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至的大雨让四人不得不同行,孙乐容借了别人的好,少不得要偿还些什么,本是想以银钱作酬,遭到了杨俟清的厉声拒绝,扬言自己只是尽友人之谊相送。
可这一送就送到了广宁,他们一起踏进那座历经三朝的南禺古城。
不同于瀚洲的天干气燥,这里温风软润,四时晴和。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巷陌间袅袅茶烟轻起,人声喧嚣不止,处处是独属江南乡的烟火气。
“啧啧,这就是广宁啊,果然是一派好风光,孙姑娘住在此等逍遥地,日子真叫惬意。”
孙乐容不断扫视自己长大的地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喟叹的,杨俟清多半没去过什么好地方。
“清哥,这是算什么,改日带你去临济,那边比广宁更热闹,更好玩,保证你去了一次就忘不了。”
谷奚风抬手熟练的搭上杨俟清肩膀,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好玩的地方,语气里止不住的激动,恨不能现在就去。
两人说说笑笑走在前面,孙乐容落后与流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狐疑,这两人何时这般熟了?
说起来他俩,孙乐容低头瞧了眼自己手中的凌云酿,最开始两手都提不过来的酒坛,如今单手尚还有余地,这两人怕是借她的酒结交的吧。
不过算了,谁叫人家付的钱呢。
“谷奚风,走不走?”
说到兴处的少年回头,骤然醒悟过来,往回跑了几步回到孙乐容身边,“阿姐,你先回吧,我带清哥去客栈。”
不等她说好,谷奚风狗腿的跟上杨俟清,二人勾肩搭背离开。
流云将他和公子的行囊拿了出来,识相的把马车留给了孙乐容,耳边喧嚣退却,只剩她一人往孙府去。
“小姐回来了!”
才刚进了门,丫鬟小厮的声音渐续响起,有跑得快的已经去了后院报喜。
自祖父去世后,这座宅子只剩祖母和几个下人居住,宅子宽阔,老人家住在里面很是冷清,孙乐容想多陪陪老太太,这才从闲山宗搬了出来,只偶尔回山上小住几日。
“祖母,在做什么呢?”
内院一角,身着姜黄布衣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双手耸动间细碎土屑飞起,听见孙乐容的声音转身过来,也让人看清她在做什么。
她手上拿着小锄头,脚边堆着不知名的小树苗,看来是种地之心又起来了。
“祖母,这次又要种什么?”
小老太下巴上沾了泥,显然不太擅长农事,地里刨的坑大小不一,有的都快能盖住整棵苗株了。
“保密,等它们长出来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孙乐容不再追问,祖母这块地里种过花草树木、粮食蔬菜,可到头来能活到结果的少之又少。
“好了,快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把老太太拉过来,拿了帕子擦干净她身上的泥,祖孙俩牵着手去到凉亭内。
石桌上摆满了小东西,吃的玩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老夫人更是高兴的像个孩子。
数年前,孙府得先皇重用,她的父亲孙实甫也因此成了实权在握的长平侯,是宴京城里人人追捧的世家。
可好景不长,先皇病重,今上元晟皇帝野心显露,他几次意图拉拢孙府皆遭拒绝,遂记恨在心,孙府处境日益艰难,朝堂上不断遭受打压。
母亲周愫怀她时受惊早产,孙乐容出生后一直体弱,孙实甫夫妻二人将精力全扑在朝堂斡旋与家宅后院上,实在无法过多照看幼女。
三岁那年,孙乐容的身体因亏虚过多实在扛不住,生了一场大病,一年时间里有大半都躺在床上喝药,孙家老太爷实在看不下去,带着孙老夫人和小孙女回广宁祖宅养病去了。
广宁气候温和,水土宜人,最是疗养的好地方。
孙乐容在这里有了更为亲近的人,祖父教她读书识字,祖母陪她外出游玩,她逐渐忘记了宴京的爹娘,完完全全的在广宁扎了根。
后来,一次偶然,她与祖父去到闲山宗,她站在窗扉前看到师父挥剑。
一身素衣一柄亮剑,最最简朴的人气质卓然,提剑挥舞时衣袂扫过杂草,剑尖激起弱风,身形翻转皆是随性自在的江湖潇洒气。
孙乐容看的痴迷,等到他走近时,鬼使神差的伸手,想要摸一摸那柄漂亮的长剑。
“小娃娃,这可碰不得,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一柄小木剑。”
“我不要木头,我要你这样的,漂亮剑。”
他听罢觉得好笑,逗弄之心上头,果真拿了一把薄剑来,“你要不要跟我学啊?”
两相说定,孙乐容开始留在闲山宗挥拳,孙老太爷本是希望她能习武强身,谁承想孙乐容竟真是块练武的料,很受沈旬的喜欢。
孙老太爷问过孙乐容,见她也颇有兴致,遂真正留了她在闲山宗拜师学武。
在山上的日子很纯粹,她每日除了练剑就是与师兄师姐们玩在一处,山里山外的疯跑。长久下来,她的身体竟真的好了起来,再不会动不动就看医喝药,如今更是比寻常人还康健。
“祖母,喜不喜欢?”
“哎哟,喜欢喜欢,我大孙女带回来的,就是棵不起眼的草我都喜欢。”
孙乐容哄笑一通,扑到老夫人肩上,亲昵的蹭了蹭。祖母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像永远都没有烦恼,一直开开心心的。
在祖母那里玩了一阵子,老太太年纪上来了,精力终究不如从前,隔一会儿就要歇歇。
她刚回到自己的院儿里,咋呼声突然而起,谷奚风那混小子一回来,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了。
“你做什么嚎,别把祖母吵到了。”
少年乐呵呵的叫阿姐,伸手劫走了她倒给自己的茶,孙乐容嗔怪的瞥一眼,又重新倒满一杯。
“你将人带去哪儿了?”
“老地方,三哥他家,就是没看到三哥,不然高低喝一杯。”
他口中的三哥正是孙乐容的三师兄,家中开了两家酒楼一家客栈。自从跟着孙乐容后,谷奚风与闲山宗的人也逐渐相熟,整日哥哥姐姐的叫着,倒是招人喜欢。
“你怎么回事,杨俟清给你灌什么药了,如今认人家作哥哥了?”
从他初识杨俟清那日就没给人好脸色,话里话外都是敌对的意思,可这同行了几日,竟还亲亲热热做起了兄弟。
“阿姐,有件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讲。”
那日在林中避雨,杨俟清出去放马,他也跟着一起去。
他讨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讨厌,最初或许是因为他绊自己那一脚,可后来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阿姐面前。他幼时流落江湖,没少见过哄骗女子的恶心男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杨俟清也是不怀好意者。
一人深的小溪边,几匹马悠闲吃草,杨俟清瘫坐在草丛上,神情呆滞的看向湖面。
谷奚风从树林后出来,在地上捡了几颗石子,一颗击打在水面,发出了叮咚声,他藏在暗处,看见杨俟清回神,正起身去查看情况。
他找准时机,又一颗石子从手指间弹出,飞速撞上杨俟清脚踝,他吃痛站不住,身子一歪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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