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全军指控他通敌叛国,张道胥没有辩驳。
经验告诉他,破眼下之局的办法,不是自证清白,而是用更疯狂的情绪压制失控的人群,然而,这并不是他的任务。
他真正的任务,正在业火外重新目睹这一切。
这心事在战不败心头积压了千年,难怪他眉头舒展不开。
比起弄死尉迟净这孙子,更重要的度化战不败。
张道胥当机立断,他抓住尉迟净指向自己的剑,鲜血染红了雪亮的剑刃,张道胥用蛮力从尉迟净手中夺了剑,他没有犹豫,反指向尉迟净:“尉迟净,你伪造本将军笔迹,污蔑本将军通敌叛国!惑乱军心!你认不认罪!”
“你...你血口喷人!”
“你认不认罪!”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你认不认罪!”
“你污蔑我!我是清白的!”
三声内容重复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铿锵有力。
“来人!捉拿叛国贼尉迟净,带回京师问罪!”
很多事实都证明,将军不一定是最有能力的人,但一定是声压最大、最会蛊惑人心的人。
随着尉迟净被抓,无常业火外的杨弈松了口气,他看向战不败的神像,发现他的眼神有一丝慌乱。
杨弈开口道:“我说,栽赃你的到底是不是尉迟净?”
“你不是后人么?难道不知道答案?”
尉迟净,人称“黎朝秦桧”,在战不败死后,承袭其镇国将军之位,故后世认为是他栽赃嫁祸给了战不败。
杨弈对燕朝的历史没有丝毫兴趣,不过通过张道胥的表现,他认为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因为若尉迟净是罪魁祸首,张道胥一定会不假思索地杀了他。
无常业火中响起一声坍塌声,杨弈紧张地喊了声“张道胥”,火势忽小了些,转瞬间,张道胥已经带着残部和敌君的首级来到了金陵城下。
“他赢了...”战不败呐呐道,“他竟然赢了...”
杨弈问:“他不能赢么?”
“对我们来说是弹指一挥间,对他来说,这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你小瞧张道胥了,他是炼出虚无业火的神灵,杀几个敌军,不在话下。”
“什么?!”战不败难以置信,“你竟把虚无火种给了他?”
“不,不是朕给他的,是萧刹托东方一叶给他的。”
“萧刹...不!不可能!萧刹不是下令要杀死张道胥么?为何会把虚无火种给他!”
“萧刹要下令杀死张道胥...你不会弄错了?”
“我怎会弄错?乌城由东方一叶主内,李破狼主外,萧刹从不出面,他唯一一次向乌城所有阴傀发号施令,就是要取张道胥首级!”
“可当年东方一叶将虚无火种送向朝廷时,亲口告诉我张道胥乃萧刹之子。”
“纳尼!!!”战不败双手抱头,完全不愿相信事实,仿佛张道胥不是萧刹之子,而是他的私生子:“张道胥是萧刹的儿子?????”
杨弈与张道胥同龄,张道胥身世之谜,他也只知一二。
杨弈接着道:“你应该清楚,张道胥可以随时用虚无业火消灭你的无常业火,走出无常幻相,但他没有这么做。”
“为何...为何他不这么做?”
“因为他要度你。”
“度我...哈哈哈...可笑!我试过很多办法,看过很多心理医生,过去根本不可能改变,他如何度我?”
杨弈道:“我也不知道,看他怎么做吧。”
无常业火里的张道胥停在了金陵城外,高声呐喊:“陛下,末将带领部下和敌君首级,来向您负荆请罪!”
张道胥一呼百应,剩余的部下跟着他一起高喊:“陛下,末将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四个字盘旋在金陵城上空,战不败道:“该不会...”
杨弈也心想该不会...
张道胥说要负荆请罪,便真得负荆请罪。业火里的他,褪去上衣,赤裸的身体背负着重达三十公斤的荆条。
张道胥的身体永远定格在了他的二十六岁,那时的张道胥,经历苦战历练,全身上下不余一丝多余的皮脂,遍身都是叫人心疼的战损痕迹,这幅形象放在当代,足矣可以登上短视频顶流。
“杨弈陛下,”战不败唤了声:“我可没给你施定身咒,你倒是眨眼啊。”
杨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城门开,张道胥一手提着发青的人头,一手提着尉迟净来到了皇宫。燕朝满朝文武,看向他的眼神又是嫌弃,又是畏惧。
“陛下,末将的手足粗心大意,遭了奸佞栽赃,让你我君臣产生嫌隙,末将愿意替他受罚!”
战不败道:“哎我说...也没人要罚他啊!”
杨弈心里吐槽,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活到三十来岁的,如果这是他的臣子,压根别想进皇宫大门。
“这是先发制人。首尾效应知道么?在一系列事件里,人们对位于首位的事件印象最深,所做的决定也会受其影响,所以要么做第一个说话的,要么做最后一个说话的。”
果然,燕朝大臣们七嘴八舌,张道胥一言不发,一直等到天黑,定罪之际,他才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战不败之罪,不在于管束无方,而在于不肯和朝中各位结党营私!在于不肯对陛下巧言令色!在于忠!在于勇!在于不肯同流合污!在于身处浊世,却妄想成为一个清白之人!”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不是张道胥的控诉,而是战不败的悲鸣。
张道胥御前拔剑:“今日我便斩杀奸佞,待我清君侧,再以死谢罪!”
战不败慌道:“他怎敢在御前拔剑?他不要命了?御前侍卫随时会将他射杀。”
杨弈道:“皇帝要他死,无论他清白与否,都走不出皇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而且他已经说了,拔剑是为了清君侧,君臣信任崩塌,朝廷制度土崩瓦解,此时唯有暴力,才能在最短的短时间内服众。他已赢得战家军的军心,他们会与他共同进退。”
一直沉默的帝王终于开口:“战...战将军,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你且先放下荆棘,待朕明察秋毫,还你一个清白!”
“他竟然松口了...”战不败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竟然会相信我...”
杨弈语重心长:“战将军,你有空看心理医生,不如多看点儿《大明王朝》《三国演义》好不好?”
“我又错了么?皇上不是说了要还我清白吗?”
“他不是要还你清白,而是他自己也算不明白。虽然以我的立场不该这么说,但皇帝只是穿着不同衣服的普通人罢了,误杀忠良有可能是蓄意为之,也有可能是拎不清楚,别太神化这个职业了。”
张道胥道:“陛下不用查了,可否请皇后入前朝,与末将当面对质?”
战不败道:“是她?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她不会陷害我!她不会!”
杨弈虽不知史实,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是不是跟你说过皇帝冷落她,寂寞深闺如监狱苦寒,思乡之情无人能解之类的话?”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她?”
“淡定,我和你们差了五百年,怎么可能见过她?只不过针对老实人的杀猪盘都是这个话术。”
朝堂上,张道胥厉声质问:“敢问皇后娘娘为何要栽赃末将?”
“战将军为何如此说?本宫深居后宫,从不敢过问前朝事,你为何要诬陷本宫?”
张道胥将地上的首级踢到皇后面前,皇后以为那是个蹴鞠,正要发怒,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一颗人头。
“皇后娘娘若不认识此人,为何如此慌张?”
“你含血喷人!谁见到死人首级还能镇定自若!这根本是没由来的猜测,你究竟所谓何意!”
张道胥还没开口,杨弈听到一阵哭声,他向无常业火里看过去,没发现有人流泪,转头一看,战不败的神像眼睛里流下两行水痕。
杨弈道:“要不然你从神像里出来哭吧。”
“你胡...呜...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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