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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7

小说:

潮雾

作者:

莓有鱼

分类:

现代言情

凛冽北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来回刮着钟灵慧眼周皮肤,一双黑眸愈发水润,楚楚可怜。

“所以,你以后不来学校了吗?”

周雾唇角浮起笑意:“舍不得我?”

“当然了。”钟灵慧扁一扁嘴,委屈溢于言表,鼻尖冻得轻微发红,看起来好像快哭:“要是每天看不见你来上课,我都没动力学习了。”

周雾纠正她:“我没有每天都来上课。”

“……”钟灵慧郁结,忿忿地瞥她一眼,嘟着嘴咬住透明吸管,霜打茄子似的闷声:“我会想你的嘛。”

“那就考来南城吧。”周雾顺手结账,体贴照顾小女生的情绪:“到时候,我亲自开车接你。”

钟灵慧唔了声,不由得神往,胆子大了些,同她开玩笑:“保时捷还是劳斯莱斯?”这是她所熟悉的两个贵价车。

“都行啊。”周雾轻笑:“到我家地库来,随便你挑。”

告别钟灵慧,周雾拎着一个印着HelloKitty的礼品袋上车,程伯调整后视镜,含笑目光从礼品袋掠过:“适合小姐。”

周雾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程伯又笑,给油倒车,驶离三中。

钟灵慧把她的个人物品收拾妥当,临走前不忘叮嘱她要好好检查、看是否有遗漏。

作为代保管的礼物,周雾将一支玻璃笔送给她。

流光溢彩的莹蓝色,笔身仿佛凝固了一片平静深邃的海,在灰白天光下动人流转。

钟灵慧爱不释手,指尖触摸到冰凉光滑的玻璃质感,珍重地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辈子从未收过如此精致又贵重的礼物,只觉得鼻腔酸楚更重,一时间连道谢也忘了说。

周雾向来不介意这些,伸手,摸了摸女孩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停在身后的车门静谧无声地滑开,她笑一笑,温声说再见。

程伯如今将常去的两个地方熟记,一个是罗马街,一个是养老院。

红灯长余几十秒,程伯看着前方畅通无阻的路况,忽地起了话:“那支笔,恍惚记得是小姐旧物。”

“早些年爷爷从佳士得拍下的珍品,我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

周雾不以为意,纤秀手指挽起耳廓碎发,白皙耳骨撑着乖戾骨钉,她皮肤雪白,黑色又邪性。

然后支起中控台的化妆镜,仔细把骨钉拆了,不叫姜奶奶看见。

“小慧是个实性子的小姑娘。”

程伯打转方向,罗马街的单行道只进不出,他把车泊在巷口,隔着雾蒙蒙的天光,纪潮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的孤孑清瘦,他静静站在叶子掉光的老槐树底下,脊背挺直峭然。

说来也怪。

分明是南辕北辙、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可身处眼前破败落后的街景,他身上却有一种天然隔绝混乱灰暗的气质。

程伯降下车窗,和他打招呼。

纪潮从另一面上车,避免冷风纠缠地钻入温暖车厢。

周雾从全英邮件里抬起视线,尽管他十足小心,还是感受到一小股凉意。

等他关上门后,周雾伸手捏了捏他冰凉指尖,她手指很暖,话语也像镀了一层光的玻璃,变得毛绒绒:“等很久了?”

“没有。”

纪潮回握她的手,片刻眼尾睨到什么,捏住一根粘在袖口的猫毛,乌黑修长的眉宇轻拧:“抱歉,我出门前已经很仔细地粘过猫毛……”

周雾笑笑,随意靠着椅背,平板搁到身侧,先说没关系,再让他把车内温度调高。

独处时,她身上偶尔会露出一两点依赖的娇气,用那把天然清冷但格外动听的嗓音指挥他。

“今天去哪?”

“看我奶奶。”

纪潮轻怔。

周雾微一挑眉,飞驰驶过一片阳光,正好照着她小半张脸,皮肤细腻柔软,透着光:“意外吗?之前已经答应过我了。”

“我不是要反悔的意思。”纪潮垂眼,看向两手空空的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下:“我应该买点水果……”

他的懊悔自责浮上清隽眉眼,周雾又笑,反手把一沓教材塞到他怀里,直视少年错愕不解的目光,笑音悦耳,藏着小钩子似的狡黠:“我会监督你做完,奶奶肯定乐意陪我。”

三两句话打发车程,程伯转着方向盘,一把倒进停车位。

养老院今天没有访客,人员寥寥。

拐过深秋时节照样开得姹紫嫣红的小花园,周雾刚进长廊,迎面走出两个面容秀气的女孩子。

小曲和小王一个拎水桶,一个拧拖把,一见周雾,笑容先堆到脸上。

“周小姐来啦。”

周雾扫过她们手里的清洁工具,迟疑:“我给你们开的工资,似乎没有打扫这一项。”

小王露出一口白牙,朗声:“今天奶奶难得有些兴致,说要辞旧迎新——新年也快了嘛。让别人动手,不如咱们亲自来,多有乐趣。”

纪潮把教材放到玄关,手指卷起袖口:“我来。”

周雾一言不发扣住他手腕,拉着人进了长廊。

整个养老院专为姜奶奶服务,前段时间赵院长委婉询问她,是否要正常营业,周雾说只要重心不错,一切任由赵院长安排。

赵院长点头,说刚好有一老太太想转院过来。

她同姜奶奶年纪相仿,听说是儿女不作为,不愿意为老人养老送终,老太太倒很硬气,雷厉风行地请律师公证遗嘱,带上自己轻便简洁的行李袋,回到家乡。

正说着话,周雾推开门。

这是整个养老院里阳光最为充沛的地段。罕见的、如同琥珀色的温润光线似蜜浆,从整面落地窗洋洋洒洒地流淌进来。

两位老太太靠着藤椅,腿部盖着保暖的羊绒毯,亲热地话家常。

“奶奶。”周雾笑声清脆:“是不是我来得不巧呀?打扰你们说话。”

姜奶奶停下话茬,笑意如眼角皱纹一丝丝地抽开:“小雾来啦。不打扰,想你呢,快来坐。”

另一位老人放下手中钩织毛线的长针,手指扶了下老花镜,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这是你孙女儿?好相貌。”

周雾轻步到姜奶奶身旁,自然应话:“徐奶奶你好,我叫周雾,您喊我小雾就好。”

“小雾你好。”徐奶奶点头。

她是高知分子,从教几十年见了不少世面与权贵,打眼便惊觉这小姑娘气韵不凡,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女儿。她天生自带一种水晶似的精细与剔透,模样更是万分标志,尤其一双浅瞳杏眼,逢人便笑,讨喜乖巧,让人看了心头发软。

徐奶奶对她心生爱怜,语气里难掩喜欢和亲切:“周是大姓,你是哪个字?”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她温声答道:“是这个雾。”

“哟……”徐奶奶意外,轻声感慨:“这个字可不太好啊。太轻了,抓不住。你父母怎么会想给你取这个字?”

“我出生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抬头时,满目只见白色的雾。”周雾笑笑:“所以,我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缘由。”

“说到这儿,”她顿一顿,忽然瞥开视线,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的人,单手撑脸,软软地笑:“他叫纪潮。潮水的潮。您看,我们两,听着是不是都冷冰冰,不够温暖美好。”

不像庄澄。

都是与水有关的字眼,他澄澈、干净,而不像雾,朦胧不定,潮也危险汹涌。

徐奶奶不兴听这些丧气话,故意沉了脸色,修得细细的柳叶眉上扬:“小姑娘可不能这样说话。雾生于水,潮涌于岸。一个是至清至净的雾气,一个是潮润万物的潮水,轻盈、自由、包容、信期,都有好意象。拆开来不够好,搭配起来得天独厚。”

周雾莞尔,眼中漾开真实的笑:“谢谢奶奶。”然后弯着手指招了两下纪潮,极尽亲昵:“别杵在门口。”

纪潮这才动了脚步,从门口相对黯淡的光线里,走进满室灿然的阳光。

他修长咽喉轻咽,音量不高,但很诚恳:“您好,我是纪潮。”

姜蝶奶奶对他的名留有模糊印象,迟疑数秒,不大确定地问:“你是……小蝴蝶的同学?”

“嗯。”他点头,半蹲在老人面前,线条流畅的脊背将略显宽松的卫衣撑出好看利落的形状,像一棵青松倾身:“您对我还有印象吗?”

年纪大了,加之阿兹海默症对记忆的侵蚀,她零零碎碎地想起一些片段。

雨夜,一束路灯,黑色折叠伞,以及回到家中,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姜蝶。

奶奶心疼地拿毛巾替她擦干头发和肩前雨水,忙问:“刚刚门口有人,是谁送你回来?”

姜蝶低着头,小小声地应了句嗯。

她麻木地揉着发尾,咸涩水珠滴在陈旧但干净的地板上。沉默片刻,她抬起湿漉漉的眼,对满面担忧的老人说:“是我同学。很善心的一个男孩子。”

想起来了。

记忆如潮水褪去,姜奶奶苍老双眼翻开和蔼慈祥的笑,伸出双手,皮肤布满褶皱但干燥温暖,扶着纪潮手臂。

“当时没机会谢谢你呢。”姜奶奶说:“谢谢你送她回家。”

纪潮点头,他向来沉默寡言,面对老人依稀闪烁疼惜的双眼,竭尽全力头脑风暴,说了不少姜蝶在校时的趣事——其实大多平淡无奇,他和姜蝶的交集不过点头,能说的事情,无非是她学习很好、很受老师喜欢。

但姜奶奶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在他低沉缓和的声线里,周雾想起纤细单薄的少女身影,在彼此的话语中面目逐渐清晰。

徐奶奶听了个囫囵,有些明白过来,看看周雾,又看看纪潮,轻声问:“你还有另一个孙女吗?”

空气有一秒钟的凝固,周雾温声续上:“嗯。她不在了。”

徐奶奶微惊,脸上立刻浮现歉意:“这……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周雾摇摇头,眼底仍有清莹的笑,可阳光照着,错眼又像泪光:“一切都过去了。”

她自然而然地起了别的话题,将伤痛一笔带过。

大平层的落地窗热热闹闹地接收慷慨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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