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见他们相谈甚欢,把他师徒二人迎到院中。
柏渡在往灶里放干枝,他已经闻到这干枝烟熏的味道,特别是甘蔗皮,还有些甜呢。实在不知这肉煮出来又是什么味道,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是熟人,起身拍拍手笑着走到他们身边,拱手行礼。
“见过蔡先生,赵兄。”
蔡诚还记得这位小郎君,机灵好谈,“柏小郎君。”
沈郊在一旁没问他们为何会认识,一把拉过柏渡,“蔡先生,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可否也一同看过他的文章?”
柏渡:?
为何要看我的文章?我今日并不想写文章啊。
蔡诚点头,“当然。”
沈郊才邀请蔡先生去到自己的房内。
沈嫖也不打扰他们,也正午了,正好留他们一起用饭,只是只包水角儿,怕也不够,她想下,去看了熏一晌午的腊肉,挑选一块肥瘦相间的,外面熏得已经像模像样了,但肯定没熏十天半月的味道厚重。
赵恒佑环顾这样的小院,从前也多在食肆中用饭,从未知晓里面竟是这样的。
沈嫖给他倒上茶水,“赵郎君,请坐。”
赵恒佑点下头,他坐在小竹凳上,“上回在食肆中带回家的凉菜,我爹爹和阿娘都十分喜欢。”
“那就好。”沈嫖看院子里也没有旁人,若是让他自己在这里,未免尴尬,她到厨房里,把案板和刀都拿出来,准备在院子里剁肉,在肉铺郑屠夫已经帮忙剁了剁,只是肉馅还不是很细腻。
赵恒佑在旁看着沈小娘子剁肉的动作,他从未进过厨房,又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做,有些过意不去,“沈小娘子,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沈嫖这几下就把肉馅几乎都剁好了,听到他这么问,可能他是觉得无聊,“一会帮着捏水角儿罢。”
她起身把酸菜捞出来一整颗,在井边用清水洗过,捏干水分,在案板上切碎,倒入盆中,放盐,酱油,五香粉,最后滴上芝麻油,馅料就算好了。出去买肉之前就和好了面,这会醒的也刚刚好。
屋内。
沈郊的厢房并不大,又经常不在家,所以书桌只是普通的小桌子,笔墨纸砚也是他从书院带回的。
蔡诚进来就先扫过一圈,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就连床上铺的盖的都是上好的绸缎,以沈二郎的心思定然准备不会这样齐全,是沈小娘
子准备的,他想到此处喉中酸涩,他家姐儿才三岁时就知晓关心人的,也会嘱咐爹爹阿娘要穿好盖暖。
柏渡在旁一万个不愿意,压低了声音和沈郊说话,“我还要帮阿姊包水角儿呢,做什么文章?再说这是外面那位赵兄的老师,不是你我的。”
沈郊看他一眼,“他是蔡诚。”
柏渡仔细想过,然后呢?蔡诚怎么了?他正准备开口问,又突然想起之前被沈郊拉着看过一篇文章,正是蔡诚,蔡大家。那知道人家是谁,就更要跑了。这样的大家,看他的文章,那不是自取其辱。
沈郊一把拉过他,又笑着看向蔡先生,“请先生出题。”
“就论,何为臣。”蔡诚说完又道,“临时出题,不用太过严格。”
柏渡想说何为臣?上谏君王之过失,下痛斥百官之不足。他还想说,今日不想写文章,只想包水角儿。
阿姊还说是酸菜馅的,昨日吃过酸菜烤肉就已经很香了,他还不知这酸菜肉馅水角儿的要有多香呢。但这是蔡诚,他并不敢问,可不是说他已经自请致仕了吗?何时回的汴京?有外面的赵兄为学生,是开书院了?
他想法活络,一会心中想法就千变万化。
蔡诚安排好后,就自行先出来。
沈嫖已经在擀饺子皮了,饺子皮要薄而不烂,但又很有筋性,包出的饺子是皮和肉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这样的水饺,馅的味道不会流失。
蔡诚出来后一同坐下。
沈嫖见他过来,手上的动作没停,一张张标准的圆形水饺皮放在案板上。
“蔡先生,晌午一定要留下用饭。”
蔡诚也不客气,“那十分麻烦沈小娘子了。”
沈嫖把这案板上的剂子都擀完,才开始包起来,她包的依旧是汴京时下最流行的月牙形水饺。
赵恒佑已经洗好手,也拿起一张皮,眼睛看着沈娘子的手,自己跟着学,但好像有些麻烦,他的手好像不如沈小娘子的听话,馅不是少就是多,总之一点都捏不住。
沈嫖看着他的动作,就知他并无做饭的天赋,做厨师多年,她见过很多的厨师,能进到这一行,就已经算是有天赋的了,但有些人,即便是把步骤以及火都调好,依旧做不好一个菜。
“赵郎君,还是歇着吧。”
赵恒佑自小就被夫子称赞着长大的,君子六艺,也从没落下过,可手中这小小的一个皮,如此不听
话和他那个皇叔一样。
蔡诚也洗过手拿起皮一会功夫就包起一个漂亮的月牙水角儿。
赵恒佑有些惊讶“老师学富五车未曾想在厨艺上也有研究。”
蔡诚笑笑没有解释。他被贬那些年身边就只有一个老仆老仆有时生病就是他来照顾的那时他就把这士大夫们都看不上的厨艺给学起来了。
“我在岭南的那段时间十分想念汴京的蒸水角儿就自己琢磨着做了。”
赵恒佑自开蒙以后就听过蔡先生的大名想他少年得意意气风发但见他之后又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变得性子温和尤爱睡觉和吃食。而且在宫中有老师少年时的画像少年俊俏就连阿娘都说他身形高挑东京城里好些小娘子都心爱他可现在因爱吃也逐渐圆润。
父皇让他做自己的老师这件事满汴京只有几位重臣知晓若是传播出去想来当年的人见他后也定会疑惑的。
沈嫖看着蔡先生包过的很是赞扬“蔡先生包得很好啊。”
柏渡在屋内伏案写文章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心痒难耐。他把写坏的一张又给团了团扔掉看向一旁专心致志的沈郊沉浸的好像就只有他一人。
他定了定心神既然蔡先生说不必太过严格他就写上“上谏君下察百官”后面又洋洋洒洒地引经据典最后又把现在朝中最热闹的储君查皇亲的事情全都写上指桑骂槐简直是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写完后心中不能出去包水角儿的郁闷也都发泄出来了。
沈郊已经写完了正在晾纸张又细细看过最后点点头也算是满意。
沈嫖把皮擀完后又和蔡先生一起包。
水饺刚刚包完就看到两人从屋内出来。
蔡先生接过两篇文章先看过沈郊的越看越满意
“沈家二郎的文章写得不俗就算是我当年也不及二郎的学问扎实。”文章信手拈来字写得也极为漂亮。
沈郊知道蔡先生是自
谦了“谢蔡先生夸赞。”
赵恒佑站在一旁“不知沈二郎的文章也能让我一观。”
沈郊点头“自然。”
蔡诚则是把柏小郎君递过去“我觉得你应先看过这篇。”
柏渡正提着阿姊割下的这块肉过来手上不小心沾上了灰不过他已经闻到那肉的烟熏味了这大概就是阿姊说的味道走过来正巧就听到这话。
“嗯
沈郊看他脸上都不知怎么弄上了灰“你去水盆里照一下。”
柏渡把肉给阿姊才跑到井边去。
赵恒佑已经坐下十分用心地在看柏小郎君的文章翻看到最后的时候嘴角越来越上扬他这篇文章里骂完自己又骂皇叔真是好一篇策论极好。
蔡诚看他这样就知正合他心意然后又把沈郊的递过去“这篇也甚好。”他想朝廷需要这样的臣子。
沈郊已经到厨房里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沈嫖把割出来的腊肉在水里清洗用丝瓜瓤子把上面的灰清洗掉。才熏这几个时辰五花肉里的油脂还没完全分解一切两半一半切片炒过另外一半上锅蒸过后再切成片在炉子上煮再放些青菜调个糊辣椒蘸料这样也可以吃。
“二郎去买块豆腐豆芽和蒜苔。”
沈嫖本想着给俩孩子做个猪肉酸菜的水饺再炒个菜简单吃些。但外面的蔡老先生自报家门明显是为了帮二郎她总不能不领情。但食材有限趁着今日的熏肉做个贵州蘸水围着炉子吃既热闹也新鲜。
二郎应声就忙往外面走。
赵恒佑还在看沈郊写的文章首先这字迹苍劲有力不是一日之功文章有理有据和柏小郎君的直指痛点不同他是实打实地把自己的治国方法写了出来将来一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他看完后看向蔡先生“得此二人是我之幸百姓之幸。”
蔡诚则是觉得遇到这样的学生恨不得把自己全身所学都教给他。
柏渡洗好脸从水井旁进厨房路过二人看他们还在研究文章。
“蔡先生如何?可看完了?”
蔡先生点头“柏小郎君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解言辞犀利证明心中自有沟壑。”
柏渡听闻自然高兴这位蔡先生自头回见到自己说的
话自己都喜欢听,真是有眼光啊。
赵恒佑想起他父亲,在鸿胪寺当值,那是个闲差,他兄长倒也算是个可堪用的,但也仅限于此了,都不如这位小郎君。
“柏小郎君往后定会在朝堂上大放光彩的。”
柏渡看着赵兄,“但愿吧。”他说完又问,“二位可看完了?”
二人有些不解地点下头。
柏渡顺手接过他们二人的文章,又大致扫过沈兄的,还是他的风格,自己都熟悉了,“那我拿去点火了。”阿姊要炒腊肉,他得快点去引火,这粗糙的纸张就是最适合的。
蔡先生惊讶地想拦下他,结果看到赵恒佑冲着他摇头,“人都在这里,要多少好文章没有,倒是率性。”
蔡诚也无奈地笑着摇头,“怪不得,柏家父兄对他管教严格。”
柏松没听到蔡大家这样评价,若是知道了,也只会紧握着他的双手,还要掩面哭泣道,这世上还是有人理解他的。
沈郊提着竹篮回来,里面的一块白嫩的豆腐用荷叶包着,还有一小包的水灵灵豆芽。
柏渡已经烧上火,沈嫖把洗干净的肉放进去,开始炖煮。她到院子里摘小葱,芫荽,哀黄白菜,还有萝卜。
“阿姊,我买回来了。”
沈嫖把择回来的蔬菜清洗干净,挨个都放到竹筐中。
“二位久等了,一会咱们就能开饭。”
蔡老先生还是头回吃沈小娘子亲自做的旁的菜呢,很是期待。
“沈小娘子,劳烦了。”
沈嫖对着二人笑下后又进到厨房里,拿出干辣椒,放到灶旁,用火烧烤后,但辣椒又不能烧得全黑的糊掉。她捞出来放到捣舀中捣碎,这样的辣椒有糊辣香,而且还辣而不燥。再把花椒,胡椒,五香粉放进来,盐调味。
洗干净的蔬菜切好,在竹筐中码放得整整齐齐,豆腐切成块状,洗干净的陶罐放入水,把炉子提到外面,陶罐放在上面,再把萝卜,豆芽,白菜放进去煮着。
柏渡看着阿姊做的蘸料,已经想品尝这是什么味道了,肯定是辣香辣香的。
“阿姊,腊肉好了吗?”他坐在小板凳上烧火,就是穗姐儿平日坐的那个,对他来说有点小了,不过也能坐。
沈嫖掀开锅盖,用筷子已经能把腊肉扎透,捞出来后,从中间切过两半,虽然才熏过一上午,但已经有了腊肉的味道,都切成片,一半爆炒。
把煮过腊肉的小锅清洗
干净,再倒入水,准备先煮水角儿。
沈郊从屋里又拿出几个凳子,摆放整齐。
沈嫖把水饺下到锅里,肉馅的要煮开三次,再点上三次凉水,就算是熟透了,每人一碗汤饺,这是汴京人的一种吃法,是需要汤和饺子盛到一个碗里,边吃饺子边喝汤,另外就是干捞的。
“可以端水角儿了。”
沈郊和柏渡先进来各自端走两碗,沈嫖没有盛得很满,所以端着也不会担心烫手,赵恒佑也过来端上两碗,差不多就端完了。
沈嫖把蒜苔切段和腊肉片一起在锅里爆炒,先把腊肉片炒出油来,不需要再额外放盐调味,腊肉本身的油脂已经被盐腌入味了,随着腊肉片变焦黄,再把蒜苔下入,一直到蒜苔像是变松软一样盛出来。
柏渡守在锅边,闻到这个香味,忙把盛出来的腊肉蒜苔端出去。
沈嫖拿上几个小碗,再把捣舀中的蘸料也拿出来,每个碗中放上一汤匙。
“这个叫作蘸料,我里面放了辣椒,胡椒,麻椒,也都调了味道,一会用来蘸这里面的菜吃,就是会有些辣。”
她做的是微辣的,辣味应该没那么大。
几个人认真地听完她的介绍后,又一起点点头。
沈嫖见陶罐里的水煮菜也已经开了,用大汤匙盛上煮开的菜汤,倒入已经放了蘸料的碗里,蘸料随着热汤的浇灌,已经变成了蘸水。
“可以用饭了。”沈嫖也坐下,她把切的腊肉片也放进去水煮开,豆腐本就是软乎乎的,不能煮的时间太久。
蔡诚已经好久没在家中吃过这样热闹的一顿饭了,水角儿包得个个小巧,但又鼓鼓的。
“劳烦沈小娘子忙碌到现在。”
“不必客气的,蔡先生能帮我家俩孩子看文章,我十分感谢。”沈嫖还想着这样做得有些简单。
柏渡已经不怕烫的把水角儿咬半个了,上回也吃过阿姊包的水角儿,但跟这个完全不一样,也和昨晚上吃烤肉时配的酸菜也不一样,又酸又香,而且皮还是一如既往的狠狠地包着肉,一咬里面有肉的汁水,除了烫,其他的都好,但听到阿姊说是我家俩孩子,顿时就更高兴了,暂时原谅沈郊在旬休时拉着自己写文章这个举动。
出去问问,谁家学生在旬休期间还要做功课的?
蔡先生正好同储君商定一个想法,他才开口道,“若是二郎和柏小郎君愿意,以后旬休时可以来蔡府,我可以
在那日讲授课程不收取学费。”
沈嫖对此没有意见
“你们两个愿意吗?”
沈郊刚想开口柏渡忙把自己口中的水角儿咽下“不不多谢蔡先生好意我在书院就十分刻苦了就不去打扰蔡先生。”他还在桌下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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