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酸痛。
皇帝醒来已是第二日了,妖精仍趴在人身上一点不动弹,甚至昨晚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隐约是到中途……像是交缠永不会停歇似的,就那样在迷梦里睡过去了。
也可能是晕过去。
她试着抬手,不行,没力气。床上衾被也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地方,秋来夜凉,竟然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早知道不将人都清退下去了。
“如期……”她唤了一声,才发觉嗓子也哑了,一时失语。
“你醒了……”妖精倒是给这一声叫醒了,从皇帝身上滑下去,四处寻被子给她盖上,才发觉被子早掉床下去了,缩成了蓬松的一团,“呃……下次,下次……”
“你还要有下次?”皇帝哑着嗓子骂道,“到底怎么就成那样了……”
她惯来不是放纵之人。
“可能是交换过血液……”妖精笑得狗腿,勉强撑着身子去够被子,“你再睡会吧,我替你……”
他不笑了。
“你额头有点热,你不会生病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皇帝无奈叹了口气,“是不太爽利,没力气,全身酸痛像被人套麻袋打了。”
妖精给这一下吓得不轻,赶忙大叫道:“如期!”
回宫时便从一个伤员变成一个伤员一个病号,两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一个仰面躺着,一个背面趴着,旁边还坐着一个满脸怨气的阿斯兰。
“你们怎么能……”
“我的小狮子……”皇帝陪笑时嗓音活像破了的风箱,听得阿斯兰立马给她递水。
“我不是要怪你。你们……你们……”他最终是没再说,只道,“回宫后好好休养,养好身子再出宫吧。”
这一养便是七八日,待皇帝终于神清气爽,头一件事便是叫妖精准备出宫。
“你这几天怎么总有点儿低烧……晚上还踹被子……一天天反复着凉……”妖精低声抱怨了几句,从衣橱里寻了件不显眼的袍子来,伺候皇帝更衣。
“晚上总觉燥得慌,顺手就踢下去了。”皇帝道,“可能是心里总焦躁,今日起叫侍君来侍寝好了。”
妖精便顺口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想着他们都太老了呢,最小那个也三十了,景漱瑶,你可是有十年没选新人。”
“不选了,不选了……”皇帝摆摆手,自己系上腰带,“何必呢,成天晃得人心烦。”
她整了整头冠,也不等妖精,便先一步往外去了:“如期,与司寝说一声,今晚上令贵君来伺候。”
“哎……哎?!”如期大惊,忙忙追上皇帝,“陛、陛下,真的……贵君……”
皇帝笑了一声:“今日贵君,明日宁君,后日纯少君、谦少君,按位分排下去,都见上一见,让他们准备着。”
这可是后宫里难得的稀奇事。从希形往下,多少人一年到头得不了皇帝一次侍寝,这回却是人人有份了。有那自忖年老色衰不愿面圣的,也须得梳洗打扮了,绑也要绑来。
和春这细水长流有点宠的也罢了,如林户琦这般过了三十便再没侍寝过的来时更是泪流满面,惹得皇帝发笑。
果然是瞧瞧后宫这些男人心情舒展些,哪怕看他们窘态也是个乐子。过了年纪又不得宠爱的男人在床笫之间总有些微妙的卑怯,又恨不能多与女人亲近,又生怕露了短处,乃至有些滑稽得可笑。
也就是这般滑稽的乐子才能令她舒展片刻心神。
李明珠精神一日差过一日了,以至他府里的小内侍来报他今日有所好转时皇帝惊掉了手中朱笔,当即便令人预备轿辇往李明珠府上去。
她几乎是一路疾奔进了内室,还吓着了在床边说话的清晏。
“陛下……臣、”她当即便起身道,“臣先告退了。”
她这一走还带走了室内伺候的内侍,只将整个内室都留给了皇帝与李明珠二人。
“端仪,我听说你好些了,就……”
“嗯,臣今日轻快不少。”李明珠轻轻颔首笑道,“先头正与清晏交代事情,臣将从前的文书奏章都存在书斋里头了,想着她能整理出来,有些事如今只做了开头,以后还要往下办。”
皇帝也笑道:“那些折子我也分门别类存起来了,好大一个藤箱才装完,想着日后能时时寻来瞧瞧,哪些事还没做完。”
李明珠便不由笑出了声,略略:“陛下何须那些呢,上谏原是为臣的本分。臣不能以正道事君,是为臣之过,这是该清晏做的。陛下才是要选得用之人,臣不懂驭下,识人用人也远不如陛下,但陛下之责在择良臣,臣却明白。”
“可好说呢,这不是选了端仪?”皇帝随口打趣了一句,“倒成了我多年心病。”
李明珠微微瞠目,随即却笑道:“如今该消了。”
“消什么,”她往枕边靠近了些,倚着床头轻声道,“待你这番好些了,能挪动了,你说什么我也要将你挪去宫里了,你得在我眼皮子底下瞧着。”
“好。”李明珠轻声应道,“待这遭好些,臣便进宫去。”
“你都这么说……”皇帝微微垂下眼帘,“我该不再纵着你了,你是必要入宫的了。”
她轻声道:“若不是你执意要去春闱……早该宣你入宫了……李六都交你的庚帖了……”
“可是陛下一见着臣便要臣去春闱……”李明珠轻声笑道,“并不全是臣的错。”
他微微抬头,却发觉皇帝垂着眼睛,气息绵长,已歪在床头陷入浅眠。
她头歪在一侧,那一侧珠钗便也缓缓顺着发髻滑下,直至落在李明珠枕边。
低鬓蝉钗落。
李明珠忽而想到这么一句,却随即微微红了双颊——这是写女子欢好后慵懒之态,怎好套在圣人身上,大不敬是也。
他忍不住无奈笑笑,拾起枕边珠钗,伸长了手臂要簪回皇帝发髻,却忽而顿住了手臂。
他手上早已满是褶皱,冬日里的寒风,夏日里的虚汗,长年累月握笔,早已在他手上留下粗砺褶皱与变形指骨。
他早已衰颓,便是入宫去又如何侍奉圣人身侧呢?
不过是求一线完满幻梦罢了。
可又哪来的完满?凡事无两全,兼美最难。少年时自诩入宫奉圣便再无自由身,天子随时可将人弃若敝履,不若登堂为臣,倒能谋出一条前路;如今想着万事已毕,再寻年少未竟之路,却早已不可追及。
该放手了。
李明珠微微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抚上皇帝发髻。这发髻乌黑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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