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与赵无双的事,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几百双眼睛被揭开的。
事情发酵到这个程度,便是请锦衣卫都出动,也堵不住在场所有人的嘴。
更何况张家、虞家、李雍也不是傻子,他们定会不遗余力引导舆论,将事态扩大!
为今之计,只有先保住徐家,将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名声之类,也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知夭转身,将黛月晴月拉到后院,这才小声说。
“晴月,你去给长公主报个信,将这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就说,我已经派人去请我大哥林知逸,后面的事,她便自己看着办吧。”
旋即她又安排黛月。
“黛月,你立即回林府一趟,务必见到我大哥林知逸本人……”
“告诉他……十万火急,若想娶得美人归,便只有在今日了。”
上次在林家时,林知夭就发现了。
林知逸其实是很愿意娶长公主的。
毕竟李麟问时,他的回答太快了。
林知逸可不是傻白甜,相反,他是个极聪明的人。
聪明人都有个通病,便是容易举棋不定。
他们做事时,向来要反复斟酌,不断衡量才能下定决心。
就比如,在朝廷和魏国公之间,林知逸始终没有做选择。
先前他解释,是怕为官时受张家掣肘,担心忠孝难以两全。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只是托辞而已。
林知逸兴许做不到如林渊那般周旋于朝廷和张家之间游刃有余,但以他的手段,也不至于因为选择了一方而为难。
之所以不出仕,关键是他内心还在摇摆。
和忠孝无关,和明哲保身也无关,只是这两边赢面差距微弱,林知逸尚在权衡罢了。
而若林知逸娶了长公主,其实也就是选择朝廷,舍弃了张家。
同样的一座天平,为何他当场便给出了答案?
不过是这天平的一头,多了李麟做筹码。
所以林知夭想,林知逸应该是喜欢李麟的,或者更大胆一点,可以假设林知逸对李麟是早有企图的。
如此,昨天他才会答应得这般干脆。
林知夭再次回想了一遍,在林府时的场景……
从两人相遇时的情形来看,李麟应该是之前从未见过林知逸,林知逸却很可能早就见过李麟。
当然,这也很说得通。
毕竟李麟贵为长公主,被人朝见的次数多了,她也未必每个都认得。
她能记得林知逸的名字,还看过他的文章,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林知夭越想眼神越亮,觉得林知逸定会愿意帮这个忙。
面前两个丫鬟都张着嘴愣在原地,眼神茫然且震惊无比,就仿佛她是个乱点鸳鸯谱的红娘。
林知夭才想起,昨天长公主与林知逸说话的时候,两个丫头还在厨房里。
不过眼下可没时间给她们解释了。
“先听我的,回头再与你们细说……”
林知夭眨了眨眼,狡黠地笑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没准当事人还巴不得……
于是她决定,再给林知逸添一把火。
“让他快点,三书六礼一项都不准少!”
“大哥若还举棋不定,你便和他说,世上男子千千万,长公主也未必非他不可!”
***
泰元十七年,四月十六。
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普照。
正午时分,天街上忽然传出了长公主驸马徐骁好男风,贪恋无双馆头牌的消息。
消息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扩散,仅半个时辰的工夫,天街上便几乎人尽皆知。
然而,还未等这消息酝酿发酵,引起轩然大波,事情又忽然朝着奇怪的方向急转直下,一去不返。
原因是,林家那位惊才绝艳的病秧子状元郎下场了。
这位身份尊贵,才高八斗,且一向低调的状元郎,上一次出现在舆论的视野里,还是他十六岁,金榜题名的时候。
当年他一身白衣,风骨卓然,背脊挺得笔直的模样,几乎惊艳了太原十五年的一整个春天。
而今他被人抬在一顶软轿上,肤色蜡黄,仿佛病入膏肓。
即便如此,他眼角眉梢却噙着笑,一副夙愿得偿的欣慰神情。
林知逸的软轿后还跟着群媒婆,一路狂撒铜钱,连着护院管事,浩浩荡荡地往皇宫门口而去。
天街众人无不惊诧莫名,便有好事者上去打听。
众媒婆仿佛很乐于分享,当街便七嘴八舌高谈阔论起来。
大意便是,两年前鹿鸣宴上,十六岁的状元郎林知逸与二十三岁的长公主李麟一见倾心,双双看对了眼。
奈何状元郎却被陛下嫌弃年纪小,棒打了鸳鸯。
此后状元郎相思经年,无数次彻夜难眠只得寄情尺素,但为恪守礼节,却一次也未将信寄出过。
如今林大少爷积郁成疾,形销骨立,几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原想他一辈子便这般过了,谁料昨日长公主忽然驾临林府,相约长谈。
这才知晓公主也早对当年那少年状元情根深种,抑郁难消。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今日拼死登门,求陛下收回当年成命,成全了他们这对苦命的鸳鸯。
好吧,众人总算是听明白了。
林大少爷这是要向长公主提亲去!
问题是长公主早在两年前便已经嫁给了徐骁。
林家这是有多大胆,敢向一位有了驸马的公主提亲?
不对,先前徐骁不是还传出好南风来着?
但是无所谓了,徐驸马不过是喜欢男人而已,古已有之,无甚稀奇;
公主与状元郎这对痴男怨女爱恨纠缠生死相随的故事,才是世人最爱的好故事。
才子佳人嘛,话本子上都这么写!
林知夭听梅七打听回来,说起这事时,当真是怔了好半晌。
彼时她正陪徐骁、赵无双二人坐在三楼的包间里,听徐骁解释今日来此的原因。
原来徐骁与赵无双来瀚海楼的确是临时起意。
他从少年时便知自己好男风,且当时赵无双还是官宦子弟,就住在徐家隔壁。
两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早年便生了情愫。
后来赵家获罪,赵无双身为罪臣之子,再无机会入仕,开始做起了生意。
虞家人说他是无双馆花魁,其实不尽然。
因为整个无双馆都是他开的。
除了无双馆,赵无双在京城的产业还有青楼、瓦舍、成衣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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