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白露,地里的红苕收好。漫野梯田和稻田放水晾干犁好播种小麦后,已入晚秋。温孤长羿一身新伤旧伤皆已养好,在河道上帮着花匠们栽种长春花,且搭了花架,沿着河道一路向山外。
夏语心带着孩子们一起晾红苕干,有小孩问道:“姐姐,大哥哥怎么那么喜欢长春花?”
从邑安城入云潭山经阴山的每一条驰道外都种着它,抬眼可见,垂眸可观,无处不在。
夏语心笑了笑,“长春花艳丽盛茂,许是大哥哥特别喜欢它的样子。”
小女孩:“另一个大哥哥也喜欢?”
夏语心顿了顿,点下头。
从云潭山通往岸门山庄的驰道边也种满了长春花。
这一时季,满野开遍的不只长春花,九里香、三色堇、延寿客、木槿花、相思草……各花竟相绽放。
周浪已离云潭山半月,受周王诏令入宫,带兵前往梁国交壤地关谷,抵御北境匈奴。
这日,周浪从关谷飞书传来,要她摘一片相思草衔书寄回。
见着千里寄来锦帛,只为这一小小要求,夏语心不由一笑,“幼稚。”然后起身前去摘花。
温孤长羿从屋外进来,见着她手里的信。夏语心本想藏起来,可觉得也没什么好藏的,便大大方方拿出信,“周浪寄来报平安。”
“花开有意,物相有依。盼相思花,雁回关谷。”
这是周浪亲笔落下的字。
温孤长羿念完,看她往屋外而去,定是去摘相思草。温孤长羿弯腰一息将她抱回房中,手握着她手,一道写下“无聊”二字,招来飞雁寄回关谷。
三岁不能再多,夏语心暗暗扁了扁嘴。
到夜下,清晖落地,盈盈水波漾。夏语心带着团团饭后消食,散步到山前,却见着温孤长羿亲自摘了相思草衔书寄走。
红鹦过境,直往关谷。
明明说了周浪无聊,却还自己偷偷跑来寄。不过,温孤长羿寄与周浪时,署名:温孤长羿。
趁他还未发觉,夏语心赶紧带团团躲进角落,却不小心踩着树杈。
“谁?”
温孤长羿随即走来。
迎喜忽然冒出来,行礼道:“奴婢迎喜,见夫人外出散步,便跟了来。”
说着,迎喜左右瞧了瞧,却不见夫人,还扰了城主赏花。
可城主既在此赏花,为何又不见夫人。
迎喜眉头紧蹙。温孤长羿倒是暗暗扬唇,“退下吧。”
不用迎喜去寻,温孤长羿便知她在何处,正藏在一旁树荫下。他已经见着了团团的尾巴。屏退迎喜后,温孤长羿手中玉槊悠悠响起。过了不一会儿,团团便主动走出草丛。
夏语心也跟着走出来,无事般看了看,“好巧,城主也在此赏花。”
温孤长羿凝视着她。夏语心干笑了笑,甩手大步走开,“有些人,嘴硬又无聊。”
“是说为夫?”
声音刚落下,一股柔风从腰间穿过,温孤长羿拉她贴进怀里。正当以为温孤长羿又要吻上来时,一个翻转飞身,温孤长羿瞬间带她飞回到庭院。夏语心定了定神,尤其见着温孤长羿嘴角衔着的半分笑容,她气得一下推开温孤长羿。
毫无防备,温孤长羿顷刻吻了她。像小鸟啄食,气息柔温地落在她唇瓣上,意犹未尽等她回应。
夏语心刚要发火,一只鹦鹉飞来落在窗前。温孤长羿目光轻侧,见着鹦鹉羽翼为蓝。信息传送中,见蓝、红鹦鹉各有分别。见红为吉,“蓝”同“难”为慎。
但头一回见着这样蓝色羽翼的鹦鹉,夏语心有些新奇,跟着温孤长羿走到窗前。取下蓝鹦身上信条,温孤长羿缓缓展开,见着上面内容,神色微凛,牵住她,“棠溪,陪着我。”
夏语心愣了愣,“棠溪这不是陪着城主的吗?”
“我要你随同回府……”
话未及说完,夏语心欲抽身回绝。温孤长羿拉住她,“此去,我怕我会杀人,你陪着我。”
“杀、人?杀谁?”
“姬王。”
“你要弑君?”夏语心怔然。
可这等事万不可冒然。成则立,败则亡,生死一瞬。
夏语心刚要开口,突然想到,他志在天下。而如今这天下,列国并存,战火不断,总要有一个终极者。但那毕竟是当朝皇帝,弄不好就会背上弑君的骂名。
温孤长羿目光深沉,“这天下,何止老城主夫妇二人望我做一个不争不抢,于世人无畏、安于一隅的素人。”
那日雪夜,温孤长羿提及腿伤,似有言外之意。彼时,夏语心尚未细问。此刻,夏语心回想起来,不由心中一紧,“你的意思,姬王?”
可他生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素人,为何人人都想他永沉谷底?
夏语心略拧眉头。
温孤长羿望着她,指腹轻轻展开她的眉尖,“邑安虎踞龙盘且防战性极高,并扼着祁国命脉,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此处镇关之人必是能御得外敌进攻,且忠君主之人,姬王凝心以久。此次,他带着皇后一同御驾邑安。”
“皇后也来了。”
但不知皇后和姬王为何会同往邑安,这邑安非临岸水乡富饶优美。
如此阵仗,是来者不善?
沉思片刻,夏语心始终不解,转身坐到亭台前。
廊下清风,月照花林。温孤长羿随步跟来,月光拉长他原本颀长的身影,落在草地上,双双重叠。
温孤长羿:“皇后乃老城主同胞妹妹。”
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关系。夏语心恍然,看着温孤长羿,“意思、你是皇后亲侄儿。”
那这便能想得通了,他们为何想他永沉谷底。可也不想通啊,他既为皇后亲侄儿,又是嫡长子,大家更应器重他才是,为何……难道他的野心被人识破?
看她锁眉忧思,温孤长羿轻轻一笑。
“都这个时候了,城主还能笑。此番城主回去,可想好了如何应对他们?”
温孤长羿:“无需应对。”
“老狐听冰。若没有十全把握,万不可冒然行动。”夏语心认真叮嘱。
温孤长羿点头,嘴角又不住漾着笑意,“我既为老狐,往后孩儿便为小狐。”
“我在跟你讲正事,又瞎扯。”夏语心忍不住睨了眼。
温孤长羿牵住她的手,事必要她同去。
翌日。
晨时,因北面战事起,马轶、牛根在温孤长羿离开时,主动请还归营,编入百殳古麾下。
天微见亮,两人便带着云潭山秋收的粮食前往高国旧址隆尧。
夏漓、百殳古与梁军在此交战半月,仍未攻下隆尧。
隆尧直达梁国,攻下隆尧,攻下梁国便指日可待。但其地形险峻,易守难攻。
彼时,高国一朝破灭。由梁、卫、吴、邺四国举力才得已拿下。如今凭夏漓一支军队,艰难苦困,连攻数回,亦被梁军击退。
泰梂、李祥、戴高三人随吴祺仍坚守云潭山。吴祺先送了马轶、牛根二人离开后,回来时见着路旁灌木丛中的寒泡刺,便摘了回来,却见回邑安的车队已离开。
吴祺拿着寒泡刺,跳下马背交给伍氏之子,“快去追小姨。”
“小姨小姨,等等我。”
伍氏之子提着两袋寒泡刺,跌跌撞撞一路追喊。
夏语心停下马,回头迎向伍氏之子。
伍氏之子:“这是给小姨的,这是大哥哥的。小姨不能一人偷偷吃掉。吴大哥说了,这是给小姨解渴的,小姨要渴了才能吃。”
这比吴祺还能管,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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