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心里一紧,连忙提着裙角就往外跑。
常嬷嬷在后头喊“夫人慢些”,她哪里听得见,跑到二门上,猛地撞进了一个怀抱。
霍抉。
他站在灯光里,一身朝服还未来得及换,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上还沾着血迹,有些狼狈。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韫儿——”
姚知韫喘着气,抬头看他,她想问他去了哪里,想问他出了什么事,想问他脸上的血是谁的——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那手凉得吓人。
霍抉低头看她。灯笼光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泛着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明白什么。
轻轻一拉,把她带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温热的掌心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哑,“没事。”
姚知韫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霍抉弯腰,将她拦腰抱起,往内室走去。
进了门,姚知韫挣脱着下来,拉着他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检查。外衫被拉破了两个口子,手臂上有几道擦伤,渗着血珠。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别的伤,才终于松了口气。
心里那口气一松,委屈便猛地窜了上来。
她推了他一把。
霍抉没防备,被她推得后退半步,愣愣地看着她。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去拿了换洗的衣物,塞进他怀里,把他推进了浴室。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去厨房煮了面放在桌上。
做完这些,她上了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心里却想,已经开了春了,杏花都快开了,被子怎么还是这么冷。
她蜷缩着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霍抉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桌上的面还冒着热气,床上的人缩成小小一团,背对着他。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没动。
他轻轻拉了拉被子,却被她拽得紧紧的,脸也埋在被子里,就是不看他,也不理他。
“韫儿。”
她不理。
“韫儿。”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轻。
她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开口,那声音闷在被子里,瓮瓮的,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我累了。”她怕再开口,便会无理取闹,他在外面已经很累了,她不应该再与他闹的,可她积攒了一夜的恐惧、担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部化作委屈涌了上来。
霍抉心里一紧,将她连人带被紧紧抱在怀里。
拨开锦被,就着烛光,才看清她的脸,满脸的泪痕。
泪水无声地淌着,从眼角滑落,洇湿了一大片枕头。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嘴唇紧紧抿着,下唇被咬出了一排血痕。
霍抉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擦她脸上的泪。可那泪水越擦越多,从他指缝间溢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韫儿……”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睫毛颤了颤,又一行泪滑了下来。
霍抉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腿上,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一声叠着一声,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抱紧她,抱得极紧。“以后再也不会了……”
姚知韫无声地哭着,霍抉小声地哄着,她知道此刻应该收住情绪,再下去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可听着他哄她的声音,她就是忍不住。
最终,她猛然攥着拳头狠狠捶在他的胸口。
“你怎么才回来!”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怕死了!”
她一边哭一边捶,眼泪鼻涕糊了他满身,声音沙哑发颤,像一只被遗弃又终于被找到的小猫,把所有的委屈都砸在他身上。
霍抉一动不动,任由她捶。
那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胸口,砸得他心里一阵阵发软,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她在担心他,她在乎他。
这满身的鼻涕眼泪,又哭又骂的声音,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的脸,竟然生出一种变态的快感,那快感化作战栗一点点渗进他的骨头,又像洪水一般涌出来,漫过眼角眉梢,化作唇角一抹肆意张扬的笑。
猛然伸出手,把她乱锤的手握住,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亲了下去,姚知韫嘴里的呜呜咽咽全部被他封在喉咙里。
姚知韫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又睁不开眼,只能任由他亲着。渐渐地,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热烈地与他唇齿相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两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
霍抉的呼吸还有些不稳,低声道:“今日我去了永安寺。”
姚知韫微微一怔,去永安寺做什么?可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听他说。
“先帝忌辰快要到了,凌霄道长建议皇上派得道高僧到皇陵祈福,我本想请了缘大师给你主持及笄礼的,已经说好了。不过没关系,大师说,等你及笄礼之后再出发,来得及。回来的路上马惊了,所以回来晚了。”
他把她抱紧了些,郑重许诺:“韫儿,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在哪里,去做什么,定然会告知与你。”
她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心里无助地想着,又是为了她。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的生辰是三月初八,我本想着把及笄礼定在三月二十九,那日是整个三月最好的日子,了缘大师说你的命格贵重,三月十六也很好,我们定在那日可好?”霍抉问得极轻。
心里却隐隐希望日子快一些,再快一些,他已经忍不住了。
“嗯”,姚知韫应着,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也比平日里更软糯了。
哭过了,闹过了,情绪泄完了,看着他被洇湿的衣襟,羞怯涌上来,脸上腾地烧起来,红着脸又往他胸口埋,死活不肯抬头。
霍抉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笑了。“夫人,为夫跑了一天,饿了。”
姚知韫一听他说饿,也顾不上羞了,赶忙从他怀里挣出来,跑去桌前端那碗面。
可那面早就坨成一团,面条黏在一起,汤也凉透了。
她端着碗,皱起眉头:“我再去给你做一碗。”
霍抉笑着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又赤脚乱跑。”
他把她放在床上,接过那碗面看了看,浑不在意:“没事,还能吃。在军营里,吃冷饭是常事。”
姚知韫一听这话,心里更愧疚了,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知道他定然不会让她去做,可又实在不忍心看他吃这冷掉的面。她眼珠一转,委委屈屈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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