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儿在挖什么呢?”风母靠坐窗边,嚯一声手起刀落,一段布匹被分为两半。
风父手中捋着四色金缕线,咔嚓一声崩直了搅作一团的乱丝,瞟了眼院外累得气喘吁吁的女儿,轻笑出了声。
“在给我们种桃花树嘞~”
风母手中动作不停,俯身接过他递来的线轴再次落座,半抬眼含笑,“为我们种树?”
风父正要应声,风翎扔下土锹,风风火火跑到了窗前,上半身越过窗子指着桌上的茶杯。
风父两手一摆,爱莫能助。风母放下手中绸布,自然将热茶递与风翎手中,煦然浅笑:“今日怎的突然想着要种树了?”
风翎一杯茶咕咚下肚,方才缓过一口气来,将茶盏放回桌上,回身懒趴在窗框上,“我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再回琅星,我又放不下你们,怕你们太想我怎么办。”
“起初我还想着让你们干脆再生个孩子,我走了你们也不用太伤心,我也能放心去燧夏。”
“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话本子里总说主人公两人只要一成婚,便会三年抱俩。可这么多年来,我们家一直就我一个人,嗯……那套说法好像不太适合咱们哈~”
风父动作陡然僵停,不经意抬头望了望同样神色微凛的风母,气氛悄然变得微妙起来。不过这也只是针对他们夫妻二人而言。
风翎游离在这气氛外,微微后仰脑袋,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下,“羌悠前几日刚好买了桃花树的种子,我觉得种树其实也挺好的。”
“桃花树至少三到五载才会开第一树花,这是我给自己离家预留的最长期限。若这树桃花开了,我还无所作为的话,我便再回来琅星。”
风翎咧着嘴笑:“所以你们若是想我了,就给它浇浇水、施施肥、剪剪枝,你们就当作是在养我,花开了我也就回来了。”
“哦!不过你们也不能因为太想我,就让这桃花树三年之内开了哦~”
风母手指轻按着整天胡思乱想一遭的丫头,若方才心里还略有几分怅然,也被她后面几句话逗得没影儿了。
“知道了,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滋滋水声在身后一阵阵涌来,风翎闻声撇头后望,刚刨好的土坑,灌在里面的水都快漫出来了,当下撒腿就跑,“哎呀!水放多了!我的桃花种子!”
风母慢慢停下手中忙碌的动作,眼神紧黏忙着抢救花种的风翎,声音怅惘:
“琅星与息氏积怨已久,日后必有一战。她现在走了,也好……”
风父腾出一只手,在她耳边敲了个响指,把她的心思勾了回来,向前努了努嘴:“动作怎如此慢,看我都理出来这么多了~”
风母一下就不索寞伤愁了,回头冷眼瞧着手里还一直忙活个不停的风父。
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要离他们这么远,还要去这么久,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搁这儿弄这些破线!
越想越气,起身一顿乱抓,将他理好了的几股线尽数搅混,落座挑眉。
说轻了。
风父一把丢下手中乱线,倾身指尖轻挑起放在她手旁的剪刀,放在手中翻来覆去细细把玩。
拿我剪刀做什么?
风母疑惑地紧盯着他的动作,风父咔嚓几声试了下剪刀,十分得心趁手,抬头望着她突然邪魅笑了。
“嚓嚓咝——!”
褚、相、序!!!你竟敢剪我的金线!
风母当即火气直窜,撑桌而起猛地探身过来,右手狂拧着他的耳朵,紧抿着嘴唇暗自加大手中力道。
风父却十分享受她这刻的暴躁,望着她鼓着腮帮子撒气的样子,着实有些迷恋,还有……舍不得。
被拧得实在是受不住了,朝着窗外就是高声哀嚎:“哎呦——”
风翎蓦地从土坑里冒出了头,焦急张望着声音来处,“怎么了?!”
风父张嘴咆哮完的下一瞬,风母果断掰回了他的脸,瞬即改为双手柔情捧着他的脸颊,朝着他轻轻呼出一口热气,又回头安抚女儿。
“没事翎儿,你父亲不小心被蚊子叮了,我替他吹吹就好,你忙你的啊~”挂的是一副温柔可蔼的柔笑。
“好!”见俩人没事,风翎又埋头苦干起来。
转过脸又一下冷了下来,看着桌上自己精挑细选了好久的金线,竟被他几刀全嚯嚯光了,余怒未消跌回到原位,死死盯着他不放。
真好看,我的夫人~
褚相序将手中剪刀合拢物归原主,又将剪乱的丝线随手揉作一团,噗嗤一声笑得肆意。
“你还笑得出来?”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褚相序俯身上前靠近她,倒了杯消气茶,恭恭敬敬端放在她手边,眼波荡漾,扬眉朗笑,“你若能日日与我这样,我剪尽千嶂城所有丝线又何妨?”
“对你温柔点儿,还不喜欢?”风母淡淡瞅了他一眼,低头避开了他灼热滚烫的眼神。
褚相序缓缓摆了摆头,视线紧锁她,给出了笃定回应:“不喜欢。”
“我喜欢的钟嗣音,从不温柔。”
三言两语下,钟嗣音气早就消了大半,指头搅着袖口,望着眼前一堆废线红了眼睛。抬眼回望向褚相序的眼睛,慢慢地,又情不自禁勾起唇角,极淡嫣然一笑。
荣屿站在土坑前,凝睇窗内笑眼盈盈望着彼此的风父风母,缓慢半蹲下身子,低首看着坑中忙得脚不沾地的风翎,眼角不觉晕开笑意,漫上眉梢,也不禁半弯了眉眼。
看她抬起脸来,沾染了一脸的灰泥,下意识伸出拇指想替她拭去,手刚伸出半空,面前的风翎却陡然消失不见了。
笑意微凝在嘴角,手指半蜷着收回的途中,阴沉的天幕,一乍阳光灿烂起来,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父亲,母亲,我带的够多了,可别把我们家全搬空了~”风翎喜滋滋叠着银钱,塞在衣服最里面,开心地轻拍了拍胸口。
“翎儿若能搬空我们的家当,为父倒真要说一句佩服。”左手掩袖伸出大拇指。
转而回头望着姗姗来迟的钟嗣音,双手随意背至身后,歪头看向她:“还以为你不给了~”
钟嗣音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风翎面前,将手中剑横放于她眼前,照常温柔慈母模样。
“翎儿送给我们桃花树,作为回礼,娘亲也想将此剑赠与你。”
抬手从头到尾轻抚剑身,温言道:“此剑唤为十方,有它伴你前行,便如娘亲在侧。想念娘亲了,就好好练剑,你的剑术越精进,娘亲的思念也能轻些。”
风翎虔诚伸出双手接过十方剑,如获至宝,紧紧攥于手中贴于胸前,抬眼泫然欲泣,掀起衣袍双膝跪地,俯身三叩首。
三拜起身,泪如断珠子,“我定会每日都好好练剑,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父亲,母亲,你们也要保重好身体,最多五年,就五年!女儿一定会回来见你们!”
褚相序上前抬起她的一双胳膊,风翎随即捡起十方剑起身,风父终是忍不住哽咽了一次:“去吧,孩子……”
风翎擦去泪水,低首再次拜别父母,深深凝望了他们最后一眼,果决转身大步离去,途中再也不敢回头望向,他们忧切哀伤的眼神。
不回头,便能走得一往无前;不回头,便不见他们三人都留恋深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