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暧昧的灯光一条一条分割着逞强的面容,强节奏的音乐声将破败的心脏凿得像一滩烂泥,密闭的空间里是各种乱糟糟的味道,让人呼吸不过来。
梁诏樾已经很久都没有来酒吧了,大概是近朱者赤,陆鱼不喜欢去的地方,梁诏樾也慢慢地没兴致去了。常年混迹酒吧开party的人长时间消失在同类群,大家都调侃梁二少这是从良了,不是安安分分地去上班,就是乐此不疲地在家陪对象。
他一个人坐在一个卡座,被他叫来的人在四周喝酒,在舞池跳舞,在相互调·情。这里几乎被他包了场,都是他一通电话一传十十传百来的。梁家的二少爷从来不缺陪伴的人,只要他一通电话,就会有千百人赶来陪他饮酒作乐。
他的卡座一开始也是有不少人的,梁诏樾以为人多了就能很快烘炒起快乐的氛围,就能很容易模糊今天所经历的伤痛。可他们叽叽喳喳的像是噪音制造器,不仅没让他舒心几分,反而让他心情更烦了,便把人都赶走了,独自一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往胃里灌。
梁诏樾一直是个喜热闹好玩乐的性子。作为家里的幺子,家里人对他很宠爱,也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有真挚交心的朋友,迎合巴结他的人如过江之鲫,几乎是无忧无虑地长大,自然也习惯了随心所欲,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让他半分苦恼的事情出现。
可第一次吃到苦,竟让他痛得恨不得把心脏都挖出来。
从早上接到瞿津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所听到过的话,经历过的事,都清晰无比地在脑海里放映。
他刚在会议上以自己独特的阴阳怪气让几名从他好好上班开始就明里暗里贬低他的高层气红了脸,心情颇好,正准备跟陆鱼分享他的喜悦,瞿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在医院遇到了嫂子,委婉地问他嫂子是不是身体有异。
梁诏樾想到陆鱼刚做了体检,可能是去拿体检报告的,便这么跟他说了。但瞿津迟疑的语气说,陆鱼去的是产科。
梁诏樾愣了下。产科?体检项目有要去产科做的么?
瞿津沉吟了会儿,问:“二少,嫂子他——是不是怀孕了啊……”
梁诏樾懵得更厉害了。像是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似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心脏激动得手舞足蹈,发紧的喉口努力地发号命令:“你、你去看看,快去看看,打听清楚了马上回我电话。”
挂断电话后,梁诏樾猛地站起来,在他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怀孕?小鱼怀孕了吗?
可他们一直都有做措施——不对,也有过一次意外,他易感期那次。
所以是易感期那次怀上的吗?
听说在其中一方特殊时期怀上的孩子都会很健康,而且他跟小鱼信息素匹配度这么高,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一个特别聪明漂亮的宝宝。
抓着手机的手心冒了汗,他打开屏幕又锁屏,锁屏又打开,反复好多次。
要问陆鱼吗,他会怎么回答呢。是直接在手机上承认了,还是要等他回家亲口告诉他呢?
孩子,他跟陆鱼有孩子了。
他现在该做些什么?请月嫂,请营养师,改造婴儿房,买奶粉,买玩具,买小裙子小裤子,买育儿手册。
对,是不是该带陆鱼回家给爸妈认识。他们会是什么态度呢?一定很高兴吧,毕竟陆鱼聪明善良、温柔勇毅,谁会不喜欢他呢。还有他跟陆鱼的孩子,这么可爱,眼睛大大的,高鼻梁,小嘴巴,白白软软的谁看了都喜欢。
活泼好动的alpha,乖巧甜美的omega,谁能不喜欢呢。
梁诏樾等不及让瞿津给他回电话了,他现在就要去医院,去找陆鱼,去看他们的孩子!
深灰色保时捷刚上路不到两分钟,瞿津就给他回了电话。
梁诏樾立马接通,嗓音里满是激烈的欢快:“怎么样,你嫂子还好吧,我们的孩子还好吧,是不是很可爱?”
“那个……二少……嗯……嫂子他……呃……”
瞿津吞吞吐吐的,像是不敢开口。不明朗的态度让梁诏樾高涨的情绪也随之降了下来,他把油门往下压了压,心急问:“怎么了?小鱼他出什么情况了吗?”
“我,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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