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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府

小说:

女配重生复仇了

作者:

醪浊

分类:

穿越架空

秋风瑟瑟,红叶娑娑。

凤时安享过午膳,睡意正浓,见艳阳高照,日温正好,便唤来几个小厮把紫檀木躺椅搬至室外,再立个屏风挡风不遮阳。竹青丫头给她盖上驼毛毯,眯着眼打盹时,云嫣丫头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白姑娘信鸽,说将军今早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了。”云嫣拿着小纸,双颊白里透红,覆着一层薄汗,衣襟上还沾着信鸽扑腾掉的毛。

“有说昨日为何没出发吗?”凤时安侧了脸却不睁眼,阳光正好斜照到她陡峭冷厉的脸上,一半阴郁,一半瓷白。

“说是士兵水土不服,就地医治休整了一日。”

“按时间,就算是马车也早该到了。就他们这行军速度,只怕今日还要在城外停宿一晚。”凤时安冷冷地说道,白白盼了几日,是砂锅也冷透了。身体转过半边,阳光布上整张脸,潮红透出冷白。

“还有……”云嫣不卑不亢,话却断了。

“念全。”凤时安言简意赅,云嫣急忙成这般,指定有些不寻常。

“昨日水土不服,就地医治。今晨,将军驾马,后随一女军医驾车加鞭赴京城。”云嫣义正言辞地念完,旁边竹青听到女军医时,不由得往云嫣后边挪去怔怔地看着云嫣手中的小条。

“哦?军中有女军医!这倒是个新鲜事。”凤时安睁了眼看着正气凛然的云嫣和神色紧张的竹青,被太阳刺的又用手挡住眼上亮光。

“知道了,等我睡醒午觉再说吧!”凤时安又闭了眼,跟着马车再怎么快马加鞭,到京城也要日昳时分了,进城后还得徐徐游街一番。到入府,就要夕食甚至更晚了。

何况军中还有女医,那是得护紧些。即便是走官道也蜿蜒崎岖,速度可不比单枪匹马。

少顷,凤时安脸上就呈现出熟睡的酣容。云嫣看了看竹青,竹青又看了看纸条,确定是白姑娘的字后,两人走到了一旁。

“小姐怎么这么不当回事?军队里会有女医吗,我听我阿哥说过军中只有男子,哪怕是家眷探亲,也只能在军营外安宿。”云嫣气鼓鼓,为小姐鸣不平。

“小姐不当回事也不意外,她心里自有她的打算。看样子,小姐今日不会去城门迎了。不知道前两日小姐就准备好的红服还穿不穿,我还是去给另准备一套吧。”竹青神思凝结,对将军回来,小姐花的心思她看在眼里,但刚刚小姐没有半分情绪波澜她也看在眼里。

红日西移,院里红彤高挂的柿树影子挡了温光,凤时安稍稍蜷了蜷身体,懒洋洋地睁开眼,又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悠悠然的抱着毛毯走向室内,室内漆黑一片,唯一身红衣艳得刺眼。

“竹青,云嫣!”凤时安慵懒地喊着,闭眼醒神,再睁眼,室内亮堂了。

“小姐!”竹青和云嫣端着茶点进来。

“城门守候的小厮报信了吗?”凤时安端着竹青刚斟的热茶嘬了一口。

“不曾,倒是洛雨哥从城外回来,碰上了西征军马队,说估计这会快要到城门口了,问您去不去中正街迎接。”竹青把茶壶放下,毕恭毕敬地站在凤时安侧前回答。

“外面阵仗太大,去中正街准要急急忙忙的,府门口相迎就行了。这个时辰进京,不知圣上还会不会宣将军今日进宫。准备给我更衣吧。”凤时安呼呼吹了两口热茶,又嘬了一口,放下茶杯,往里侧的卧房走去。

“刚云织纺送来一套鎏金云锦华服,小姐,穿哪套呢?”竹青从挂立红服旁的雕漆柜上端上还折放在端盒上的华服走进卧房。

“哇,新到的?这样式好看,华丽,不输那套红服啊!”展开华服,内衬衣襟镶金丝,外衫云纹锦织,流光似金,凤时安眼漏星光:“试试!”

云嫣将放在外厅的红服一道拿进卧房,掩了卧房门。一人褪旧衣,一人展新衫,一人穿来一人理,如水流花开,有条不紊。

“小姐,城门彩烟响了。”阿元丫头隔门呈言。

“好。通知府里人,除了西苑门房护院,其他人两柱香后都去正门恭候将军。”

“是”

云嫣移转铜镜,镜中人金光耀耀,富贵逼人。

“这在阳光下会不会刺人眼?”凤时安旋转芊芊玉体,脑中想起京中有一人甚是喜欢这种金光外露的服饰,顿时失了兴趣。

“好看,但太招摇了。让云织纺把它陈列到铺中最醒目的位置,高价挂出,不出三日,那人准买走。”

“我知道是谁,就是不知他的宠妾能不能穿出小姐这身段。要我说,这华服还是得要英姿舒展的女子穿才显得富贵不浮夸,他府上的小娇娘穿出怕是只有一股铜臭味。”云嫣一边为小姐脱衫,一边嘟囔。

“能挣钱就好!这么好的富贵公子,再不喜欢,也要夸着。做生意嘛,我还真喜欢那富贵公子只买金贵的性子。收稳妥点啊,可别抽了丝。”凤时安想到那位爷的阔绰,瞬间又来了兴趣,喜笑颜开。

早已准备好的红服,无冗余装饰,祥云宽襟直裾深衣,端庄大气,正好衬得将军夫人之尊位,有正家风范,又不喧宾夺主。

一袭红衣入镜中,好似回到两年前,只是那时鸿服繁复奢华,她是万众瞩目又无人问津的新妇。

**

两年前,大瑾先皇国丧三年期刚过,恰逢西境邻国朝局不稳。新皇欲派军西征收复失地,开疆拓土,却遭功高震主的三朝元老梁太尉当庭反对,满朝武官将帅纷纷哑火,无人领命。唯驻守西域守边的武卫将军孟子逸提头接榜,但条件是将平遥公主婚配于他。

新皇特诏孟子逸入宫密谈,从日挂中天到皎月当空。

七日后,两道圣旨齐发。

一道破格提任孟子逸为西征将军,赐邻宫将军府邸一座,两日后出征。

一道赐布衣女子凤时安为孟子逸妻,翌日成婚。

顿时朝野上下众说纷纭。

凤氏虽为前朝大户,但早随前朝同沉沦,已杳无音信多年。如今后人可代当朝公主得陛下圣谕赐婚,也算光复门楣。凤氏女虽说家族没落,但据说嫁妆也不少。

平遥公主因拒婚,守完三年皇陵后,便自请远遁皇庭,没了踪迹。小道消息说是去了南海,拜了观音。

而孟子逸,虽尚求公主无果,但区区弱冠年华,一跃而成朝中新贵,若大战不死,后生必可畏。

**

皇天垂爱,两年沙场浴血奋战,西征军不仅收复先祖皇时期的失地五城,还开拓新城四池,且废旧建新、安抚善后样样尽善尽美。捷报不断,军功湛湛。

自旗帜猎猎、金戈铁马出现在西城门口起,京城锣鼓喧天,彩烟齐鸣,百姓欢呼,盛况空前。

领头俊驹之上,金盔银甲,深眸炯目,玄剑在握,铁骨昂首,不怒自威。

身后的轻便马车乍看平平无奇,可待青色布帘拉开,探出来一张凝肤胶脂,娇若桃花面时,追逐将军的目光顿时被这个暗色小方窗里探出来的亮粉白面吸引。不同于将军的不苟言笑,小娘子倒是平易近人,对路旁百姓的爱慕之光纷纷挥手回应,风光无量,风头无两。

临街路旁拥挤站不下,街边平日里不怎么热闹的茶馆二楼窗边也挤满了一层层人。只有楼角包间的窗口宽敞,仅伸出一张剑眉星眼却面如白瓷无半丝血气的面孔,见过楼下场景薄凉一笑轻叹道,“将军府要比想象中热闹了。”

“将军喜欢这样的姿色?”靠窗墙后一袭暗色骑装手握青剑抱臂而站的女子绕觉索然无味。

“男子自多情,如此佳人,我见尤怜,何况是血气方刚的将军。”白面孔看过热闹回到桌上饮上已凉透的茶。

“你也喜欢?”女子往房中走了几步,仍未露出窗口,但已可以看清该女子未施粉黛,肤若金麦。

“美人为何不喜欢?”白面孔挑眉一笑,中气十足。

“热闹也看完了,你回马场还是密庄?”女子拿起椅凳上的黑色帷帽。

“你回密庄吧,找机会去会会老朋友。我嘛,去云织纺。”白面孔披上云色轻袍,把自己包裹严实,如在云云雾里。

“是你该低调行踪吧,怎么搞得我跟见不得人似的。”女子没好气地戴上帷帽。

“诶,我先走!我这叫灯下黑,你不也习惯了吗?”白面孔拦住欲先夺门而出的女子,拿出丝绢捂嘴轻咳,缓缓拿开白绢,绢心一朵醒目的红梅,悠悠然地展开对女子说道,“我是病人,手绢脏了,我去换手绢。”

女子轻“嘁”翻了个白眼,轻到白面孔刚好可以听到。白面孔满不在意地开门,女子站至门后。待白面孔走后,女子放下帷幔,从另一个背街窗口跳出沿檐而走。

**

京城四方威严,沿四大城门延伸出自西向东、自北向南的两大主街垂直相交处有一方纵横百丈的广场,名为武卫场。广场往北是贵胄,往南是白丁,向东多府邸,向西多市集。

凯旋甲队沿西门行至武卫场时,掌管礼教的奉常大人已在此恭迎,代陛下传西征军进宫领赏。

众人下马随礼官向宫城步行,孟子逸命护卫童枫先将马车中姑娘送至将军府。

童枫领着马车行至将军府正门前时,将军夫人携全府仆人已在府前等候。

童枫轻唤了声“颜姑娘,到了!”

只见车上下来一位穿青灰素衣、青带挽发的少女。娇巧玲珑,看不出半丝被边塞风吹沙掠的痕迹。

“童枫见过夫人!这位是营中大夫,颜夕!将军命我将颜大夫送至府上,拜托夫人招待一二。”童枫两年前虽参加了孟子逸的婚礼,但并未见上夫人真容,只在西域见过将军枕边的栩栩画像。如今得见本尊,却比画像上更舒展大气、明艳有神。

“颜夕见过夫人!”颜夕面无惊澜,低眉含笑,屈膝行礼。

“将军呢?”凤时安一边扶起眼前少女,一边看向童枫问到。

“奉常大人相迎,圣上宣将军进宫领赏。夫人,属下还着急赶去复命,得先告辞了!”童枫说完,见夫人点头允许后便上马直奔皇城而去。

“颜夕姑娘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请随我入府休息吧!”凤时安看着眼前少女温柔甜美,自见尤怜。自是能懂在边塞整日杀天伐地、朝不保夕、孤寂难捱的孟将军了。

颜夕抬头凝望着眼前这位贵气逼人的将军夫人,没有好奇和打量,也没有赞扬和失望,只礼数上的抬眸相望。

马夫将颜夕的行李取下递给了前去接收的竹青,收下了碎银,满意地谢过离去。

凤时安差小厮去宫门外守候,待将军出宫,先急行回来告知她。若酉末时分仍未出宫便不必等了,多是被圣上留下赴宴了。

颜夕紧随夫人,在府门前看到了一张掩藏在小厮中但甚为瞩目的脸。那双眼也看着她,意味深长。两人匆匆一瞥,转瞬即逝。

“颜医官可曾用过午膳?”当下已是午后,但凤时安担心路途匆忙,误了食时。

“多谢夫人惦念,已食过。只是颜夕不是什么医官,不过张医官手下帮忙的杂役罢了。”颜夕随着夫人进府,浅低眉头,徐徐回答。

“颜姑娘在军中多久了!”凤时安带领着颜夕从正院旁侧小径往殊同斋的中庭茶亭走。

一众仆人都已退去,身后只随着凤时安的两位贴身丫鬟,竹青和云嫣。

“小一年。”颜夕依旧浅扬嘴角,面不改色地回着话。

“我见姑娘年纪轻轻,却在边塞苦乱纷杂之地呆了一年,受苦了吧!”想着自己在京城繁华之地经商都经常受人横眉冷对,何况在战火纷飞的边塞,不由得对眼前这姑娘多了分怜惜和敬佩。

“因机缘巧合,有幸到西征军营中谋生。将军领军有方,将士知礼守礼,颜夕不仅未曾受苦,还承蒙军中庇佑,比游历四方时还寝食无忧。”颜夕软语,温柔而又舒展。

“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可我看姑娘年纪尚小,不知芳龄几许,可否知会?”凤时安看着眼前人与相貌不符的稳重,不禁心生好奇。

“今年正好、二八年华。”颜夕短暂的卡顿,似是不太关注自己年岁,又似不信自己的年岁。

“二八碧玉年华,整整小了我四岁。姑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自认已是同龄女子中敢拼敢闯、见多识广的了,不想姑娘如此年少却剑胆琴心,今日真是相见恨晚了。”凤时安言语中多了些热烈,小小年纪孤身入军营,言行举止还都稳妥循礼,初入陌境大户也怡然自得,这可不像个平平杂役。

“夫人谬赞,不过是小小游医,在江湖游历了些年份,不值一提。不如夫人所见都是大家,所识都是泰斗,颜夕仰望不及。”颜夕依旧浅浅一言,柔风踏水,暗示与夫人云泥有别,不敢相提并论,也拒一见如故。

本想更亲切畅聊些,可颜夕这一句,打消了凤时安的嘘寒问暖的念头,转而向颜夕随意地介绍所经之处。

颜夕为女客,凤时安带颜夕走的侧门园道,不经将军主院,自然要绕些路,这一路的园景经她这两年悉数修缮,十八转长廊绕过山水阁楼,十墙十景,也不薄待闲步时光。

凤时安此前虽从未带人走过这条道,但府中的仆役无不惊叹府中园景。连她的访客偶到府中后花园一角也会惊叹连连,颜夕却只默默相随凤时安的介绍,浅笑相迎,没有丝毫多出的左顾右盼,惊叹赏味。明明少女面容,神情却沉稳得像个深宫冷妇。

兜兜转转走了两刻,一行人拐过了一扇月门,再入一道侧门,视野豁然开朗。青石板错落铺布,间隙探出青苔绿茸,草木交叠,最醒目是独立庭侧的红柿树,硕果红彤,盖于六角亭之上,六角亭顶棚絮草覆盖,清雅之余,还可防止柿果掉落砸坏了琉璃瓦。

凤时安领颜夕在石桌前坐下,石凳上已铺好软棉垫,阳光西斜,正好照到亭心,两条长影直拉至亭外。

竹青和云嫣转身走去庭后的阁翼,院中再无他人。

“夫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待落座,颜夕面露难色的说到。

“但说无妨!”

“我可否借住贵府几日?我乍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想冒昧图个方便。”

颜夕这一问,凤时安顿感意外。将军带回来的人,怎会需要她征询借住一说,虽说这两年她一直是这府邸当家做主的人,可它毕竟是叫将军府。难道这小姑娘和将军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是,这姑娘询问的语气沉着淡然,不似探问,更像是告知。

“当然可以,姑娘想住几日便住几日。姑娘随将军归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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