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接着点燃了剩下的六盏河灯。
花芜尽在他点灯时观他神色,崔雪断低着眉眼极为认真地在点灯,眉宇处都被火光照得亮堂起来,让人不得不仔细注意起他挺拔精致的五官来。
他貌似没有发觉她方才和别人说了话。
很好。
心头重担落下后,花芜尽这下终于有了点空闲把专注放在河灯上。
崔雪断买的河灯一盏比一盏好看,有方阁蝴蝶的,美人游园的,鸳鸯交颈的……
总之花芜尽觉得每一盏都很好看。
“放吧。”
崔雪断点完了六盏灯,全部排列在花芜尽面前让她放。
花芜尽抱膝坐在河畔的草地上,她一盏盏伸手把灯放到水面上,等上一盏走远了接着再放。葱指接触到莲花河灯变得犹如粉玉,直到全部放完。花芜尽歪头把下巴靠在自己手臂上,注视着那明若朝霞灿烂的河灯发起呆来。
轻漪浮动,夜风徐徐。
河灯漂得很慢,崔雪断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很慢。
他该怎样形容眼前这幅场面。
美人玉肤凝脂,辉映着四周的火光。眼瞳清亮冷似堆雪,唇瓣绯红湿润。
她身后的孔明灯次第升空,点亮天幕。
周遭很热闹,面前却很静。
花芜尽歪头坐在地上看灯,神色幽远无波,好似山谷昙花。但粉衣娇俏,又衬得她像一朵柔嫩富有生机的浸满在夜露下的芙蓉。
连呼吸都好似不在,整个世界被他抹去,只留下眼前的这个人。
崔雪断看花芜尽看得出神,没有意识到自己离她越来越近。
他侧脸倾身缓缓俯近花芜尽,眼睫微颤,眸子迷离。
花芜尽专心致志地看着灯,等她发觉身侧扑来一道清冽的气息时已经来不及了。她一个扭头,脸颊就被一片柔软温热的东西触上。
目光所及的还有崔雪断的半张面庞。
他轻轻闭着眼睛,嘴唇贴到她的脸上。鼻息清浅,也尽数打在她的面颊,宛如故意撩拨。
这是……
一个吻?
花芜尽顿时脑袋宕机,全身僵化在原地。直到这个吻维持了一小会儿,萤火漫天,灯盏漂远。花芜尽瞳孔一缩,猛地推开崔雪断,羞愤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险些要哭出来。崔雪断骤然被惊醒,混乱间恢复一丝清明。他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对花芜尽做了什么,全身就如窜上了火苗烧得他脖子耳朵通红,无措地盯着花芜尽结巴起来。
“我,我……”
崔雪断捏紧了拳头,极力想冲过去和她说话,解释清楚他并没非礼之意。
可是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方才,确实是……轻薄了她。崔雪断回味着唇上残意,现在都还隐隐约约有那股软意。
花芜尽不愿面对转身要跑,崔雪断眼疾手快几个大步上前。匆忙之下从身后抱住她,双手横在她小腹前,连人固在他的怀中。
花芜尽这下更被他吓到,身子细细颤抖着一动也不敢动,泪水就让人毫无察觉地流了下来。
崔雪断前胸抵着花芜尽瘦弱的后背,察觉到怀中人在发抖,崔雪断似心坠冰窟。一把浇灭小腹中涌动的炙热。
“是我不对,抱歉。你别怕我,算我求你,别怕我,好么?”
他锁紧的双臂渐渐松开,往上隔着衣袖捏住她的手腕。
崔雪断把花芜尽转了个身,眼前刚刚还明媚可爱的人因为他现在已经淌下了两行清泪。
花芜尽咬着牙,一见到他就气得发抖地不停地朝崔雪断身上打去。
不要脸。
无礼粗鄙,见色起意。
他莫不是忘了,她究竟有多恨他。而他,又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
闷闷的砸声从男人身上响起,崔雪断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打他。等她泄了力,他掰着她的下巴把泪抹干净了而后强制将她拉到放灯的地方。
花芜尽好不容易喘平了气,立马挣脱开他的手。崔雪断手上一空,指骨略卷曲起,垂在身侧。
他盯着她的眼睛,言语犹豫,但态度虔诚,缓缓说道:“对不起,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方才,我并非有意吻你。可,心之所动,神不知,鬼不觉。你怪我吧,我就站在这,任你打杀。”
花芜尽一时火气都不知该怎么发出,这样轻浮浪荡之语,他却做出那副不谙世事的天真纯情样貌。
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这幅笨拙的模样甚至真的快要让她相信他别无他意,只是心之所动。
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在感情的事上一窍不通貌似也说得过去。
“呵,我能让你做什么?如若是让你放我走,或者帮我报仇,你选哪一个?”
花芜尽知道他定会什么都不选,故意讥讽道。
她才不会杀他,时机未到
崔雪断果不其然面色空白了一瞬,随后眉头一皱,脱口而出,“当真?”
她看着他唇瓣张合,崔雪断眉目泠冽,似苍山之巅的雪,他道:“那我选,帮你报仇。”
花芜尽觉得自己脑袋不正常,这种话谁口头都能说,何必以此来掩饰他的过错?
她扯了扯嘴角,“好啊,只不过,你帮我报仇,可是连你自己也会死的。”
河灯放了,花芜尽背对着河流转身离去,崔雪断这次却不敢再拉住她,只能跟在她身后,视线保持不离开三尺之内。
她看起来,没信。
没有了崔雪断的桎梏花芜尽舒坦多了,一个人走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街上,虽然知道他在后面盯着,但花芜尽选择忽视他。
她左看看后瞧瞧,本就是看个乐儿,崔雪断却凑上前来,“可是想要买什么?衣裳,首饰,书本?”
花芜尽停了步,转过头来唬他一下,眸光凛凛,“不,我想买刀。杀人的刀。”
……
云阳县距离金阁半个时辰的路程,崔雪断一路无言骑马带着花芜尽回去。其中要经过一处小崖,夜风打在花芜尽脸上,吹得她眼睛眯起。
崔雪断坐在她身后护着她,双手拉着缰绳。他的气息缓和平稳,只不过在正对着山崖时眸色乍然锐利如雷闪,视线轻微转向余光后的一处。
崔雪断缰绳拉紧了些,眼见着前面就是山崖旋即停了马。
“吁。”
花芜尽脑后一凉,而后就听到崔雪断在后面颇为严肃地发声,“你下来,跟紧我,不许离开半步。”
花芜尽心底毛毛的,好似预料到什么,夜风中藏匿起的杀意仿佛在悄然挣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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