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桃陷入一片柔软的云海,轻快地在云层穿梭,无忧无虑,宛如感受到玉堂春所思念的草原,足以忘却所有。
她以一小朵云团为枕头,卧躺着观赏白花花的苍穹,心情愉快到没有任何烦恼。
她确实没有什么烦恼,太子计划破败、玉堂春得到解脱、王禅绳之以法,她也和娘亲做了最后的告别。
娘亲喝下孟婆汤前,千里传音跟她说了很多的话。娘亲很欣慰很不舍,她也一样,哭着与阿娘倾述所有思念。可人生总会有个终点,她不能阻拦娘亲的轮回,重新开启新的人生,所以她最后笑着进行了告别。
一个个心结了去,她认为自个应该很开心才对,却始终笑不出来,她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想不起来就算了。慕月桃干脆作罢,伸着懒腰打算翻身滚到下一层云海,她刚要侧身,心口忽然牵拉出一股惆怅,堵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难过得想哭。
为什么会这样呢?
慕月桃惘然若失地坐起身来,迷茫地按在心口,尝试压制那股不适的情绪。她隐约察觉出这种情绪是别人传递的,沉甸甸的哀愁影响了她的思考,难受到想替那个人擦拭眼泪。
“回来吧,我在等你。”
又是这个声音。慕月桃打了一个激灵,直起腰杆四处张望,想要寻找这道声音的来源,可惜云海里没有瞧见一个踪影。
到底是谁在说话呢?
慕月桃有些颓然地盘腿挣住脸颊,百般无趣地望着天边飘过的一朵怪云,由远到近,变化出好几张人脸,老人小孩,女人……还有男人。
云朵定格在一张男性的脸庞,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哪哪都好看,就是表情太过冷淡了。慕月桃忽生玩弄的趣意,伸手扯起他绷紧的嘴角,俊脸上霎时变得滑稽起来。
她抑制不住地噗嗤一笑,“江徽,你这表情太丑了。”
……江徽,慕月桃的笑脸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她猛然再次确认那张容颜,耳边恍惚响起那天娘亲结尾的道别。
那句含糊不清的话,现在变得无比清晰。
“回去吧,江徽在等你。”
她脑海深处像灌入一条迅猛的洪流,所有忘却的记忆全数恢复,那道没有头绪的情感恍然明了。
她哽咽难鸣地按住心口,清楚地明白——她想回去。
沉寂已久的心跳跃动起来,天边云雾弥漫的苍穹层层裂开,不断泄入耀眼夺目的阳光,一点点将她意识拉出云海。
慕月桃眼帘轻微滚动,有些艰难地睁开双眸,迟钝地适应周遭的光线,盯住杏色的帘帐有些愣神。
——她这是回来了吗?
“你……你醒了吗?”那道声线颤抖得似乎在确认什么。
这个极为胆怯的声音吸走了她的视线,转眸望向床边的人。江徽整洁的下巴长出胡渣,白皙的眼下染上乌青,眼珠子布满血丝,好像许久没有睡过觉。
熟悉的面孔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她轻轻抬手拭去江徽眼角的晶泪,柔和地对视他破碎的瞳眸,轻声告诉他。
“我听到你的声音,所以就回来了。”
江徽一把握住她的素手,再也无法控制地低声啜泣。高傲的头颅抵住她的手背,宽实的肩膀在上下耸动,仿佛某座坚不可摧的城墙开始倒塌。
“幸好……你愿意回来。”
沉睡三个月的人奇迹苏醒,喜悦的消息无需多时便传遍整个候府,万物瞬间生机盎然,
慕月桃床边陆续围上来不少人。桑儿重伤康复后身形精壮不少,又哭又笑地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道:“太好了。”
荣叁一边宠溺地递手帕给桑儿,一边欣悦地看着慕月桃,“苦尽甘来。”
那位曾给江徽解毒的神医,如今坐在床边为慕月桃仔细把脉,他收回手指轻抚长须,“姑娘脉象无疑,老夫是时候该回药谷了。”
旁边的小药童整理药箱,江徽顺势要送他们出门,神医抬手将他拦下,语气半是随和半是深意,“老夫认得路,侯爷多注意歇息,希望下次出药谷的时候,是等来您的好消息。”背手踱步带着小药童离开。
慕月桃望着他们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回味神医的话。神医似乎与江徽交集不浅?这么说来解毒一事算不上巧合?
床边空出了一个位置,桑儿终于等到机会挤了上前,抽抽噎噎地倾诉:“姑娘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无法醒来,我这段时日天天在祈祷,好在所有的事情没有白费。”
慕月桃欣然地抚摸着桑儿的脑袋,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眼神不知不觉落在江徽身上,无声张开嘴巴说了两个字,“多谢。”
漆黑的瞳色蓦然黯淡几分,是因客气到过于生分的感谢。江徽有些败下阵来地扯了下嘴角,笑自己的无何奈何。
“好了,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聊。”盛嬷嬷带着丫鬟们急匆匆进来,搬木桶、抬热水、布纱屏,同时驱散房内的其他人,小心翼翼地扶慕月桃起来去洗漱。
屋外白雪皑皑,屋内雾气蒙蒙。舒适的热水包裹身体,松解僵硬的肌肉与关节,带走沉积心中的疲惫。
慕月桃惬意地泡在浴桶中,长发如瀑铺开,任由脖间挂着的桃木环佩浸入水里。她享受热气给予的松爽,听着纱帘外桑儿讲述这段时间的变化。
成思量事件败露不久,皇帝为了天家名誉将罪行归咎到王禅身上,判处五马分尸。玉堂春的遗体要送去烧毁,成思量拔剑威胁宫人,皇帝暴怒之下强硬夺走遗体,勒令软禁东宫。
三日后的夜里,皇宫内燃起熊熊大火,东宫房梁倒塌,成思量决绝地葬身于火海之中。
太子自杀一事掀起轩然大波,东宫政党贪污腐败,抚南候府被人检举抄家,皇帝更是气急攻心到长病不起。由于长时间不便处理朝政,上个月皇帝主动退位给五皇子成衍,居住深宫疗养。
慕月桃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外面发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有点不好消化掉这些信息。
万幸在这诡谲多变的朝廷局势,德庆候府屹立不倒,没有受到任何事件波及。朝堂的反腐浪潮拍倒荣尧,荣叁也伺机掌管了荣氏,改回原有的本名——荣杉。
一切发展似乎顺理成章得到应有的结局,有序等待冬日中那道耀人的暖阳,而慕月桃在恬静修养几日后,迎来了她认为本该尘埃落定的麻烦事。
洪安伯府老夫人的房内,暖气袭人。名贵楠木制作的家具,墙上挂着两幅惟妙惟肖的花鸟名画,一张“修身慎行”的字帖,无不透显出着明德惟馨的情操。
丫鬟呈上一杯热茶放至茶几,慕月桃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座位上方的郑老夫人,猜测这场鸿门宴的来头是什么。
“身子还有不适?”郑老夫人笑眼眯眯,慈和地询问她状态,看上去像是一位关爱儿孙的和善老人,无甚恶意。
但是自慕月桃进大门以来感受到的阴气,冰封湖面悬浮的亡魂,清楚洪安伯府的人没那么好相处,至少不会现在这般温馨。
“尚好。”她言简意赅地开口,不想融入这场变扭的和睦气氛。
郑老夫人没有表现出不悦,端起茶杯缓缓吹开热气,小酌一口茶水润喉,“你父亲当年隐瞒过往,红鸢贵为正妻不计前嫌,如今你们得已重逢,是时候该准备认亲事宜了。”
原来是为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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