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祺陪着元郎中在山里寻得不少药草,正移栽进地里。
时下气候虽不是植种药草最佳时节,但元郎中善于管理,种下的药草存活不少。
遇午时烈日熏蒸,元郎中便将种下的药材用梧桐叶、芭蕉叶或是编织的竹缕遮阳,保证药草不被晒死。
上山下山路途较远,为照顾药草,元郎中便在地里搭了一间简陋茅舍。
这日,夏语心带着食盒前来,元郎中正在地里忙活,乐此不倦,指着面前两山坡,“待来年春耕,定能种满。”
此时山坡地里皆为荒地,夏语心背着小手,心思灵动且不失俏皮,看了看元郎中,“元伯伯,你种下这么多药草,是要出售换成银钱?”
其实,她是想着让元郎中开一家医馆,毕竟这是元郎中一生夙愿。
元郎中笑道:“城主一人环敌四方,我有了吃的、喝的、住的,闲来无事挂心头,在这山里为他备些药材,以不时之需应对,岂非计久长?倒是往后,遍山遍山长多了,丫头可将它们换成银钱为老拙打些酒喝。届时,木老头烤鱼已练了出来,在这山里可谓比天家滋润。”
夏语心偷笑,“元伯伯,你是不信木伯伯手艺?”
“你这丫头,尽说实话。我这药草定比木老怪的烤鱼先成气候。吴家小子,你说是不是?”
元郎中问吴祺。
这药草长势最快也得一年半载方能成气候,练烤鱼肯定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吴祺不好如实回答,只能挠挠耳朵蒙混过去。
夏语心笑了笑,“元伯伯,你就不要为难吴大哥了。”
说着,她又提着点心去看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编了竹篓,在水车渠口和河水下游分流处按上,接了些鱼苗放进稻田里。且每日随着耕父看护稻田,看的是日渐长成的谷粒,守得是防止白鹭来偷食鱼儿。
老叫花子和耕父吃点心时,夏语心用柳树枝帮着老叫花子编了些草人放在水田边。
此后白鹭倒是少见了,老叫花子得空便去元郎中地里转悠,帮着老叫花子一起照看药草。
季夏之月,地里的玉米花壳收割时,翟师傅带着数十匠人亦到了地里帮忙。
到农作忙时,学堂里的先生带着孩子们也来帮忙。
一时间水田埂上、梯田间,一串串的金灿灿的满眼是大家担着玉米的身影。
男丁负责往回搬运,收了玉米,地里还种有花生,孩子和妇女便负责割玉米桔杆。
夏语心边割玉米杆,边带孩子们挑玉米桔杆吃,还给翟师傅削了一根最为甘甜的拿去。
翟师傅虽出生农户,一生专注手艺,极少耕种,学着她一口剥开玉米桔杆,尝了尝,确是如密瓜清甜。
孩子们头回这样吃玉米桔杆,尝到了甜味,往后几日,帮着割玉米杆时,便都将甜的玉米杆都留下,待地里玉米收完,孩子们也收了大捆玉米桔杆,然后拿去河边,光着脚丫坐在河石上慢慢吃。
大人们则将玉米两个结一起穿在房梁上,防止松鼠来偷食,翟师傅还给孩子做了弹弓,专用来打松鼠。
屋外知了停在叶荫丛中知了知了,天空中几行大雁飞过。
日落,山中飘起炊烟。
……
历时数月,三千匠人,云潭山数十处大小庭院、房舍修建完工。
离开云潭山时,翟师傅带着匠人在水稻外的河边依着图纸规划,修了环山河堤,连着云潭山另一端出口,也连着山中梯田。十里一凉亭,可避风,可放置农耕工具。
三千匠人,半数以上是伏林军中将士。离开时,富九方将他们安顿回军营,只留下百来人用于日常劳作,个个皆是能打能杀的实力肱骨。
翟师傅带着匠人起程前往邑安,修建邑安新城。
夏语心备了山中丰收下的好物一路送回邑安,温孤长羿于城门前相迎,却不同往常,面色染恙,骑在马背上,身体一直崩直。
随后安排好翟师傅,并指派了城中玄骑军为翟师傅做工,由陈延监工且保护翟师傅。
一切安排妥当,时已夜幕,温孤长羿这才离开,刚走进巷道,闷一声鲜血吐出,一瞬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夏语心这才知道温孤长羿身受重伤。
“徐武将军在卫国中下埋伏,我带人前去解救,亦中了埋伏。”
那日,他相思子毒发作方才中卫军埋伏。
商甲重拾旧爱,与南荣云念旧梦合修,以谢感激之意,商甲传他“梵心决”口诀暂时压制住剧毒,却笑他是个不解痴情的苦行僧,白白活受罪。
而卫国大战一月之久,由邑安入卫国,徐武一路直入卫国国都定阳。
卫国虽连丢数座城池,然定阳却是久攻不下,左面有梁国暗中相助,南面有吴国增兵。
徐武被困,温孤长羿收到战报冒险一救,打动徐武时,亦收服徐武一臣不事二主之心。
只是重伤在意料之外。
夏语心扶住他,沾着他胸膛的手皆是一片湿漉漉的,全是血,“明明伤成了这样,还……”
出城来迎。
“可为夫想你。”
温孤长羿顾不得身上的伤,顾不得血染她身,捧住她的脸,用力吻住。
夏语心一愣,恐弄着温孤长羿伤口,不敢用力推却。
华白衣衫染透着红,温孤长羿伤口完全裂开,明显感觉他气息间掺着痛楚,夏语心一口咬开他,责怨道:“伤这样重,还不知消停。”
可那一吻,她没有推开,温孤长羿嘴角绽开笑意,抚过她面颊,温柔的看着,“你想要如何处置慕瑶霜?”
此话问得突然,夏语心处理好温孤长羿伤口,当然是要置她于死地。但要慢慢来,要让舒宛宛遍尝生不能生、死不能死,活着比死难受的滋味。
“她是你二弟至爱之人,亦是深爱你二弟之人,目前最好的方法便是给你二弟另寻佳人相伴,免得误了你二弟。若直接处置了她,以免伤了你兄弟二人和气。”
温孤长羿点头。
夏语心起身离开,“明日一早我便回云潭山。城主要好生养伤。”
温孤长羿随即从身后抱住她,“棠溪,我要娶你。”
夏语心身体不由僵住,缓了缓神,转过身。温孤长羿染着血的手指覆住她嘴唇,“……方安来府上寻过你。”
倒是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夏语心:“他可有长高些?”
“高了许多,他就在府上。我让陈延找了夫子教他识字。”
“应多教他练剑。”
“我让方九教他。”
“待他日,他有所学成,我定去看他。”
温孤长羿却扣紧她手指不松开。夏语心恍然,这是要留下自己。
而此前二人处理伤口的地方,阁楼内虽未亮烛。夜下飞檐翘角,十围之木青松拂檐,玉栏绕砌,还有门前百鸟饮水玉雕。
若自己不回城主府,看这布置,他定是要安排住在这里。
夏语心欲抽身先离开。瞬间,阁楼内外、上下三层烛火通明,奴婢鱼贯而出,请她入内。夏语心停在门外,确是不想进去。温孤长羿俯耳低语:“夫人放心,为夫有伤在身,做不了什么。”
“……”
可躺上床,温孤长羿一把捉住她的手,放在那里,又是那样坚硬如柱。
夏语心又气又羞,转身捂住被窝,温孤长羿从身后抱上来,枕她在怀里。
一觉醒来,温孤长羿仍在熟睡中,每回和她睡一起,温孤长羿总能睡得很踏实。而夏语心穿整好衣裳,准备去跟翟师傅道别后回云潭山,拉开门,富九方正守在门外,不由一脸尴尬,夏语心转身躲回屋,不想温孤长羿正站在身后,一头撞了满怀。
富九方抿笑着赶紧退下。
温孤长羿理顺她额前碰乱的长发,陪着一同前往工场道别翟师傅后,夏语心一行五十余人离开邑安城,经潼关回云潭山,却见前路大军霍霍而来。
吴国借卫国之手绕梁国边境直入邑安,牵制温孤长羿。
同时,吴泽借兵梁国。梁国率二十万军,兵分两路,一路直杀云潭山,一路杀向伏林。
采薇采荷护送十余马车前往洹水城运送货物正归来途中,梁军乌泱泱数万军过境,片甲不留,十余驭手死无全尸。
采薇以已之身护住采荷一剑,瞬间被梁国将军拦腰斩截,高高挑在长戟上。
别尧相飞身杀入梁军阵形,一路逆行斩杀梁国将军,誓要救回采薇全尸,却被梁国大将屠凡休手中长戟击退。
乱蹄没入尸身,采薇尸骨无存。
屠凡休手执长戟杀来,别尧相举剑斩下。顷刻,大阵中剑光如电,马如风,远处传来战马嘶叫。
采薇所乘良驹冲出梁军阵形,向云潭山报信。
此为马轶驯下的战马,平时除地里耕种外,马轶主要负责驯马。
见着战马跑来,夏语心心中一紧。吴祺即刻护上前,一眼认出梁国虎旗,对迎春迎喜道:“护好她。”说着便策马冲上前。
夏语心叫住他,吴祺却如离弦的箭冲向梁军阵营。夏语心令迎春迎喜,“拦下他。”
迎春凌空几个跟斗上前拦住吴祺。夏语心双手拔出迎喜配剑,挡上前,“尔等休想入我云潭山,毁我山中一草一木。”
温孤长羿留下的百名侍卫举着兵器迎出山门。
身后老叫花子、庄氏、伍氏也带着众人迎出来。
可随即一道光影划过,夏语心瞬间被击退回数丈,落在伍氏庄氏面前。
“这帮畜生,天下以代、祁为富,他们先灭了代国,定是想要灭了祁国,平分天下财富。”
伍氏庄氏扶住她。伍氏心中忿然,看着梁军大骂。
乱箭中,老叫花子伸手扶来,却为能握住丫头的手,转瞬倒在眼前,长箭对穿过身体。
“木伯伯。”
夏语心撑起身,握住老叫花子。看着血大口大口从老叫花子嘴里流,夏语心眼泪决堤而来。
远处,元郎中闻声穿过田埂,一路往山外跑来。夏语心握住伍氏庄氏,安排道:“两位姐姐先回去,带着老人和孩子们去我房中。坐塌柜口有一道玄关,可直通伏林,务必照顾好每个人。”
“妹妹先走。”
伍氏庄氏叫身后侍卫扶走她。
夏语心哭道:“走!你们先走……”
抬眼却见着迎春身中数刀,倒在梁军阵前。
夏语心满手血指抓住地面泥沙,痛不成声,“快走。”
千钧一发,远远传来箫声,周浪一息杀到眼前,梁军大阵中兵器纷纷掉落。
另一侧,由下邳入阴山进云潭山路上,祁夜欢带着三万将士杀来,命将士棉絮屏耳,冲入梁军大阵。
夏语心捡起地上长剑,对着梁军将士,还未狠心刺下去,热乎的血浆瞬间崩到满脸。祁夜欢教她握住手中长剑,一息击中梁军腹部,挽剑回穿,身后数十梁军倒下。
剑尖冒着杀人后的热气。
四目相对,夏语心怔了怔。祁夜欢伸手拭去她脸上的血,“你护我吴国百姓,我祁夜欢来护你。”
“他们是何人?”
“梁军,先随我离开。”
祁夜欢拉着她退出梁军大阵。可吴祺仍在敌军大阵中厮杀。
“吴福已死,这回不能让吴祺再有意外。”夏语心止住祁夜欢。
祁夜欢挥剑斩下身后攻来的梁军,“走!温孤长羿、他无法前来救你。”
“为何?”
“卫军攻入邑安。而梁军兵分两路,一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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