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榻边垂落的指尖忽的动了一下,榻上的人缓缓开了口:“……公主?赏我的……?”
他嗓音干涩,像是锈了的刃,在喉中划出嘶嘶的刺耳声响。
侍卫抬眼探了探主子的脸色,但屋内太暗,榻上的人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乱糟糟的看都看不清。
未果,侍卫只好胆战心惊地应了句:“是、是……”
话落,伶渊忽然冷笑一声,随即猛地站起来,将面前的桌椅统统掀翻。
“让他们滚!!!”
檀木的圆桌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愤恨地睁开眼,双眸里满是血丝,踉踉跄跄地扶着榻边,在一片黑暗的视野中不停地咒骂着:“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
侍卫不敢招惹,听了令忙退了下去,走一半便听到身后寝屋内爆发出了狂乱的笑声。
“赏我的……哈哈哈哈……赏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听着骇人,让侍卫又想起了侯府早前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伶渊也是疯疯癫癫的,情绪反复无常,他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人也每日干得心惊胆战,生怕主子哪天疯了,连他们也杀。
一直到那侯夫人来到府上,他才突然转了性子,话也能好好说了,情绪也稳定了,每日还晓得回府享受享受,不同以往一样天天泡在那血泊里。
本以为侯府终于要过上安宁日子了,没想到这侯夫人突然一走,一下就打回了原型,甚至变本加厉,变得更糟糕了。
侍卫看着手里这个匣子,它被放在了所有赐品的最里面,一看就是女儿家给的东西,定是夫人送来的。
他默了默,摇摇头,此物可不能弄丢,想罢转头将它交给管事收了起来。
寝屋内,伶渊似是笑够了,一头栽回榻上,把脸埋进被褥中一言不发。
耳边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鼻尖是呛鼻的药酒味,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黑暗里只有梦魇留下的痕迹。
此前,他一人时,醒来便拿刀划一下,疼了就是醒了。
后来,有她在,他只要听见她的心跳,闻到她的味道,就知道自己醒了。
她成了他的引路灯,成了他逃脱梦魇的温柔乡。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甚至都在想会不会自己其实还睡着,还睡在她怀里没有醒来。可他这些天夜夜梦魇,若有她在,他是从来不会梦魇的。
他就是醒了,她就是不在了。
他死死攥紧手下的被褥,闷在被褥中愤恨地将那一个字一个字咬碎:“我恨你……我恨你……!我恨透你了于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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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内,于妙妙与傅和裕面对面坐着。
她回到宫中这几日有诸多不适应,一直是窝在殿内不肯见人。
宫中御医给她诊脉,亦道她忧思过甚,耗伤心神,以致精神萎靡,气血失和,叮嘱她要暂避外客,静心静养,安歇数日。
是以,傅和裕也是今日才能再见到她。
“妙妙。”傅和裕看着于妙妙有些疲惫的脸色,不禁皱起眉,“可是没休息好?方才问了御膳房的人,说你每餐都吃得少,可是不合口味?”
于妙妙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御医开了药,我喝了便没什么胃口,待药喝完大抵就能好好吃了。”
这几日她日日喝药,一会儿要补补这个,一会儿要调理那个,整天嘴里都是苦的。有时就会想,那个人每天又要泡药又要喝药的,那可比她这样难受多了,真不知是如何忍受的。
一旁的傅和裕见她一直发呆,忧心地唤了她一声:“妙妙?”
“嗯……?”于妙妙回过神来,对上傅和裕担忧的视线。
傅和裕看着她的眼睛,那对褐色的眼睛时常闪烁,澄澈得像水一般,此时这般近地看她,才真正有找回她的实感。
“妙妙……!”他忽的牵住于妙妙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垂眸怜惜道,“哥哥让你受苦了……”
突然亲密的接触让于妙妙感到惶恐,她下意识要往回收,但对方却是握得很紧,最后也只是很勉强地往回扯了一下。
她挣扎的举动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傅和裕诧异地抬眸看她,瞥见她眼中的为难,一下松开了手。
“抱歉……”傅和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都不是小孩子了,是哥哥冒犯了。”
于妙妙无声地摇摇头,亦是尴尬地偏过头去。
她习惯了伶渊的碰触,现在忽然换了个人碰她,她竟下意识想要排斥。
两人沉默间,皇帝走了进来。
“父皇。”
“陛下。”
两人见到来人,纷纷起身去迎他,都让皇帝给劝回了座上。
“就我们几个,免礼,免礼。”
皇帝说着,刚一走近,傅和裕忽然双膝下跪,俯首请求:“陛下,荷花宴上娘娘行刺公主一案,臣为避嫌,未曾参与其中。然臣虽为臣子,却亦是娘娘血亲,恳请陛下念臣往日微忠,容臣一言。娘娘曾派人密告于臣,言其绝无刺杀公主之心,此事为奸人构陷,恳请陛下明察!”
皇帝一愣,重重叹了一声,也不急着让他起来。
他知晓傅和裕的性子,温润知礼,却也有一股埋在心底的倔强,若他不将事情说清楚,饶是他让傅和裕起来,傅和裕也是不会就办的。
“你可想听听,朕手头都有何证据?”皇帝问道。
傅和裕闻言抬头,又复深深地作揖:“恳请陛下道明。”
“荷花宴一事,御林军抓住了射箭的侍卫,又查出了当时毁坏那船只的人,他们皆是指认,自己为皇后所命,派来暗杀公主。”
闻言,傅和裕抬起头一脸想要辩驳的神色,皇帝即刻抬了抬手:“还有。”
皇帝抬手让太监拿来一卷书轴,摊开在傅和裕面前。
“她早已知晓公主的身份,屡次派人暗中刺杀公主。一次,是路过一间青楼时,另一次,则是直接将她从侯府中拐了出去。”
说罢,他转身看了看于妙妙:“是不是有此事?”
于妙妙顿了顿,应道:“嗯……有,当时还以为是侯爷的仇人要迁怒于我,后来他发现不是,所以才把我往养心殿藏。”
她说完,低头看到傅和裕煞白的脸色,脸上是不知所措的诧异。
于妙妙连忙安慰道:“我没事……!当时侯爷都护住我了,我并未受伤。”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傅和裕说的这些,皇帝早就听皇后说过了。
他本是去告知皇后,几日后,他要带于妙妙上朝。
此话一出口,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清楚。
谢晟的位置要不保了。
起初,她还纠缠着,哭天喊地地说自己冤枉。
然而就在他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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