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州恰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周祈安赶上期中考,赶着时间把考试范围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她的基底扎实,实操小测对她来说不成问题,因此虽然匆忙,倒也不觉得压力山大。
学医这个专业需得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哪怕心里发慌,也得表现得沉稳冷静,用最短的时间恢复大脑清明,逐个解决问题。恰好,周祈安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足够多的耐心。她加入许教授的组里之后,许教授有时候会带她们去坐诊,并不因为她们只是大一就轻怠她们,反而因为她们的表现,而时常提点她们。
压力也是有的,周祈安自己有功底,学习能力方面也很不错,但组里的许多新生也好,还是大二大三的师兄姐也好,都有她们擅长的强项,并且时常的灵光一闪都会叫人很惊艳,她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
考试结束后,她把限期的小组任务提交,跟教授请了两天假,提前回了宋家大宅,准备周六的周年庆典。
宋慧瑾也从养老院回了大宅,明医生的医疗团队随行,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
宋氏的庆典从上到下都有相关的活动,大小公司内部自行组织,能参加总部宴会的都是中高层职位的人员,还有各大行业的代表都在邀请行列,但总人数控制在了100人左右,没有过多的铺张。
宴会的地点就在本家大宅,宋慧瑾毕竟不能过于奔波劳累,连出席也仅仅是为了给周祈安站台,露个脸就离开。
周祈安提前问过裴宁像这种宴会一般会有什么流程,其实也不过一些助兴的表演,大人物聚集交流,小人物各自交际攀谈,像她这样突然出现的人,更多的还是处于被人观望的状态。
“不用刻意搭理,有投缘能聊得来的就聊,没有的话也没关系,以你的身份,她们也不敢得罪你。”裴宁用手指勾着她的小辫子,垂眸说话时有几分地漫不经心,在他眼里,周祈安比谁都尊贵,也比谁都重要,她只要做她自己,就够了。
周祈安咽下常温矿泉水,舒出一口气,她额发汗津津的,一张脸因为运动有了一丝血色,趴在舞蹈室的压脚杆上,身后的粗长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从裴宁的手中拉回。
宋慧瑾说,开场舞希望她能亮相,不必多好,也不用过于激烈的动作,只是首次参加宴会,最好还是能由她开场。
周祈安一开始是有些为难的,平日里除了打打八段锦和太极,她几乎不参加什么高负荷的运动,更别说舞蹈了。
但她又不忍心让宋慧瑾失望,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自己本身就有些好强,很难不尝试就轻易认输。于是便答应了,紧急找了个舞蹈老师,开始训练了起来。
裴宁作为她的男伴,自然也是要学的,不过他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宴会,该有的基础他还是有一些的。
音乐定的是经典的《G大调小步舞曲》,古典的小步舞曲典雅端庄,动作优雅舒缓,最适合周祈安这种没有舞蹈功底的了,所幸她四肢协调,学起来并不算难,只是要和音乐节拍合在一起的话,还需要一遍遍熟练。
中场休息过后,周祈安继续和音乐磨合,和裴宁搭档的部分是最安心的,裴宁像个交际舞老手,不经意带动着她舞动,每一个节拍都很顺利也很准确。
她搭在他的肩上,视线从一开始只专注脚下到慢慢和他对视,在音乐停下的时候,两个人目光胶着,裴宁情不自禁想要俯身轻吻,在要靠近心心念念的红唇时,被一只手横插抵挡。
他微微掀眸,无声询问着安静注视他的女孩子。
周祈安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嫩黄色的针织上衣和白色的宽松长裤,长发皆束在身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一双清透的、如琥珀一般漂亮的眸子来。
她的长睫轻而缓地扇动,像羽翼一般轻盈,掌心因着靠得过分近的距离而轻易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气息,让她不禁弯了弯指节。
在无声的对峙里,她终于开口:“你经常参加舞会吗?”
裴宁只用了一秒就理解了她话里的含义,他拉下她的手,吻上渴慕已久的红唇,那里一如既往地甘甜,仿佛这个世界上最甜美的甘露都在于此了,以至于他一次次地渴求,也一遍遍地上瘾着。
周祈安拉住他的衣角,在他的用力探索下,只能抱住他的腰来支撑逐渐腿软的自己。
亲吻的眩晕感在重新获得新鲜空气后缓缓褪去,她仍被裴宁拥抱着,靠着他越来越宽厚的胸口微微喘气。
裴宁好像胖了一点,这种胖是基于之前略显单薄的对比,并不是发福,反而是一种健康的增肌。
靠着的时候,很舒服,也让人觉得更有安全感。
她思绪还在漂浮之时,裴宁低沉的嗓音从胸腔处传来:“周祁安,你刚才是在吃醋吗?”
周祁安脸颊腮边粉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耳朵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向来不轻易被触碰的地带格外的敏感,她瑟缩了一下,连耳朵尖尖都漫上了通红的颜色。
裴宁没忍住亲了上去:“好烫啊,周祁安。”
周祁安掐着他的某个穴位,在他倏忽安静的时候努力稳着声音道:“闭嘴,裴大宁。”
被迫闭嘴的裴宁没有再说话,胸腔却震动着,悄然流泻着满腔的笑意。
仿佛再说:周祁安,你看你看,你已经出卖了自己。
裴宁少有这样的开怀笑意,从来他的喜悦都是微小而克制的。
周祁安从他怀中仰起头,看他俊逸的眉眼盛满了瓢泼的笑意,也弯着眉眼笑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吻在他的下巴处,在他垂眸往下来的时候,露出如春水一般潋滟的笑意!“裴宁,我喜欢你呀~”
是年少时的相伴,是分别时的想念,是重逢时的惊喜,是许多次里的在乎、心疼、气恼和依赖汇聚而成的喜欢。
裴宁目光闪烁,像有无数星光点燃了他世界里的黑暗,从此世界里的璀璨和温柔再不会轻易熄灭。
他郑重吻在周祁安的眉心:“我爱你。”
周祁安之于裴宁是全世界。
是全世界最喜欢最美好的周祁安呀~
他抱住周祁安,心脏久久、久久也无法平静。
……
宴会如约举行,宴客厅被布置得金碧堂皇,每一处的布置都充满考究和细节,低调当中彰显奢华,典雅当中又流露出华贵,穿着统一的服务生经过系统的培训,井然有序地穿梭在厅堂里。
化妆团队早早就驻场,妆面干净清丽,香槟色透粉的礼服裙摆落在脚踝处,底下是一双事先磨合过的流金皮面高跟鞋,她站起来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成了她的点缀。
她姿容典雅,身姿颀长而挺拔,纤长脖颈处的祖母绿宝石衬得她肤色白皙透亮,一双手戴着白色的手工蕾丝过肘袖套显示着她的纤细有致的线条,抬眸望你时,沉静、雍容,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掉落她的温柔陷阱。
裴宁抚摸着自己的心脏,而后走向他的神女,在时钟敲响之时,牵着她一步步走进宴会厅。
灯光倏地熄灭,一束光落在大堂中央,庄重典雅的音乐汇入舞厅,身着华丽礼服的女孩翩翩起舞。
周祁安不紧不慢,动作舒展平缓,每一个小步都从容不迫,当裴宁进场的时候,她停下,指尖落在他邀请的掌心里。
到了众人群舞的时候,周围的人慢了半拍才从他们的舞姿里缓过来一同加入了舞厅。
音乐落下的时候,那束光重新落在周祁安身上,她牵着裴宁的手一同屈膝致礼,中央麦克风将她的声音阔至全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你们来参加宋氏企业四十周年庆典,今夜欢聚一堂,共贺荣光,便祝君尽饮酣畅,把酒言欢!”
她的举止娴雅,不急不躁,话落之时便响起一片掌声,之后灯光亮起,明医生推着宋慧瑾入场,周祁安点头致意后,回到她身边,接过明医生的位置。
宋慧瑾简短地发言,一是欢迎各界人士的赏脸,二是着重介绍了周祁安的身份,三是公布了遗嘱。
属于她名下的股份和资产,除了固定的公益项目和已捐赠的部分,未来都由周祁安自由管理和支配。
这一部分也是周祁安预想不到的,她扶着轮椅的手微微用力,才不让异样浮现在表面。
没有理会周遭惊讶打量的目光,在宋慧瑾退场的时候,她默默推着宋慧瑾回房。
和明医生合力把她送回床上休息,周祁安坐在她床边,身后的明医生悄然退出房间,替她们关上了门。
“奶奶……”
周祁安刚开口,就被宋慧瑾打断。
宋慧瑾抚摸着她的眉眼:“你跟你奶奶真的很像。”她说的是周厚朴的母亲,她唯一的女儿:“她少时就很有主见,喜欢的事情一心要实现,不喜欢的事情,就算摁着她的脑袋做,她宁愿闭上眼睛念经也绝不做。”
“我那时一心想要培养她做继承人,她说她不要,等过两年她打算结婚生娃了,到时候给我生一个继承人得了,别再白费力气了。”
“我气得骂她,生生生,万一你生不出来呢?”她那时气急,哪管什么好听不好听的,结果她女儿还乐了出来:“嘿,那断了继承人的又不是我,我管她能不能生呢!”
后来,她遇上了喜欢的人,顺其自然地结婚生娃,没有想到才不过一年,就和自己的丈夫遇上飞机失事,年纪轻轻就没了。
剩的唯一的孩子还被偷了。
“当年你爸爸被偷后,我一度陷入崩溃,宋氏的其他人都想踩着我上位,而我也查出来,偷孩子也是他们的阴谋之一,我恨啊,恨得不得了,为了宋氏,我付出了多少心血,这些人却妄想踩着我的血肉上台,我自然不肯了。”
以至于今天,宋慧瑾垂垂老矣生命所剩无几之时,她宁愿提拔自己的特助作为代理人也不愿扶持宋氏的旁人上位。
“孩子,我把宋氏交给你,不是为了捆绑住你,而是奶奶不想自己一辈子的心血落在旁人手里。”她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你仍然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想要谁帮你管理,都由你拿主意。只一点,你要把它传下去,不能擅自变更股份责任人,将来你若是有了孩子,第一继承人一定要是女孩,明白吗?”
周祁安在她殷切的目光下,良久郑重点头:“好,我会尽力,尽力让宋氏传下去的。”
宋慧瑾便摸着她的头:“好孩子,奶奶还要再说一句,是关于裴宁的。”
“这阵子裴氏企业被没收资产清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周祁安攥了攥被子,低头:“其中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是裴宁的手笔。”顿了顿,她复抬头:“奶奶,裴家的一切罪有应得,我相信裴宁绝不会无风起浪。”
她眼里的笃定让宋慧瑾无奈笑了一下:“奶奶不是要指责他,而是觉得,他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将来绝非池中之物,这样的人,用得好了,是一把好刀,若不能,恐会伤了自己。”
周祁安有些呆滞,她好像这时才从宋慧瑾的和蔼里窥见了她尖利的一部分。
她是个高龄的老人,也是半生风雨闯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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