一边喘着气一边急匆匆地对着那个小丫头道:“芳絮,快些。今早四小姐的房里也要人。”
“这么急是作甚?”芳絮问道,手上的动作却是加快许多。
“哎呀你忘啦,今日是府上老太太的五十寿辰啊!几位小姐都要有擅长编发的丫头才是,四小姐身边的穗穗这日感了风寒,许姨娘命她回房好好养着,不要过了病气给小姐。四小姐身边还余下一个洒扫丫头萍萍,梳发髻的事只能由她顶上,但萍萍今日梳了半天都没疏好,惹的四小姐气急,还摔了几个花瓶。许姨娘见状急忙命人去调派人手!”小厮说了半晌,觉得口中焦涩无比。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你也知道四小姐那个脾气,从早些时辰起,四小姐就没消停过。又是衣服不对,又是妆容不对,这会儿又是头发不对,谁疏的头发都不满意。”
“我求爷爷告奶奶,但今日寿辰,那些丫头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这下抽不出人手,我才想起,四小姐曾经几次三番夸过你手艺好,便提了一嘴你的名儿,四小姐与许姨娘便答应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让我来寻你过去!”
“好不容易打听到今个将你安排到哪了,谁知这院子竟然离四小姐的院子如此远!路上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小厮语速疾快,嘴巴就没合上过,终于将事情的原委讲清楚了。
江淮在其提及老太太寿辰时,眸光一闪。好极,既然是寿辰的话,岂不是上天开了眼,给了他如此绝佳的逃跑机会!
那小的心底不喜四小姐骄纵,却只能应下:“我这很快弄完就去,你且莫慌!”
那大的还是稳重些,温言劝道:“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在。以四小姐那性子要是赶不上,兴许还要罚你呢。那可就麻烦了!”
小厮闻言一听,心下慌张,这院子与四小姐的院子本就隔着远,再一去说不定赶不上一炷香的时间了,要是晚了连带着他也恐小命不保!
“不可,你先把手头的放下,这里交给芳茴吧,你等忙完后可以回头再来!”
于是他手疾眼快地将人拉了出去,房内只留下了那个大点的丫头,那丫头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很快一个娇俏的惊鸿发髻便形成了,翠绕珠围,再点缀几只玉簪花钿,很是吸睛。
趁着说话的功夫,江淮心中已有了成算。府上难得有意喜事,除去过年过节,平日里没有大事发生也不定会办这么大的酒宴。今日人多眼杂,分派到看管江淮的人手便会大大减少,下人们的兴致也不高,有的还偷偷跑去外院看热闹去了。
这真是天助我也!
“公子面如脂玉,脂粉难掩丽色!谁见了都要三步一回头!”芳茴不禁感慨。
她将一面小巧的铜镜从袖中掏出,可镜中人可谓是玉面朱唇,但若比之真人却逊色三分。可见若是此般出去,管叫那帮人惊掉下巴,若不点破,任凭谁也难辨雌雄。
江淮一喜,这正合他的意,于是满意道:“是姑娘心灵手巧。”
芳茴羞红,美人当前,还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怎能如泰山般不崩于前而色不变。
江淮道:“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芳茴应道:“公子请说,芳茴尽力而为。”
江淮轻道:“我昨日半日未曾进食,今日腹中亏空,可否帮我寻些吃食来?”
这都是小事,芳茴于是爽快地应下离开了。
芳茴一走,屋内仅剩他一人。白日这间房虽并未落锁,但不代表就能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他从门缝往外瞧,外头还有两人守门。
片刻,芳茴便将端来一碟桂花糕、一碟薯饼、一盘热乎的饺子与一碗杏仁茶,都是府中现成的细点,温温的正合口。
外头虽是天晴的好日子,但大冬天寒风依旧冻人。芳茴鼻尖、脸颊晕上一股淡淡的玫红,听得江淮道:“芳茴,与我同吃点吧!”
芳茴心下欢喜,乐得与他同吃。但吃了几口便腹中绞痛,疼的冷汗直冒。只见,江淮也面色发白,一手捂住腹部,一副疼的说不出话的模样。
她觉得不对劲,莫不是吃坏了!
她焦急地出去呼喊那两人,那两人听了,也是神色一慌。这可如何是好,算了,先送两人出去找人帮忙看看好了。
半路,芳茴地情况似乎更严重些了,那两人决定先把芳茴送去安置好,便让江淮就地休息下,反正他现在如此虚弱的样子也走不了多远。
他们匆匆离去,留下江淮无措地在原地。
即使腹中疼痛难耐,但忍忍就好了。
——
千家母女今日受邀参加胡府老太太的寿辰,作为邻里,为了维系睦邻友好的邻里关系,胡府自然会广邀邻里相亲以及朝中好友等人前来祝寿,千家不外乎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两家关系并不熟悉,但凡事总需要一个契机嘛。
芜叶跟着千娘子到了正堂后,欲小解。领了丫头带路,但出来丫鬟已无踪迹。芜叶只好自己在府中逛游,但这院子怎么长得都一个样。
绕了几圈了,总是在这个地方打转!
烦!
心下烦闷地朝前张望,恍然见到刚刚经过的回廊下有一处人影坐着,芜叶差点喜极而泣。
她开心地往前招手,提着裙子小跑过去。
“喂——!”
“你知道怎么去正堂吗?”
二人隔着点距离,那人没有应声,脑袋也一搭一搭地,头低的极低,以至于芜叶看不清此人的面容,但这人穿着裙子,攒着发髻,腿也比她长,一定是个姐姐!
但是这人怎么不说话呢。怪哉。
她凑过去,问道:“这位姐姐,你听的到吗?”
无人应声。
她探过去,发现这人眼底泛起青黑,额前冷汗点点,唇色暗淡无色,这是中毒的征兆吗?一时间,她有些悔恨自己平日里没有多积累点知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好在她随身携带着一枚速救丸,可解百毒!连濒死的凡人都能妙手回春,不怕他不醒。
江淮其实还是有些意识的,但脑袋昏昏沉沉、四肢无力、胸闷气短、耳畔如窒,甚至连抵触都忘了。
一团暖黄色的小不点浮在眼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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