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
这天秋高气爽,但皇城内外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天还没有亮,禁军已经将宫门内外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站在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皇帝端坐在那里,一身明黄色的朝服衬得他不怒自威。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跪着的那几个人身上。
左边是裴砚和沈青禾,他们此刻身着一身素衣,跪的笔直。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冤屈,终于等到了真相大白的这一天。
右边萧宏已然褪去一身官服,穿着一身囚衣,却仍然强撑着跪直自己的身子。但眼神却死死的盯着裴砚和沈青禾。而他的身后,跪着七个朝中重臣,他们都是萧宏的党羽,个个面如死灰。
“开始吧。”皇帝淡淡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清楚楚的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
大理寺卿收到旨意出列,展开手里的卷宗:“陛下,诸位大人。今日三司会审,主审前户部尚书萧宏,所涉罪状十三条。其一,xx年,构陷沈氏居心叵测……”
“冤枉!”萧宏突然高喊:“陛下,臣冤枉!这些全是裴砚伪造的证据,他想构陷于臣!”
“萧大人。”裴砚平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是否伪造,自由证据说话。”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册子,双手奉上:“这是从萧府的密室里取得的账本临摹。上面清晰记载了某某年,支付给刑部侍郎王大人白银五万两,构陷沈氏所奉绣品有谋逆之意。而王大人——”他又转向萧宏身后跪着的那个肥胖的官员:“你可承人?”
王大人听到这话,浑身颤抖,连忙俯身叩首:“臣……臣认罪!但那时因为萧宏和江南绣坊的事情被人察觉,他这才指使臣构陷沈氏的。那五万两白银,臣一份未动,全都埋在附中后院了,请陛下明察!”
“你胡说什么!”萧宏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盯着那王大人。
“萧大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抵赖吗?”沈青禾开口,声音清脆:“除了账本,我们还有人证。虽然马、吴已死,但和他们密切相关的人还在江南狱中。而且我们还在他们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封遗书,死人是不会说谎的。陛下,证物在此。”
沈青禾呈上一个血书,内侍接过呈于御前。
皇帝看了许久,这才抬眼看萧宏:“萧卿,你可有话要说?”
“陛下!这些都可以伪造!”萧宏咬牙:“裴砚经营云霓坊多年,沈青禾在江南的染月阁也颇具盛名,财力丰厚,收买一下人作伪证,易如反掌!他们分明是用心叵测,想要为自己谋逆铺路!”
这一番话,惹得殿中大臣面面相觑。
“谋逆?”裴砚冷笑:“萧大人倒是提醒我了。账本第二十七页记载,xx年,你通过庆丰钱庄的姜泰,支付给杀手组织‘金手指’黄金八千两,刺杀当时的太子太傅李大人。李大人遇刺身亡,太子失去臂膀,你这才有机会将外甥女送入东宫为侧妃。萧大人,这可是谋逆?”
“胡说八道!”萧宏急的跳脚:“‘金手指’本就是一个传说,而且姜泰也已经失踪,死无对证!”
“姜泰确实失踪了。”裴砚缓缓道:“但他的儿子还活着。姜小公子身上的‘噬心散’之毒,普天之下只有三个人能解:西域毒王、太医院首席张太医,还有——”裴砚目光如炬:“萧大人你。”
裴砚朝皇帝叩首:“陛下,姜公子的毒现在已经解了,愿意作证。他手中还有其父亲留下来的密信,上面记录了这些年来萧宏经收的每一笔黑钱。其中包括支付给杀手组织的佣金,以及刺杀李大人的详细记录。”
萧宏此刻脸色苍白,但依旧不死心的辩解:“就算如此,那也是姜泰个人所为,与臣无关!”
“无关?”一直沉默的褚齐忽然开口。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仍然坚持上殿作证:“萧大人可记得这个标记?”
褚齐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上面刻着一直金蟾,他将那枚青铜令牌高高举起:“这是金蟾帮的号令,他们以金蟾为图腾。”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褚齐是何用意。
“十六年前,先皇在位时,李氏一族灭门就是这个组织所为。”褚齐语气平静:“后续朝中也有不少人被金蟾帮所胁迫,既不求财也不要命,得了情报便将大家放了,想必朝中不少大臣被这个神秘的组织所迫。”
底下的文武百官有些确实点头应和。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其实,它就是萧宏一手创立的,用来收集情报,助他谋反。”褚齐才不管萧宏要不要辩解,一口气将话堵死:“想必萧大人怀疑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确实高明,留自己的谋士赵宇替你毁灭证据,但殊不知,我们已经将他拿下了。用他儿子的命,来换你的命。”
褚齐盯着萧宏,冷笑道:“这一招,还是和萧大人你学的呢。”
证据一件件摆出,人证个个出列。从前朝到现在,从灭门李氏到构陷沈家,从贪墨军饷到贩卖盐铁,从刺杀朝臣到勾结叛军……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萧宏的脸从煞白转到铁青,从铁青又转为死灰。而他身后的党羽,已然瘫倒在地,不能自已。
“陛下!”萧宏忽然挣脱侍卫,想前爬了几步,滴泪纵横:“臣……臣是一时糊涂啊!都是这些奸邪小人引诱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陛下!”
他磕头如捣蒜,额角都磕出血来:“臣的外甥女是贵妃,臣的侄女是太子侧妃,臣与皇家是姻亲呐陛下!看在贵妃的面子上,看在太子的面子上,饶臣一名吧!”
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萧宏面前,看着脚下的人,良久才吐出一句:“萧宏,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丝绢,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萧宏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甚至比裴砚他们呈上来的更加详细,时间更加久远。
“起初朕还念及情分,处处点拨。可是你呢,从未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构陷忠良、残害无贪赃枉法、动摇国本。”他俯视着地上瘫软的萧宏,一字一句。
皇帝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龙椅,坐下时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声音格外的冷:“萧宏,你刚才说,看在贵妇和太子的面子上。那朕问你,你可曾看在那些被你害死的忠良的面子上?可曾看在边境挨饿受冻但仍守卫国土的将士们的面子上?可曾看在天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的面子上?”
三个问题振聋发聩,在大殿中回荡。
萧宏彻底瘫软在地,如一滩烂泥。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扫视过殿中的众人:“传旨。”
内侍总管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前户部尚书萧宏,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反结党营私,构陷忠良,贪赃枉法,私通叛军,证据确凿,天理难容。着剥夺国舅封号,削去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三日后,午门问斩!”
“其党羽王xx、周xx……等七人,一并处斩!”
“萧氏一族,男子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女子没入掖庭为奴。”
“裴氏、沈氏,无辜蒙冤,今沉冤得雪。故特封皇商,其子孙后人,各有封赏。”
“裴砚、沈青禾,亦不负所托,忍辱负重,揭发奸臣,功在社稷。赐裴砚云霓侯爵位,世袭罔替;赐沈青禾一品诰命。另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以彰其功。”
“镇南王世子褚齐,忠勇可嘉,赐黄金甲一副,宝剑一口,加封枢密副使。”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中文武百官齐齐跪倒:“陛下圣明!”
沈青禾、裴砚和褚齐三人默契相视,齐齐跪地,额头触地的那一瞬,往日重重不公便也随之卸下。
萧宏被拖出大殿的时候,像是癫狂了一般疯狂大笑:“裴砚、沈青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门之外。
“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臣纷纷起身,但沈青禾、裴砚还有褚齐却并没有起身。
“你们这是……?”皇帝看着面前的几人,有些疑惑。
“臣,谢陛下隆恩,然——”裴砚抬起头,目光清澈且坚定:“臣斗胆,请陛下收回爵位封赏。”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就连见识过各种场面的内侍都愣住了,他皱起眉头:“大胆,二位可知抗旨不尊是何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