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手指刚碰到那本《新世言》的封面,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等他再睁开眼——或者说,等他意识到自己还有“眼”这个概念时,看到的已经不是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了。
是无数个画面,同时展开。
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不同的景象;又像一具万花筒,轻轻一转,就是全新的图案。
他愣住了。
然后听见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的:
“欢迎来到可能性之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如果’。”
“现在,看看那些因选择而生的世界。”
世界A:苏惟瑾未穿越
画面展开:嘉靖元年,沭阳张家。
书童房里,十五岁的苏小九蜷缩在墙角,脸上还有泪痕。
张家少爷张诚醉醺醺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根马鞭,嘴里不干不净:“小兔崽子,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苏小九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
没有穿越。
没有来自现代的灵魂。
他尖叫着,挣扎着,被张诚和两个家丁按住。
挣扎中,后脑磕在桌角上,闷响一声,不动了。
张诚骂了句“晦气”,让人把尸体拖出去扔乱葬岗。
这事儿在沭阳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一个书童而已,**就**。
画面快进。
大明还是那个大明。
严嵩父子把持朝政,贪腐横行。
倭寇年年犯边,杀掠无数。
北方蒙古铁骑时不时南下打草谷,边关百姓苦不堪言。
嘉靖皇帝在西苑炼丹,一炉一炉地烧银子,朝政?管他呢。
万历年间,张居正倒是搞了改革,可人亡政息。
天启朝魏忠贤专权,崇祯朝内忧外患……
镜头拉到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北京城破。
煤山上,崇祯皇帝披头散发,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自缢。
临死前还在念叨:“诸臣误我……”
然后清军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留发不留头”的刺令传遍江南,无数读书人选择以死明志。
再往后,**战争,八国联军,甲午海战……
画面定格在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
火光映照着那些金发碧眼的士兵脸上贪婪的笑容,和大明遗民——现在该叫大清子民了——麻木绝望的眼神。
旁白响起(是那个神秘声音):“这是原本的历史线。没有苏惟瑾,大明按部就班走向灭亡,华夏沉沦三百年。”
李明看得心里堵得慌。
他注意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在历史洪流中浮沉:张诚后来败光了家产,在崇祯年间饿死街头;孙志远中举做了个小官,清军入关时变节投降,但也没落得好下场;严世蕃在历史上确实被处**,严家抄家灭门……
没有格物学堂,没有蒸汽铁甲舰,没有那个昂首挺胸走向世界的大明。
只有一遍又一遍的**。
世界B:苏惟瑾穿越但早夭
画面切换:还是嘉靖元年,还是张家书童房。
这一次,苏小九在挣扎中确实**。
但下一秒,现代灵魂苏惟瑾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
他睁开眼,脑子里还懵着,就看见张诚那张淫笑着凑近的脸。
“小美人儿,想通了?”
苏惟瑾(这个时候还叫苏小九)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是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眼前这变态是谁?
他试着反抗,但十五岁的身体太弱了。
张诚一巴掌扇过来,他眼前一黑。
等再醒来时,已经被捆在床上,嘴里塞着布团。
张诚正在解裤带。
苏惟瑾脑子里那点现代知识有什么用?格物致知?经济管理?此时此刻,他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他想起了书里看过的防身术——抬膝顶要害!对!
可腿被捆着呢。
他想起了化学知识——如果有硫酸就好了!
可这破屋子里除了张诚的口水,什么液体都没有。
绝望。
真正的绝望不是没有知识,而是空有知识却毫无用武之地。
张诚扑了上来。
三天后,苏小九的尸体被从张家后门抬出去,扔进了沭阳河。
张家对外说是“失足落水”,谁信呢?但谁敢问呢?
苏惟瑾的穿越生涯,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七十二个时辰。
画面快进。
这个世界的大明,因为少了苏惟瑾这个变数,但多了一些蝴蝶效应——张诚后来得花柳病**,张家败落得快了些;沭阳县令**少了那个“民间智囊”,政绩平平,一直没升迁;赵文萱嫁了个普通秀才,相夫教子过完一生……
大方向没变。
严嵩还是严嵩,倭寇还是倭寇,蒙古还是蒙古。
张居正的改革还是失败了,大明还是走向了衰亡。
只是速度慢了一点,过程略有不同。
但结局,大同小异。
旁白:“这是另一种可能。穿越者来了,但没能活过开局。金手指再强,也需要时间成长。而时间,有时是最奢侈的东西。”
李明看得手心出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的那个故事,那个苏惟瑾连中三元、推行新政、带领大明崛起的故事,其实有多么侥幸。
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被张诚害死、被孙志远陷害、被严世蕃暗杀、甚至只是感染一场风寒——这个故事就不存在了。
世界C:本书主线世界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李明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沭阳诗会上,孙志远摇头晃脑地吟完一首诗,四周掌声雷动。
他得意地看向角落里的苏惟瑾(当时还顶替着张诚的名头):“张贤弟,该你了。”
苏惟瑾微微一笑,张口就是一首化用后世意境的七律。
满场寂静,然后炸了。
孙志远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爽!
画面跳转:科举考场上,主考官捧着苏惟瑾的策论卷子,双手颤抖:“此解……此解竟能如此?老夫钻研《春秋》四十载,未曾想……”
爽!
画面再跳:朝堂上,严世蕃咄咄逼人:“苏阁老此言,是要动摇国本吗?”
苏惟瑾不慌不忙,拿出一本账册:“严侍郎,这是去年工部采购木料的账目。同样的木料,市价三两一立方,工部采购价十二两。差价进了谁的腰包,要本官念出来吗?”
严世蕃脸色煞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爽!
画面快速闪过:月港铁甲舰下水,汽笛长鸣;格物学堂里,学生们围着蒸汽机模型热烈讨论;京汉铁路上,火车喷着白烟呼啸而过;海军舰队航行在太平洋上,青龙旗迎风招展……
最后定格在24世纪,新杭州的海滨别墅,苏惟瑾的量子投影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星际移民船升空。
旁白:“这是你们看到的故事。也是无数可能性中,最温暖、最励志、最充满希望的一种。”
李明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个故事是真的——在某个世界里,是真的。
世界D:苏惟瑾意识未回归,科技失控
画面又变了。
这个世界的前半段和主线世界差不多:苏惟瑾穿越,科举,改革,大明崛起。
但到了晚年,出了岔子。
意识上传实验成功了,苏惟瑾的意识进入了量子网络。
可回归时,遇到了意外——不是技术问题,是人祸。
朝中保守派最后的反扑。
他们买通了实验室的技术人员,在回归程序上做了手脚。
苏惟瑾的意识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虚拟空间里,与外界隔绝。
大明失去了这位掌舵人。
接下来,问题来了:苏惟瑾留下的科技遗产太强大了,但配套的制度、伦理、文化没跟上。
格物学堂培养出的学生,有的成了技术狂人,觉得“科学可以解决一切”;有的被利益集团收买,用技术谋私利;还有的……走火入魔了。
画面闪过:某个藩王私自组建了机械兵团,企图**;江南商会用基因技术改造农作物,制造出垄断品种,逼得农民破产;军方激进派研发了“脑波控制武器”,想用在边境冲突上……
内战爆发了。
不是冷兵器战争,是科技战争。
蒸汽机甲在平原上对轰,空中飞艇互相投掷**,电报网络成了散布谣言和心理战的工具。
北京城被炮火覆盖,格物大学的主楼燃起熊熊大火。
周大山已经老了,但还披挂上阵,带着虎贲营的最后一支精锐死守皇城。
最后被一发炮弹击中,尸骨无存。
苏承志在实验室里试图重启父亲的意识,但失败了。
他看着窗外的战火,泪流满面。
画面定格在一片废墟上,曾经繁华的京城成了焦土。
几个幸存的孩童在瓦砾中寻找食物,眼神麻木。
旁白:“科技是利器,可以造福众生,也可以毁灭一切。关键在于,握刀的手,有没有良知;用刀的人,有没有底线。苏惟瑾在时,他是那道底线。他不在了……”
李明心里一沉。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世界E:星际大明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还是主线世界的延续,但走得更远。
苏惟瑾的意识成功回归,并且在量子网络中完成了“升级”——他成了半数字生命,拥有近乎无限的计算力和知识储备。
在他的引领下,大明科技再次飞跃。
22世纪初,第一艘恒星际飞船“郑和号”启航,目的地:半人马座阿尔法星。
23世纪,大明在月球、火星、木卫二建立了永久殖民地。
24世纪,发现了第一个外星文明——不是那种星舰大战的外星人,而是一种硅基生命,生活在气态巨行星的大气层里。
双方进行了友好交流(主要是通过数学和物理,语言不通但公式相通)。
画面闪过:紫禁城已经成了历史博物馆,真正的**中心在近地轨道的“天宫”空间站。皇帝——不,现在叫“文明理事会首席”——通过全息影像同时处理着地球、月球、火星和三个星际殖民地的事务。
苏惟瑾呢?
他成了文明的“守夜人”。意识遍布整个太阳系的量子网络,默默守护着这个他一手缔造的星际文明。
偶尔,他会在虚拟空间里,和徐光启、周大山、苏承志这些早已逝去的老朋友喝喝茶,聊聊天——都是根据记忆模拟的人格,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可那又怎样呢?至少,还有念想。
画面最后,是一支庞大的星际舰队,正在驶向银河系深处。
舰队的徽章,是青龙环绕着地球。
旁白:“这是可能性光谱的另一端。文明没有上限,只要一直向前走。”
李明看得心潮澎湃。
这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万花筒转动
无数个画面,无数个世界,在李明的意识中快速闪现:
有苏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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