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内,灯花噼啪轻爆。
苏惟瑾听完了周大山和俞大猷带回的消息,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缓缓划过,仿佛在勾勒那看不见的敌人轮廓。
“**……‘混江龙’李魁……”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看来,不给他们加点料,这潭死水是搅不浑了。
大山,大猷,今晚辛苦你们一趟,去**的总舵‘拜访’一下这位李龙头。
不必动手,只需看看,他这‘龙潭虎穴’里,究竟藏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周大山闻言,豹眼一瞪,兴奋地搓着手:
“公子放心!俺老周别的不行,这飞檐走壁、听墙根儿的本事,那可是打小练出来的!”
俞大猷则沉稳许多,抱拳道:
“末将领命。
必小心行事,绝不打草惊蛇。”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梁上君子活动的好时辰。
**的总舵,设在码头区靠近珠江的一处大宅院里。
这宅子外面看着灰墙高耸,门户森严,门口还有两个抱着膀子、眼神凶狠的汉子守着,寻常百姓路过都得绕着走。
周大山和俞大猷换上了夜行衣靠,黑巾蒙面,如同两只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到宅院后墙根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俞大猷蹲身搭起人梯,周大山在他肩头轻轻一踩,身子便如一片落叶般飘上了丈许高的墙头,伏低身子观察片刻,随即向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俞大猷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在墙上蹬踏两下,手臂一长,便也轻松翻了上去。
院内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亭台楼阁,回廊曲折,显然这**没少捞油水。
此时虽已夜深,但各处仍有灯笼悬挂,偶尔有提着灯笼、挎着腰刀的巡逻队走过。
周大山和俞大猷屏息凝神,借着花木阴影和廊柱遮掩,身形飘忽,
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帮众,直扑那位于宅院中央、灯火最为明亮的主建筑
——想必那就是帮主李魁的居所和处理事务之地。
越靠近主屋,守卫反而稀疏了些,但暗处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显示,必有暗哨潜伏。
两人不敢大意,周大山凭借猎户出身对环境的敏锐感知,
俞大猷则依靠军中斥候的经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处可能的警戒点,似如鬼魅般贴近了主屋的窗根下。
主屋是一间宽敞的书房,此时窗户并未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缝隙,隐约有说话声传出。
周大山对俞大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借着窗棂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内窥视。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汉子,
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玉扳指,
正是一副暴发户土财主的模样,想必就是那“混江龙”李魁。
他此刻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夹杂着些许紧张的笑容,正对着坐在下首的两人说话。
而看清那两人的模样,窗外的周大山和俞大猷心中都是一凛!
那两人绝非中土人士!
一人穿着紧身的双排扣深色外套,领口和袖口缀着繁复的蕾丝花边(虽然沾了些许污渍),
下身是马裤和长筒袜,脚蹬皮靴;
另一人则穿着较为宽松的修士袍,胸前挂着一个银质的十字架。
两人皆是高鼻深目,头发卷曲,一人是棕红色,一人是淡金色,皮肤白皙得有些扎眼。
“佛郎机人!”
周大山和俞大猷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广州作为对外通商口岸,有番商并不稀奇,
但深夜出现在一个地方帮会头子的书房里,这就极不寻常了!
他们显然听不懂李魁和那两个佛郎机人在说什么,
那语言叽里咕噜,绝非汉话,也非他们听过的任何方言。
但看那情景,李魁似乎在极力解释着什么,时而摊手,时而指手画脚。
而那两个佛郎机人,表情则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尤其是那个穿着修士袍的,偶尔开口,语气颇为严厉。
忽然,那个穿着外套的佛郎机人站起身,
走到书房中央一张宽大的桌案前,
伸手指着摊在桌上的一卷图纸,又指了指窗外江面的方向,嘴里反复强调着一个词:
“Goods!Goods!”(货物!货物!)
李魁连忙点头哈腰,也凑到桌前,
手指在海图(周大山认出那是标注着珠江口和南海部分海域的海图)上划过,
在一个地方点了点,又双手比划着一个方块形状,
嘴里蹦出几个生硬的、似乎刚学来的词:“Silver…AllSilver…”(银子…全是银子…)
那修士袍的佛郎机人也走了过来,
他关注的似乎是海图上的另一个点,
他用手指重重敲了敲那个位置,说了一个词,发音类似:
“Saint…Paul…Zhuang?”(圣…保罗…庄?)
李魁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连连称是。
“货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