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将那张纸片放在内衬的口袋中。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他能感觉它在那里。方方正正的一片,贴着他的皮肉,正被他的体温慢慢捂热。
那首诗,那行地址,还有那个名字......
斐嘉,佳菲,加菲。原来真的是猫咪。
时砚走在走廊里,脚步很稳,表情很平,嘴角却微微提起。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斐嘉说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还说如果被雄保会的虫发现了,就给他们。
斐嘉不是不在乎,他是知道这张纸条对虫族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些方块字,他们看不懂。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短短十六个字,横平竖直,时砚在心里勾画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些久远的记忆,他以为早就模糊。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被他有意识地锁在了深处,而现在有把钥匙将那把锁打开了。
他想起在蓝星的时候,语文课上学过这首诗。老师讲这是《诗经》里的句子,讲的一个士兵,离家多年,终于回来。去的时候是春天,杨柳飘飘。回来的时候是冬天,大雪纷飞。
老师问:你们知道这首诗想说什么吗?
底下一片沉默。
老师自己答,这首诗想说的是,士兵觉得什么都变了,只有他自己没变。
时砚那时候太小了,他不懂什么叫“什么都变了,只有自己没变”,现在他懂了。
他原以为他是胎穿的,在这个地方从虫崽时期开始长大,便能适应这里、融入这里,到头来发现这依旧是个陌生到可怕的地方,他依旧格格不入。
他想回家,和斐嘉一起回家。
时砚加快了脚步,他迫不及待地想见斐嘉,现在就想见。
......
门开了,时砚站在门口。
斐嘉还被绑在床上。房间里一切都是素白的,白色的绑带一圈一圈,把他缠成一只结茧的蚕,只有枕头处那片红色成为唯一的鲜活色彩。
时砚走过去的脚步声惊动了他,斐嘉慢慢睁开眼。
金棕色的眼眸中有五分倦怠,五分警惕,被睡意或是别的什么情绪蒙得黯淡,直到看清面前的人是时砚,才渐渐亮起一点光来。
“时......”
他没说完,时砚就已经弯下腰,抱住了他。
时砚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处,隔着一圈圈的白色束缚,用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我很喜欢旺仔扣扣糖。”有轻软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特别是草莓味的。”
斐嘉的眼睛睁大了。时砚也抬起头,与他对视着。
一向桀骜、连死都不怕的小雄虫,此时眼尾和鼻尖罕见地有些发红。
斐嘉从时砚眼中的倒影中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狼狈地偏过头去,“......你怎么不早说。”
时砚没回答,只是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斐嘉的额头。
“斐嘉。”他轻声说,“我会向他们申请尽早开始给你洗脑。”
顺着身体接触部位传来的精神力温柔却又滚烫,斐嘉感受到了时砚想要传递的信息。
【信我。】
他眨了眨眼,没有犹豫地就付出了全然的信任。
“好。”他说。
......
时砚对雄保会说,精神力干扰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所以雌虫侍卫们都离开了这个房间。
虽然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眼睛”,但时砚自信,在精神力的世界中,没有人会知道他到底与斐嘉真正交流了什么。
他的手覆上斐嘉的眼睛。
“闭眼。”时砚轻声说。
斐嘉闭上眼睛,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涌进了他的脑海。
与之前那种从尾勾涌进来的暖流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这次时砚的精神力更轻更软,像春天的风、傍晚的炊烟,还像是......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巷子里。
脚下踩的是青石板路,有些地方缺了角,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白墙,墙头有青苔,还有几株垂下来的黄色迎春花。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是真的太阳,不是潘多拉星上悬挂着的虚假恒星。
斐嘉愣住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柔顺的直短发。
他抬头看四周,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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