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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夜雨秋池双梦缘

作者:

佐野江里沙

分类:

穿越架空

马车在雪后的官道上行驶了整整一日。

恒古神殿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后方的山峦之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原。天色渐暗,车夫在路边一处废弃的茶棚前停了车,给马匹喂水歇脚。白浅跳下车,在路边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转身从车厢里拖出那只被灵犀踢下石阶的旧包袱。包袱皮已经磨破了几个洞,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地裹在一起——几件换洗衣裳,两本翻烂的阵法笔记,一只缺口的小瓷碗,还有一根断成两截的桃木簪子。这些都是她被逐出恒古神殿时,灵犀替她“收拾”的行囊。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她留在房里的杂物随便一卷,踢下台阶了事。白浅原本打算到了巴山夜雨城就把这包袱扔掉的,但一路上颠簸,竟忘了。此刻她蹲在茶棚旁的石头上,随手翻了翻那堆旧物,打算把还能用的拣出来,剩下的就地烧了。她拿起那根断掉的桃木簪子,愣了一下。这是甜蜜长老在她十四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说是用百年桃木心雕刻而成,可辟邪护身。她用了三年,簪身已被摩挲得温润光滑。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故意折断的——大概是灵犀在收拾时干的。白浅将断簪放在一旁,又翻了翻那两本阵法笔记。笔记是她自己写的,字迹从稚嫩到工整,记录了她在恒古神殿五年间学到的所有阵法心得。她随手翻开其中一本的最后一页,目光扫过自己写下的一段批注,忽然顿住了。那段批注写在页脚,用的是极小的字,像是随手记下的:“师父今日教我一套新的灵力运转路线,与恒古神殿的正统心法截然不同。我问她这是什么功法,她笑而不答,只说了一句:‘等你到了笃行段大极位,自然用得上。’”白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现在已经到了笃行段大极位。她合上笔记,又翻了翻那堆旧物。在包袱的最底层,压着一件她几乎已经忘记的东西——一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子。盒面上没有花纹,没有锁扣,只有一枚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鸾纹章,与影姑留给她们的《天外飞仙诀》玉简上的纹章一模一样。白浅的手指悬在盒子上方,没有立刻打开。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收进包袱里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拥有过这样一只盒子。但盒面上那枚青鸾纹章,分明是甜蜜长老常用的标记——她在甜蜜长老的书房里见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怎么了?”唐婉端着一碗热茶从茶棚里走出来,看到白浅蹲在石头旁对着一只盒子发呆,便将茶碗递了过去,“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白浅接过茶碗,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让那点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指尖:“唐婉姐姐,你看这个。”她把盒子递过去。唐婉放下茶碗,接过盒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目光落在盒面的青鸾纹章上,眉头微微蹙起:“这是青鸾宫的标记?”“嗯。”白浅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师父甜蜜长老她果然和青鸾宫有关系。”“不是彩雨楼?”“彩雨楼只是她明面上的掩护。”白浅深吸一口气,“她真正效力的对象,从头到尾都是青鸾宫。她之所以愿意配合我们剿灭彩雨楼余党,是因为彩雨楼的存在妨碍了青鸾宫在此界的布局她借我们的手,清掉了她自己不方便动手的人。”唐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了一句:“那她被捕的时候,是故意的?”白浅没有回答。但她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泛白。陆青烟这时也从马车那边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凝重的神色,没有多问,只是蹲下身,与她们一起看着那只盒子。“打开看看。”她说。白浅点了点头,将茶碗放在石头上,伸手接过盒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盒子里没有机关,没有毒针,没有警报阵法。只有一枚玉简和一张地图。白浅先拿起那枚玉简,贴在眉心,注入一缕真气。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那是一套完整的功法传承,名为《青鸾破虚诀》,品阶远在恒古神殿任何一部镇派功法之上。玉简末尾附着甜蜜长老的一段话,以神识烙印的形式留存:“浅儿,当你看到这枚玉简时,为师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为师自己的选择。为师年轻时曾受青鸾宫大恩,此生注定无法摆脱他们的掌控。但你不同——你没有受过他们的恩惠,你不必被他们的规矩束缚。这套《青鸾破虚诀》是为师穷尽半生心血,从青鸾宫的核心功法中改良而来,舍弃了其中需要以寿元献祭的邪门部分,保留了最精纯的灵力运转路径。练至大成,可直达凌霄段大圆满。至于能否更进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白浅握着玉简,指节微微发白。她放下玉简,又拿起那张地图。地图的材质极为特殊非帛非纸,触感微凉,像是某种兽皮经过特殊处理后制成的。地图上绘制的地形她从未见过:既不是巴山夜雨城周边的地貌,也不是恒古神殿辖区的舆图。地图中央标注了一个没有名称的区域,用朱砂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叶轻眉最后现身之地。此处有她留下的‘钥匙’。持此钥匙,可开启不老峰深处的真正传承。”白浅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久久没有移开。唐婉和陆青烟也凑过来看了那张地图。唐婉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山脉走势缓缓划过,眉头微蹙:“这个地形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见过?”白浅和陆青烟同时看向她。唐婉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然后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在白城主书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古画。画的是巴山夜雨城建成之前的旧尘山谷那时候还没有城池,只有山和水。那幅画的山水走势,和这张地图上的山脉轮廓,有七八分相似。”“也就是说,这张地图画的是旧尘山谷的地貌但不是现在的旧尘山谷,而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旧尘山谷?”陆青烟问。“可能是几千年前的旧尘山谷。”唐婉纠正道,“久到那时候还没有巴山夜雨城,没有恒古神殿,甚至没有五岳剑宗。”

白浅将地图和玉简小心地收好,重新盖上黑檀木盒的盖子,然后将盒子放入怀中。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仰头一口喝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甜蜜长老留给我的那套功法,”她说,“她说练至大成可以到凌霄段大圆满。但我觉得,她还有话没有说完。”“比如?”唐婉问。“比如凌霄段之后的路,她要我自己去找。”白浅收回目光,转向唐婉和陆青烟,“她留给我的那张地图,标注的是叶轻眉最后现身的地方。我娘在那里留了一把钥匙,可以开启不老峰深处的真正传承。”她顿了顿,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我想去看看。”唐婉与陆青烟对视了一眼。“那就去。”唐婉说。“什么时候动身?”陆青烟问。白浅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车夫已经喂完马,正在收拾缰绳,准备继续赶路。“现在。”她说。唐婉没有反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给白望春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城主,我们要出一趟远门。归期未定。烟柳阁的房间,麻烦帮我们留着。”片刻后,玉符微微震动,白望春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三人相视一笑,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扬了扬鞭,吆喝了一声,马匹迈开步子,车轮重新碾过积雪的官道,向着夜色深处驶去。前方,是旧尘山谷的更深处。是叶轻眉留下的线索。是一段尚未揭开的、关于此界与天外天之间更深层纠葛的秘密。马车在雪夜中疾驰了半个时辰后,被迫停了下来。不是车夫想停,而是前方的路被一棵倒下的枯树拦腰截断。那棵树倒得很蹊跷切口平整,不像是被风吹断的,更像是被人一刀斩断后故意横在路中间的。白浅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蹲在断口处看了看,脸色微沉:“是人干的。切口还新鲜,最多半个时辰前刚倒下。”“调头绕路?”车夫问道。唐婉也下了车,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最近的绕路要多走两个时辰,而且那边的山路更难走,雪天更容易出事。”“那就走过去的。”陆青烟将长剑从车中取出,背在身后,翻身下车,“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好心,特意给我们设了个路障。”她话音刚落,路旁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十余道黑影从树影中同时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些人皆穿黑衣,面带铁面具,手中兵刃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没有看唐婉,也没有看陆青烟,目光径直落在白浅身上,声音沙哑:“白浅姑娘,甜蜜长老留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白浅挑了挑眉:“甜蜜长老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她留了什么东西给我?”“少装糊涂。”那男子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只黑檀木盒子。你从恒古神殿带出来的。交出来,不然呢!”“不然怎样?”白浅打断了他,语气比他更冷,“不然你们就杀了我们?你确定你们有这个本事?”那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毒。“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近白浅身前,一刀横扫,直取她的脖颈。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他要的是一击毙命。白浅早有防备。她没有硬接,而是身形一矮,从刀锋下滑过,同时右手一翻,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手刺向那人的肋下。那人显然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快,微微一惊,收刀回挡,将短刃格开。两人交手不过两三个呼吸,已互换了好几招。唐婉和陆青烟也同时动了——唐婉迎上了左侧的三名黑衣人,身法灵动,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陆青烟的剑更快,剑光在雪夜中一闪,已有一名黑衣人捂着肩膀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但那名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是普通角色。他在与白浅的交手中逐渐占据了上风他的修为至少在笃行段后期,甚至可能已接近大极位,加上刀法老辣、经验丰富,白浅渐渐感到吃力。又是一记猛烈的对撞,白浅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短刃险些脱手。那人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刀势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逼得白浅只能不断后退,后背很快抵上了一棵大树,退无可退。“最后说一次,交出盒子。”那人的刀悬在她颈前三寸处,刀锋上的寒意刺得她皮肤生疼。白浅盯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什么吗?”那人眉头一皱。“最讨厌别人威胁我。”话音未落,白浅忽然抬手,不是去挡刀,而是直接握住了刀刃。锋利的刀口割破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死死攥住刀身,同时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那只黑檀木盒子,高高举起,作势要往地上砸去。“你敢!”那人大惊,下意识收刀想要阻止她。就在他收刀的那一瞬间,白浅松开了握着刀刃的手,身形一转,从他腋下钻过,同时一脚踢在他膝弯处。那人吃痛,单膝跪地,白浅趁机将短刃抵在了他颈侧。“让你的手下停手。”她说。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道:“都停手。”其余黑衣人纷纷停手,唐婉和陆青烟也收了势,退到白浅身边。白浅没有杀他。她收回短刃,退后两步,与那人拉开距离,然后将那只黑檀木盒子重新揣回怀中,拍了拍上面的灰:“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想要这只盒子,让正主亲自来见我。派你们这些小喽啰来,是看不起谁呢?”那人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狠话,一挥手,带着手下消失在夜色中。等那些人的气息彻底远去后,白浅才靠住树干,缓缓滑坐到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掌,嘶了一声:“疼疼疼,唐婉蹲下身,从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替她包扎伤口:“你刚才那一手‘握刀刃’的胆子,是跟谁学的?”“跟我自己学的。”白浅咧嘴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凝固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布条缠紧的手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刚才那个人,修为比我高。如果他铁了心要抢,我未必能拦住他。”

“但他被你唬住了。”陆青烟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因为你比他更不怕死。”“怕还是怕的。”白浅嘟囔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唐婉和陆青烟,“但我更怕失去你们给我的东西。”唐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三人重新上了马车。车夫将枯树搬到路边后,马车继续前行。但白浅坐在车厢里,一直没有合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手掌,又摸了摸怀中的黑檀木盒子,心中那股紧迫感越来越强烈。甜蜜长老留给她的这份东西,显然不止是一套功法和一张地图那么简单。它背后牵扯到的势力,可能比她们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危险。而她们现在的修为——笃行段大极位在面对真正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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