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净利?
她是不知道两成净利有多少?还是胸有沟壑?
她知不知道,这一成一旦落地,足以让无数人眼红发狂,足以在看似平静的商海掀起滔天的暗涌,她清澈的目光里,只有一片澄澈的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不是没经过风浪的。少时家道中落,又屡试不第,最后不得已辗转商海,见过一掷千金的豪客,也领教过锱铢必较的东家。后来追随霍抉,出入北境生死场,更知银钱背后往往沾着血的味道。
沈知节缓缓直起身。
抬眼的瞬间,他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只是眼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幽暗而灼热。
这看似柔静如秋水的少女,正在下一盘他前所未见的棋。而他,已被她亲手拈起,放在了棋枰最要害的位置。
“沈某,”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沉,每一个字都像在心底锤炼过,“定不负所托。”
这是他沈知节,对一个十四岁少女,许下的最重的承诺。
姚知韫看着他,轻轻点点头,目光相遇的刹那,无形的契约,于这秋日午后的书房,落笔成章。
“当然,我会与沈先生签订一份契约,归云楼其余人的契约,便由你主理。但我有两件事,须得办妥,”
她身躯微微向前倾,午后的日光透过菱花窗格,在她肩头洒下细碎的光斑,
“其一:我母亲名下所有产业,须与苏家彻底析清。其间或有损耗,不必计较,唯求干净——须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全数归入归云楼。”
她说得轻缓,字字却如断玉。她要斩断的不仅是账目上的勾连,更是与苏家那层剪不断理还乱的血脉纠葛。一个干干净净的归云楼,才能是她姚知韫自己的立足之地。
“其二,”她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沈知节面上,“用人一事,我只看能否干活。愿意踏实做事的,留下;偷奸耍滑、心术不正的,一律不用。归云楼不养闲人,更不养蛀虫。”
言至此,她语气稍缓:
“至于霍将军托付的那些产业,原本便是沈先生经手,往后依旧由你全权打理。若需添置人手、调整章程,你可自决,不必事事回我。”
沈知节静立聆听,背脊挺直如竹。
他听懂了。这不仅是交代,更是放权。她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沈先生”,而不是亦步亦趋的账房。
“姑娘放心。”他拱手,言辞简扼,却字字千钧,“苏家之事,沈某会处理干净。用人章程,亦当从严。”
姚知韫颔首,不再多言。
书房内重新静了下来,只余窗外秋风拂过竹梢的簌簌轻响。那声音悠长而寂寥,仿佛预示着某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端。
沈知节退后两步,转身欲离。
“沈先生。”姚知韫忽然唤住他。
他驻足回身。
“谢谢!”
沈知节深深一揖,而后转身,轻轻掩上了书房的门。
脚步声渐远。
姚知韫独坐案前,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许久未动。
从这一刻起,归云楼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她得为以后,留一条路。
霍抉依旧忙碌,三五日方回府一趟,有时是深夜悄至,有时是午间歇马。见面总是匆匆,说不上几句话。
姚知韫从书房出来,却在前厅看见了负手而立的霍抉,他正望着院中凋零的秋色出神,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今日他依旧穿着玄色常服,腰间束着革带,显得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疲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将军,”姚知韫福身行礼。
霍抉上前一步虚扶一把,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清减了些。”
姚知韫垂眸,并未接话。
霍抉走到桌边,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姚知韫依言解开锦囊,倒出里面的东西,是几颗种子,黑褐色,不起眼。
“墨菊的种子,”霍抉声音有些紧,透着隐隐的拘谨,“我从一位老花匠手里弄来的,比英国公府那株颜色更深,花期也长,他那里有暖房,种很多花,你要是喜欢,我把他请来也给你建一个。”
姚知韫指尖轻捻那几颗种子,心底掠过一丝异样,没成想他竟然还记得。
“谢谢,我喜欢自己种,”她将种子小心收回锦囊,“明年春日种下,秋日应当能见花”
霍抉“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她的脸上,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迟疑。
姚知韫抬眸看他,“将军今日回府,可是有事?”
霍抉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要离京一趟。”
“哦,”姚知韫淡淡的应着,并未询问要去哪里。
“梓州军情有变,东琅似有异动,陛下命我巡查防务,若情势紧急——或需暂驻些时日。”
姚知韫心头微紧,东琅一直虎视眈眈,梓州防线更是关乎京城安危。
“要去多久?”她问。
“少则一月,多则......”霍抉突然定住,却没有归期。
厅中又静下来,窗外有鸟雀扑棱棱飞过,惊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落进泥土里。
“何时动身?”姚知韫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
“三日后卯时。”霍抉看着她,“我不在时,府中诸事,你尽可做主。若有难处,可寻沈知节。若遇急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递到她手中。
铜符入手微沉,上刻虎头纹样狰狞盘踞,背后深深刻着“霍”字,笔画刚劲,似蕴着千钧之力。
“持此符,可调我留在京中的亲卫。”霍抉的声音压得很低,话未尽,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翻涌着太多姚知韫看不懂的东西——关切、担忧、不舍,或许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爱恋。
姚知韫将铜符仔细收好,指尖触到那冰冷的纹路,心却莫名跳快了一拍,她垂下眼。
“将军......用过饭了吗?”
话一出口,她脸颊微微微烫,心下懊恼,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问这个?
霍抉却异常认真地看向她,眸中墨色深敛,“饿了。”
姚知韫怔了怔,抬眼撞进他专注的视线里,沉默一瞬,她轻声道,“那——我给你煮碗面?”
“好,”
霍抉应的很快,仿佛怕她反悔般,心口某处,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她问他饿不饿,他喉间发紧,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姚知韫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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