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张道胥从无常天师府离开。
无常天师府印在一片森林里,月光从树叶间隙穿过,洒在杨弈身上,他整个人都被垄在圣洁而柔和的光辉里。
杨弈正要抽烟,看到张道胥来,便把烟收回袖子里。
“抽烟不用躲着我吧。”张道胥走上前,“我的信徒里,有过抽鸦片的,有过吸毒的...烟民是最不值一提的群体。”
“你拿我和那群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我的意思是,没人能完美的像一张白纸。”
“你是说我有瑕疵?”
张道胥双臂展开,看上去是在伸懒腰,杨弈没有防备,可却被他借着这个机会,摘下兜帽,揉了揉杨弈的一头银发。
杨弈警告道:“张道胥,未经朕的允许,不许碰朕。”
“为什么头发变成这样了?”
“你出家剃度可以瞒着朕,朕染发要告诉你么?”
张道胥垂在袖子里的手攥紧,“杨弈,你是不是知道了,萧刹是我父亲。”
“是,你死后,他曾派东方一叶送虚无火种给你,我便是那时得知的。你呢?你又是何时得知的?”
“利青死后不久,白流烟告诉我的。”
杨弈多久没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了?光是听到,都想把她给大卸八块。
张道胥故作掩饰地笑了笑,“你不问我,战不败跟我说了什么吗?”
“无非是他欲无常天师府感情深厚,一时半会儿放不下,让你多宽容几天。”
杨弈的猜测,和战不败所说一字不差。
“张道胥。”杨弈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名字:“你以为朕因为你是萧刹之子,才恨你么?”
张道胥凝眉:“那是为何?”
杨弈冷笑:“朕偏不告诉你。朕就是要让你猜,让你抓心挠肺,让你百思不得其解。”
“杨弈,我死后,赤阳军和白流烟呢?史书说你幽禁赤阳军,革职白流烟,可我不相信。”
“你越想知道,我越不会告诉你!张道胥,这都是你自找的!当年你但凡能早一个时辰告诉我你要去送死,我都不会恨你如斯。”
杨弈没察觉自己落入张道胥的陷阱里了,他才说过不可能告诉张道胥恨他的原因,一分钟还不到,就失言承认。张道胥已经预先料到杨弈会因口误懊恼,于是迅速转移话题。
“萧刹和白流仙,都在乌城么?”
当年白流仙封印乌城以后,再不见其行踪,纵然杨弈找她一千五百年,也没有找到她的下落,可他无法确定她一定身在乌城。
然而一旦告诉了张道胥这些,恐怕便无法骗取他的虚无火种。
杨弈并不对欺骗张道胥以为愧疚,一千五百年前的张道胥,对自己也并非全盘托付,凭什么要他对他事事坦诚?把真心给他,这买卖不值当,他不做。
从首都转移到黔州,一路气压低沉,黔州有百里古寨、千里碧水、万里青山,此等美景,叫西门庆看了都想虔心做人,对武大郎痛改前非,恨不得与其结拜兄弟在此把酒言欢,却并未能缓解这二傀之间的气氛。
供奉战国将军秦太士的“无相天师府”,包围着一座侗族古寨,画地为景区,无相天师府是此处必游景点,然而,因其地处隐蔽山谷中,难以步行到达,必须乘景区巴士前往。
此处景区虽是杨弈亲自规划,但他也不大记得无相天师府的具体位置,只能坐巴士前往。
无相天师府乃最后一站,过了人头攒动的古寨一站,巴士上几乎空了。车窗印着古寨的灯火萦绕,张道胥的倒影与之融为一体,仿佛他也是这阳间的一份子。
不论是古代的贺兰山,还是现在的金陵古城,到了这个时辰,便只剩寂寥,见到此等欣欣向荣的夜色,张道胥内心一阵烘热。
有了美景相伴,他决定不做一个扫兴的傀,主动和杨弈讲和了。
虽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叫杨弈自重逢后,便对他不是咄咄逼人,就是冷眼相对,但杨弈这般,必然是错在自己。
“我有错。”
哼,杨弈才不理他。
大巴转了一个弯,还不到无相天师府,张道胥见此路漫漫,便拿车上其它游客打起了趣。
纵观四座,除了他们两个看不见的家伙和司机,就只剩前排一对老少。
男老女少,肩挨着肩,手牵着手。
张道胥问杨弈:“你猜,他们是爷孙,还是父女,抑或是夫妻?”
杨弈僵硬地转头看向他:“你认为呢?”
“我赌是黄昏恋。”
杨弈哂笑:“为何这样赌?”
他刚问罢,只见那名年轻女子朝老年男子头上吧唧一下。
张道胥说:“我的信徒中,也不乏这样在我看来有伤风化之辈,只不过人有人的律法,律法之内,就不是我的管束范围了。”
杨弈忽地轻笑了一下,这一笑,就像春天出现的第一抹绿意,叫最阴郁的心灵也充满光芒。张道胥真是好喜欢看杨弈这样笑,一千五百多年,他从没变过。
他来不及追问、也来不及记住杨弈这抹笑,巴士便到了终点。
司机兀自下了车,先去依山而立的“无相天师府”上了三炷香,保佑出行无阻,明天接的都是文明游客。
张道胥和杨弈站在站牌下,目送巴士调转车头、离开本站。
无相天师府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这里不见任何现代化痕迹,岁月仿佛在此凝结。张道胥心说,若那时世上有这样一处地方,他就该和杨弈隐居在此。
大巴离去,再没什么能阻挡视野了,只见对面天师府门前,一老一少如门神一样直立不动,两道戏谑的目光,同时看向张道胥。
其中那名老年男子走来:“二位是来上香,还是来盗窃的?”
张道胥立即意识到对方正是无相天师秦太士,回想方才巴士上杨弈那抹罕见的笑,原来是存心戏弄自己。
不等张道胥开口,老年男子又道:“不如让我猜猜二位的关系,依我看,二位或许是手足?不对,也可能是友人,哎呀,总不会是情侣吧,本府负责人类精神文明建设,此等关系,尚未纳入精神文明范畴啊...”
他以为这样一番揶揄,就能让张道胥无地自容。终究是小瞧张道胥了,张道胥从小端着破碗,挨家挨户讨饭吃,后来位列大将军,但凡能成文的骂名,他都听过,不能成文的,也听过不少。
倒不是说他脸皮厚,而是旁人说他是焉非焉,与他何干?
世人皆知他为杨弈的造反夺权摇旗举剑,殊不知,若他也为他自己。
张道胥完全不把任何话往心上放,他朝老年男子行了一记佛礼:“前辈可是无相天师秦太士秦将军?”
老年男子摇摇头:“非也,非也,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守义是也,并非秦太士将军。”
王...王守义?
灵音寺斋堂倒是有许多王守义。
此时,对面那名妙龄女子也款款上前:“杨会长好,张高僧好。”
莫非名震战国的秦太士和李破狼一样,都是女子?
此女蕙质兰心,瞬间看穿张道胥的心思,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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