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六年,八月二十五,天刚蒙蒙亮。
靖海王府的书房里,灯已经亮了一宿。
苏惟瑾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看着像在养神,可脑子里那台“超频机器”正轰隆隆全速运转。
王府刺杀、刺客口供、钥匙刺青、西山之约、太监溺毙……还有昨夜那张诡异的简笔画。
所有碎片在意识中碰撞、旋转,寻找着连接点。
“砰。”
门被轻轻推开。
周大山和陆松一前一后进来,俩人都顶着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王爷。”
陆松抱拳,“查了。”
苏惟瑾睁开眼:“说。”
陆松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先排除不可能的人。”
“陛下——十岁,没那心机也没那能耐。”
“太后娘娘(隆庆帝生母)久病卧床,不问世事。”
“太妃们更没那胆子。”
他顿了顿:“剩下的,就是先帝的遗孀——张太后,以及……宫里那些掌权的太监、女官。”
“特别是和严家、和黑水教可能有关联的。”
周大山接话:“俺查了宫里的用度记录。”
“慈宁宫——张太后那儿,上个月突然多了一笔‘修缮费’,五百两。”
“可内官监的记录显示,慈宁宫今年根本没修过东西。”
“钱去哪了?”
苏惟瑾问。
“不知道。”
周大山挠头,“但俺顺着钱查,发现管这笔账的太监叫李福,五十二岁,上月‘病故’。”
“可怪的是,他侄子李二狗,一个在京城卖炊饼的,突然在崇文门外买了套三进的宅子,花了八百两!”
一个卖炊饼的,哪来的八百两?
陆松冷笑:“李二狗的炊饼是金子做的?”
“俺也纳闷。”
周大山道,“就查了李二狗的账。”
“钱是从‘隆昌号’商行走的,这商行的东家叫严有福——严世蕃的远房表亲。”
空气瞬间凝固。
严家。
又是严家。
四年前严党倒台,严世蕃被废为庶人,严嵩“病故”,严家树倒猢狲散。
可现在看来,有些“猢狲”还在蹦跶。
苏惟瑾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张太后……和严家有关系?”
“有。”
陆松压低声音,“嘉靖七年,严嵩掌权时,张太后的弟弟张延龄犯了事,是严嵩出面保下来的。”
“后来张延龄外放云南,据说捞了不少,严家也分了一杯羹。”
“而张太后本人……”
陆松声音更低了,“对先帝‘飞升’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她私下说过,是国公您……蛊惑了先帝。”
苏惟瑾眼神一冷。
这就对上了。
张太后恨他,因为她觉得是他“害死”了嘉靖;严家余孽恨他,因为他扳倒了严党;如果黑水教在宫里真有棋子,这**搅和在一起,完全有动机策划刺杀,甚至……西山之约。
“沈炼那边呢?”
他问。
话音刚落,沈炼推门进来,脸色比锅底还黑。
“王爷,审出来了。”
他将一份口供拍在桌上,“从锡兰押回来的一个黑袍长老,扛了三天,昨儿半夜松口了。”
苏惟瑾拿起口供,快速浏览。
上面说,黑水教在宫里有一枚重要棋子,代号“夜枭”。
地位不低,至少是管事太监或高阶女官级别。
“夜枭”的任务是传递情报,特别是关于嘉靖皇帝服丹、身体状况的消息。
黑水教就是根据这些情报,调整“金丹”配方,控制嘉靖的生死。
更关键的是——“夜枭”与教内联络,用的是西夏文密语。
而密语本,藏在宫中某处,只有“夜枭”和教主知道。
“密语本……”
苏惟瑾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起,刺客尸身上那个“钥匙”刺青,还有西山之约的青铜钥匙。
难道“钥匙”不仅是字面意思,还指……打开密语本的“钥匙”?
“那长老还说了件事。”
沈炼补充道,“‘夜枭’最后一次传递消息,是四年前——先帝‘飞升’前一个月。”
“消息内容是……‘清心丹现,丹毒渐解,需加快’。”
苏惟瑾瞳孔骤缩。
四年前,他刚研制出“清心丹”,秘密替换了嘉靖的毒丹。
这事做得极其隐秘,连邵元节、郭勋都没察觉。
可黑水教却知道了!
宫里有内鬼,而且这内鬼,能接触到皇帝服药的核心机密。
“范围缩小了。”
苏惟瑾站起身,走到窗前,“能知道‘清心丹’存在的,只有三种人:太医、近侍太监、还有……送药的女官。”
他转身,看向三人:“查。”
“查四年前所有接触过先帝丹药的人,一个一个筛。”
“是!”
八月二十六,夜。
慈宁宫外,宫墙的阴影里,蹲着两个黑影。
周大山和陆松。
“**,蹲了俩时辰了,腿都麻了。”
周大山低声抱怨。
“闭嘴。”
陆松盯着宫墙一角,“胡三爷的猫头鹰进去了,等信号。”
正说着,宫墙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咕咕”声——是猫头鹰。
两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翻墙而入。
落地处是慈宁宫的后园,荒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园子深处有间破败的厢房,窗棂残破,门虚掩着。
胡三蹲在房檐上,手里托着一只灰褐色猫头鹰。
见两人来,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厢房。
屋里有人。
周大山和陆松悄悄摸到窗下,透过破窗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一个老太监背对窗户,正蹲在地上,用火钳拨弄着一个铜盆——盆里烧着东西,纸灰飞舞。
“快点烧,烧干净……”
老太监声音沙哑,自言自语,“太后说了,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他在烧什么?
陆松眯起眼睛,借着火光,隐约看到还没烧尽的纸片上,有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文字,但不是汉字。
西夏文?
突然,老太监动作一顿,猛地回头:“谁?!”
周大山心里一紧,以为被发现了。
可老太监看的不是窗户方向,而是房梁。
“吱呀——”
房梁上,一只硕大的老鼠窜过。
“晦气……”
老太监松了口气,继续烧纸。
等盆里的东西都成灰了,他才起身,用脚把灰烬踩散,然后吹灭油灯,推门离开。
等他走远,三人才摸进厢房。
屋里一股焦糊味。
陆松蹲在铜盆边,用**拨弄灰烬——全毁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忙活。”
周大山泄气。
胡三却摇摇头,指了指房梁。
他肩上的猫头鹰突然飞起,落在房梁一角,用爪子扒拉了几下。
“啪嗒。”
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掉了下来。
陆松捡起,打开。
里头是半张没烧完的纸,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还有几个西夏文字。
周大山凑过来看:“这啥玩意儿?”
“密码。”
陆松眼神凝重,“和锁链图上的密码同源。”
“这半张纸……可能是密码本的一部分。”
他仔细看那几个西夏文,勉强辨认:“‘钥匙’……‘门’……‘归’……”
钥匙?
门?
归?
苏惟瑾听到这个汇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看着那半张密码纸,超频大脑开始疯狂比对——和锁链图的密码系统对比,和刺客身上的刺青对比,和西山之约的青铜钥匙对比……
突然,他眼神一凝。
“钥匙”这个符号,在密码系统里,不是指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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