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兰也听到了惨叫。
这一听就是男人的叫声。
看来皇帝没事。
他微微松了口气,脚步才缓了些,便又加紧了步子往中帐去。
法兰切斯卡早冲进去了,瞪着皇帝半天说不出话。
地上落了一柄匕首,皇帝手里也握着一段薄刃,只有皇帝手里那一柄沾了血,还凝着血珠往下滴。
四目相对中,只有那小郎君一人在地上惨白着脸打滚。
显而易见惨叫是地上这个发出来的。
阿斯兰狐疑掀开门帘,定睛一看,也瞪着皇帝不知所措。
“你们瞪我做什么?”皇帝一脸无辜,皇帝理直气壮,皇帝指了指地上,“我也不是故意要给他来这一刀的,是下刀的时候他跳了一下。”
所以这一刀便捅到了不该捅的地方。
“你……”法兰切斯卡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脸胃痛表情转过身出去,“我去喊太医来。”
皇帝忽而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跟着法兰切斯卡探出头去喊道:“有刺客!”
有刺客,对,有刺客。
但刺客已经给您一刀阉了,流了一地鲜血,正脸色惨白在地上打滚呢。您当时也没喊一声“有刺客”,人都砍翻了才喊一嗓子,乌泱乌泱一溜羽林卫冲进中帐,却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不知道抓谁——这刺客怎么瞧也不是还能逃的啊!
羽林卫也忍不住移开了眼睛。
看着就疼啊,这……这受过训练的刺客忍不住惨叫也情有可原……谁能想到还有这一刀呢……
“先抓起来吧……”卫队长吩咐得支支吾吾的,“这……找两个内侍来……”
皇帝冷声道:“先给他治,让他活着,细细地审。”
阿斯兰根本没敢看这小郎君,手上护着皇帝,脸早埋在皇帝颈窝里去了。
太疼了,看着就疼,感同身受的疼。
他护着皇帝,缓缓挪了两步远离血气:“他有伤着你么?”
“没有,”皇帝摇摇头,“我事先做了准备。”
再说了,就算那一刀真割了喉,也不是什么大事,会长好的。
顶天了不过留下一点血迹。
阿斯兰才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叫人去查,谁派他来的。”
他这话音尚未落下,这刺客便众目睽睽之下爬去他脚边,抓着他脚踝哀声道:“大汗,小人没能完成大汗的任务,狗皇帝……”
话没说完便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皇帝眨眨眼睛,对着阿斯兰笑。
阿斯兰下意识退开一步:“他不是我派的,我不认识他。”
皇帝笑道:“他说没完成大汗的任务。”
“我……不是我派的。”阿斯兰急道,“我叫人刺杀你做什么!我要杀你我自己动手不好吗!”
那可不么。这小郎君想当个枕边人,趁着罗帐灯昏时候,衣裳也脱了,人也放松了,这一刀自然好下手。
只不过是他自己着急。
阿斯兰可不一样了,随便哪天都能找着这等时机下手。
皇帝瞧阿斯兰不知所措不由好笑,轻轻掩了他唇,轻声道:“有人要害你,我的小狮子。先给他治好吧,”她张了一眼,便问:“陈院使还没到么?”
说曹操曹操到,陈院使带了两个小徒拎个药箱慌慌跑进来:“来了来了,陛下,臣来迟了!”
“给他瞧瞧,能弄活么?”皇帝一指地上躺着的。
于是陈院使也表情怪异瞧了瞧皇帝,只是没敢说话。
羽林卫队长才笑道:“陈太医,这是刺客。”
“能,止了血包扎上就是了,外伤而已,不是什么难事。”陈院使粗瞧了瞧伤口,指挥起两个小徒来,“将剩下那点子劳什子玩意儿索性切掉了,再给他淋上苦胆汁子,细细缝起来就是,哦,找根芦苇管来。”
这是前朝刀子匠留下来的手法,本朝久无阉人,这古法竟也没什么人知晓了。陈院使叹了口气,又吩咐道:“再熬一碗十全大补汤,给他灌下去,死不了。”
“那他……怎么办?”阿斯兰低声问道。
大半夜的,天子中帐出了个刺客,羽林卫举着火把大肆搜查各帐,这么大阵仗,外头人自然早知道这事了。
压不下去,可瞧他一见阿斯兰便扑上来指认那样子,怕是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回头再扑咬阿斯兰一口,事更难办。
皇帝笑:“先救活。我的小狮子,咱们这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你令人去查谁送他来,他么,就不审了。”
多亏陈院使妙手回春,不多时这刺客便醒转回来。
他睁眼瞧了瞧,发觉自己已然给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个麻核,谨防咬舌自尽。
皇帝已不打算审他了,反倒是阿斯兰带了几个亲兵,推着这椅子上了高台,朗声道:
“这个人献舞接近皇帝陛下只为行刺,还要诬陷在我身上,意图破坏我与皇帝陛下联姻。我和皇帝陛下商量过了,既然人已抓到,便就地处决了他。至于提出献舞的,带他来中原的,只按照失察处理,收回帐下牧户,再罚牛羊。”
阿斯兰一挥手,一个亲兵走上来,从他手中接过弯刀。
“一刀一刀地剐。”他故意抬高了声量,“让他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是杀鸡儆猴。
火光煌煌中,所有人围坐看台之上,看着那个亲兵抽刀出鞘。
听说中原的凌迟最多可以剐三千多刀,一边剜肉一边止血,行刑可至三天三夜。
皇帝便好整以暇坐在高台上,披了件大氅,自法兰切斯卡手里接过热茶,吹开面上浮末,轻轻品呷一口。
一口茶润过喉咙,是今年新上市的九窨茉莉白龙,夏末秋初正是茉莉花茶上市时节,京中人甚爱饮它。
“行刑。”
她声音不算高亢,只够高台附近几处看台听清,可随她话音落下,鼓手一敲场边鼓,震得人脚下一悚,不由得便要往高台望去。
那亲兵取了麻核,正对着刺客心口剐下一刀,一小块皮肉随着亲兵往空中一抛,伴着刺客痛叫落入场中篝火,发出几声“嘶嘶”响声。
场中飘起了似有若无的焦香。
早有人喉头一反想要离场,场边却早教羽林卫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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