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的兄弟都打不过我”
陈尧之接过豆角,先分给穗姐儿和月姐儿。
月姐儿手中的五花肉还没吃完,就又接过来两串,她看着这豆角烤得干瘪,豆角外面撒着一层料,切成段的豆角被签子横穿着,只咬了一小段,焦香的,而且比五花肉要辣许多,但意外地好吃,和平常阿娘炒的完全不一样。
“好吃,好吃。”
柏渡吃得是最快的,他手中的已经没有了,这豆角也不嫌烫,一口接着一口,有嚼劲,而且还辣乎乎的香,真的是很好吃。
沈嫖吃着这豆角,确实好吃。豆角的用处很多,铁板烧好吃,干煸最香。她又拿起一把鸡翅,鸡翅是事先腌制过的,另外还有小鰇鱼,羊肉,各拿了几串。肉烤得就比较慢了。
他们坐在椅子上都看着那烤串。
“陈家大郎,你来看着这烤串。”
陈尧之立刻起身坐下。
沈嫖到屋内把他们早起来拿过来的新鲜果子提到井边,清洗干净。
“二郎,帮忙把堂屋内的桌子也搬出来。”
沈郊应声,忙到屋内。小方桌自己就能搬动,放到院中。
“这里可以吗?”
沈嫖点下头,把水果放上去,到厨房拿出来一个案板,再拿出来茶粉。
用刀在橙子顶部切开,挖出来果肉,在橙子中留下一小部分果肉和汁水,再把茶粉也倒进去,倒入热水,接着就是用茶筅点茶。这种叫作“橙杯”点茶。她手上动作不停,倒是想起现代的一家咖啡店里也有橙C美式。“橙杯”点茶在汴京几乎都有喝过,这种制作方式,是能让橙子的酸甜更好地融入茶香中。
柏渡坐在一旁看着尧之兄。
“为何阿姊什么都让你做,怎不让我做?”
沈郊刚刚过来就听到这话,“这还用问啊,因为尧之兄看起来就十分可靠,做事令人信服,什么事情交给他,都能完成的。”
柏渡看他一眼,夕阳无限好,眼前人不太好。
“那我呢?”
陈尧之刚刚把烤串翻过面,笑着和沈兄对视一眼。
沈郊没忍住也笑了起来,“自然是想把什么事情搅和了,就可以让你去,一定也能够办得圆满。”
陈尧之也跟着点头,“沈兄此话正是。”
柏渡又看旁边还在小口吃着肉的穗姐儿,“穗姐儿,你来说,你这两位哥哥说得可对?”
穗姐儿摇摇头,“我刚刚没注意听,不过我觉得柏二哥哥很好。”因为柏二哥哥虽然有时很喜欢说话,但他心地纯良。蔡夫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柏渡此时很感动,他允许穗姐儿在阿姊心中排第一,他勉强排个第二吧。干脆不理他们,自己起身去找阿姊。
“阿姊,有什么能给我干的吗?”
沈嫖刚刚把“橙杯”点茶做好,下面就只需要把这些水果切成小块。
“把这果子都切成小块。”沈嫖拿着刀切果子,觉得还是挺有治愈感的,吹着风,感受着晚霞。
柏渡十分听话地坐在阿姊对面,开始干起了活。
沈嫖拿出一个大碗,把木瓜捣碎。汴京的木瓜和现代的木瓜不同,是一种药用的香木瓜,百姓们都叫它药木瓜,味道酸甜,最重要的是夏日必备,能生津解渴。
木瓜捣成泥状,它本身带着淡淡的香味打底,每个碗中放一勺,再放入刚刚做好的“橙杯”点茶,每个碗中也放一勺。倒入凉白开冲开。
柏渡已经把果子都切成非常规整的小块,阿姊怎么要求的,他就是怎么做的。
沈嫖再把这好几种果子都放到碗中,这一碗果茶就算是做好了。
早起因为做粽子她让二郎买来的竹筒还有剩下的,因为做竹筒粽子,选用的竹筒多是细长的,这样的粽子容易煮熟。剩下的竹筒都比较粗大,正巧把做好的果茶倒进去,每人一桶。只是没办法做粗吸管了。不过用汤匙也可以。
她给俩姐儿端过去两桶。
“来,这是你们俩的。”沈嫖又看向二郎,“桌子上的果茶,你把你和大郎的也端来。”
沈郊帮着翻串,放下手就过去端过来两竹筒。
柏渡把自己的和阿姊的也端了过来。
沈嫖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比现代的果茶更香,特别是药木瓜的香味,萦绕在鼻间。喝一口放下,烤串已经差不多了,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拿着做好的香料筒,均匀地撒上,边撒边翻串。
陈尧之烤了这么一会,也渴了,喝了一口,酸甜可口,很是解渴,偶尔还能吃到不同果肉。
“阿姊是用橙杯做的点茶,还把药木瓜捣碎了,这个倒是比只腌制药木瓜片更出味道。”
沈嫖没想到他懂这么多,“正是,不过我也是随手做的,等到再热一些,加了冰块,会更好喝。”
陈尧之听到阿姊这么说,很是高兴,“我家
中是开茶肆的,夏日来茶肆中喝茶的人也多,我阿娘就会做腌药木瓜。
柏渡喝了两大口,“是的,州桥夜市每到夏日都会这般做,只是没有和阿姊做的果茶一般的。
沈嫖是觉得这果茶做的并不难,就像陈家大郎喝过一口就能猜得七七八八。
“若是你阿娘品尝过,也能复原出。
陈尧之听到这话忙答,“这是阿姊想出来的,我不会回家告诉阿娘的。他有做人最基本的准则。
沈嫖把烤好的羊肉串给他们分一下,她是在宁娘子家买的,里脊肉嫩滑,最适合烤串,外面一层焦香,里面一咬只有滑嫩。
她一听就知道这孩子想多了,她其实并不在乎的,果茶方子很多,她还能做出别的口味的。
“你可以回家告诉你阿娘,若是卖得好,那以后我去你家吃茶,不收我银钱就好。
陈尧之接过羊肉串,又听到阿姊的话笑了起来,“就算是不卖果茶,阿姊来家也不收银钱的。
月姐儿特别爱喝这个果茶,酸酸甜甜的,喝着茶还有一些果肉,香香的。
“你特别爱吃的鰇鱼。沈嫖烤的这一波肉串都熟透了,先递给柏渡。
柏渡忙伸手接过来,看吧,阿姊连他爱吃什么都记得。
“谢谢阿姊。
鰇鱼烤得又辣又烫,但它的口感还是一样的,有嚼头。
烤好的肉串都放到烤炉的边上,谁吃谁拿。
沈嫖接着烤手掌大的小鱼,已经清洗干净了,小鱼要烤的时间久一些,把韭菜和鲜菌子也放上。
夏日多新鲜菌子,因此菌子的价钱也就下来了。
这顿烤串从晚霞满天吃到傍晚时分。
穗姐儿和月姐儿早就吃饱了,但俩人出去遛达一圈,回来后看到还能再吃两串。
烧烤本身就是一个边吃边玩放松的一种方式。
到了晚上,柏家的小厮来接人。
柏渡依依不舍。
沈嫖把包的粽子分别给他们带走,是煮熟的,还有竹筒粽子。另外多做了两桶果茶,一桶是给周家阿姊带回去的,另外一桶是给陈家婶婶的。
陈尧之接过来本还有些惊讶,下午他说的都是真的。
“给婶婶带好,记得让婶婶把果茶做出来,进入伏天,应当会很受人欢迎的。沈嫖说完让他们俩快点上车。
柏渡手上拿着果茶,又把放着粽子的食盒放到马车上,非常难过。
小厮
都习惯了,他家二郎每回从沈家走,都是这个表情,一点都不变的。
“二郎,可要走。”
柏渡趴在窗口,“阿姊,我可能有好几个月回不来,阿姊记得来书院看我啊。”
沈嫖点下头,“会的,快回家吧。”
陈尧之很是稳重,“阿姊,那我们回去了,你也快快回去歇息吧。”
沈嫖带着二郎和穗姐儿站在门口挥挥手。
马车也伴随着车轱辘声走远了。
晚上的汴京比白日的还要热闹,远远望去,灯火通明,处处都有丝竹声传来,只有蔡河码头上停靠的船只很是安静。
小厮先把陈家大郎送回家,然后才又归家。
柏渡到家后就直接去了嫂嫂的院中,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大哥哥,他们这会正在用饭。
“见过大哥哥,大嫂嫂。”
周玉蓉就知晓这个点他会回来。
“可还要用饭?”
柏渡摇头,“我吃过了,晌午吃的各式各样的粽子,然后就去蔡先生家中评文章,后来阿姊给我们做的烧烤,我们就边吃边玩,很是开心。”
他说完又看看自家饭桌上的菜,还是那几样,很一般。
“对了,嫂嫂,这是阿姊让我给你带回来的果茶,另外这是今日端午佳节的回礼。”
柏松看下大娘子,这句话就是多余问,你瞧瞧他的表情。他撑着长兄的架子。
“那蔡先生如何评价你的文章的啊?又是如何评价其他两位的呢?”
柏渡犹豫了瞬间含糊开口,“改了一些,其余的都不错,至于如何评价其他两位的,大哥哥可以去问他们,我不知。”
柏松听到最后一句,哼了一声。
周玉蓉没听他们兄弟俩在说些什么,妈妈递过来的果茶,喝了一口,真是酸甜可口,还带着香味,她又仔细看过,才发现里面的果肉很多。
柏松本想让娘子说两句公道话,结果就看到娘子一脸喜意。
“那你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起早去书院。”
柏渡才弓腰行礼,回到自己的院中。
陈尧之正在家中和阿娘说起这果茶,“阿姊是这般说的。”
陈母品尝后就把里面如何做的能说出来,她和官人做茶肆也十几年了,汴京人好吃茶。
“大姐儿真是这般说的?”
陈尧之点下头。
陈母又看下官人,“我觉得倒是可以做,到时候看看成本,我们再看售出价格。不
过我们若是真的用,还是要给大姐儿分银钱的,不能因为她说过,就真的白用。
陈父也这般觉得,毕竟在商言商。
“好,你早些去歇息吧,剩下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
陈尧之和父母亲行礼后才回到自己房内,只是洗漱后又看了会书才歇下。
沈嫖也用过蔡先生送来的这个玉簟,觉得比自己买的还要好用。
“你把这个也带到书院去,毕竟你在书院待的时间更长一些。她说着又收拾了一些衣裳,入伏后,天气只有更热,没有最热。
沈郊觉得他能时不时地归家就已经很好了,书院的一些同窗,好几年前来的汴京,一次家都没回过。
一是路途遥远,实在不方便。一来一回恐怕半年就过去了。二则是浪费了光阴,影响读书。
一般都是要苦读过几年,若是考不中有些可能归家,有些则会在汴京继续读书,等下一次科举。
第二日一大早,沈郊背着包走时,天灰蒙蒙的已经有些亮了。
端午节过完没几日,汴京开始进入头伏。
伏日的热和平时的是不同的,是风吹来都是热的。
沈家食肆倒是还好,因为正对着码头,挨着蔡河,所以白日里坐在食肆里还能吹上过堂风,到了傍晚热意退去,就更是舒服。
沈嫖有时候会在晌午晒上一大桶的温水,到了晚上是可以洗澡的。
汴京人在夏日穿得很是凉爽的,细葛布透气,下面长裙之下是裤,但这个内衬裤是无裆裤,所以很方便,还实用,上身则是抹胸,外面是短款褙子。
沈嫖就是用的赵大郎君送来的布料做的内衬裤和抹胸,凉丝丝的,格外光滑。穗姐儿里面也是穿的这种。
穗姐儿都不觉得有那么热了。
五月末,马上要进入中伏。
昨日程家嫂嫂看了下地面,就叮嘱她明日有雨,果真今儿一起床,空气就很是燥热。
沈嫖卯时起床就把衣裳都清洗了,想着这么热,估摸着下雨之前能干。
早上做的是凉拌面,鸡腿肉煮好,然后放凉,撕成丝。黄瓜也切成丝。
沈嫖把煮熟的面过凉水,把鸡肉丝和黄瓜丝都放进去,再调拌的麻酱,辣椒油,全部搅拌均匀。
穗姐儿本来早上起来还没胃口,但看到阿姊做的这一碗凉面,又饿了。
俩人自从入夏后,一日三餐都是在院子里吃的,清晨起来的时候最舒服。
沈嫖挑起面条凉爽弹滑“晌午吃冷淘槐面吧。”
是国槐树的槐叶捣碎出汁水再用这个汁水和面面条就变成了绿色的过冷水后再凉拌着吃。
昨日程家嫂嫂就做的这个。
穗姐儿口里嚼着面条只点点头“阿姊我看那白瓜已经结了好多咱们什么时候去看二哥哥啊。”
自从端午后沈嫖还接了一位贵人家的曲水流觞宴晌午还有食肆要忙再加上天热也就不愿意出门。
“过两日吧看看下完雨会不会好一些。”
穗姐儿应声。
吃过早饭沈嫖开始忙晌午的但这边刚刚把肉卤上就听到有人在外面说下雨了下雨了。
“穗姐儿把咱俩的衣裳收一下。”
穗姐儿忙跑到院里都已经干了。
蔡河河岸上原先还在忙碌着的漕工们也都躲到船舱内。
沈嫖站在食肆门口往天上看这一会工夫下得还挺大的雨珠往下使劲地砸河面上被砸出一个个的水泡行人也都匆匆走过手小摊贩们都是早有防备的把青布伞都支上。院子里雨水顺着屋檐往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地掉天也瞬间变得灰沉沉的。
汴京夏季多雨。
月姐儿倒是从隔壁跑过来只是头上顶着的是簸箕。
沈嫖看她还是淋着了拿出来帕子给她擦擦脸。
“这么大雨怎么还跑来?”
月姐儿笑着“我阿娘说她得过一会才来帮忙把我爹爹烂的衣裳缝补一下。”
沈嫖想着今日都不用帮忙下雨天估计没多少客人“好让嫂嫂在家忙吧我今日估计得闲。”
这雨一下来还真是凉爽不少。
沈嫖趁着这会把米皮蒸上她正想着要少蒸一些呢谁知道外面的雨又变小了天色也没刚刚那么的暗沉了。
月姐儿和穗姐儿在食肆里帮忙。
程家嫂嫂过了一会也过来了“这雨下的可真是好。”
青石板上的雨水都顺着流了下去。
沈嫖想着还是把米皮都蒸完了然后开始煮凉面。
穗姐儿手中把蒜瓣剥好开始捣蒜抬头就看到外面有几个人撑着伞从码头走来似乎是来食肆的。
沈嫖把凉面煮好后过凉水水中放了冰块这样凉面会更筋道。接着开始烙饼
“食肆可有人?”
外面传来一道声音伴随着
淅淅簌簌的雨声。
程家嫂嫂先看过去,直到人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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