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羊毛税说来简单,不过是皇帝以进贡名义秋天收取羊毛,冬天收购羊肉与活羊,再返还些香料瓷器珍珠之流。
关内羊肉价高,平抑少部地方肉价也是好的。至于羊毛,自有些官营织造局纺了纱线滚作冬衣。
这不过是给中原驻官增加威信的一步。
毕竟要让土地归属朝廷,就必须让土地上的人心属朝廷。王公之流莫如藩镇,太弱则无用,过强便割据,仍要取以平衡之道。
这般往后缓缓派去卫所驻兵,才好真正收关外草原为己有。
皇帝坐在看台上,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陛下?陛下……!”
长宁低声叫道。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低声问起阿斯兰:“他说什么?”
“说晚上篝火晚会,希望给你和我献舞。”阿斯兰轻哼了一声,“我瞧见了,他准备了几个漂亮小伙子。”
“哦,那我艳福不浅?”皇帝低声笑道,“你说他会不会让人直接钻进我的中帐啊?”
阿斯兰急道:“说好了你不许收!”
“我就玩一回……不收进宫,你们不是没有贞节说法么……”
她这句没说完,旁边这位年纪不小的小公子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行,她惧内,她惧内。皇帝底下勾勾阿斯兰小指尖,捏着他小指指腹轻轻摩挲,面上却笑道:“那可正好,朕定要厚赏这些能歌善舞的勇士——长宁。”
“奴在。”
“今岁开了海禁,南洋商局便进贡了不少金珠来,朕记得还剩两匣子,都取了来,权当是今儿的彩头。”
“诺。”
长宁安排了两个小宫娥下去。那金珠取了来,甫一开匣,倒很有几个年轻小郎看迷了眼睛。
中原的奇巧宝器多,阿斯兰心道,他也曾这般迷过眼睛。
那些儿郎在想什么他能不知道?富有这些财宝的皇帝长了一张温柔又多情的美人面,对他们慷慨又仁爱,他们谁不想立时成那个被皇帝青睐的年轻人呢?
他微微撇过脸去,不想看围着篝火的年轻小子——他一边舞刀一边还要冲皇帝笑!那不就是抛媚眼么!
皇帝又不是瞎子,不仅不是瞎子,她还回了那小子一个笑!
皇帝却瞧家里这位不高兴,便故意道:“那珠子是用剩下的,今年本来进贡了七八斛,早先我叫人拿去穿了压斗篷的链子,原就是想给你的,他们总不过是找些零头罢了。”
“……我不是说珠子。”阿斯兰声音低低的,“你喜欢他,是不是?”
“跳舞那个吗……”皇帝笑道,“是好看,当得‘硕人俣俣’一句。”
她说着,还朝那小子笑了笑。
那小子眼神直勾勾的,什么意思她能不知道?
“你看上他了!”
这句不是问句。
“漂亮小郎君谁不爱看呢,”皇帝笑道,瞧着那小郎君越转越欢快,一路跳来了皇帝跟前。
皇帝便咯咯直笑:“瞧着你这样的漂亮年轻人,仿佛朕也跟着年轻啦。”
那小郎君一舞毕,正停在皇帝脚边。他跪下吻过天子鞋面,贴着她膝盖轻声道:“是陛下像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像雪山顶上的雪花一样圣洁,小人只看一眼就已经臣服在陛下的威光下,忍不住想停留在陛下的身边。”
“是吗?”皇帝笑道,伸手去缓缓抚过这小郎君侧脸,“嘴甜,这瞧着不赏你点什么说不过去了。”
阿斯兰一双鹰眼死死盯着那小子。
这小郎君丝毫不惧阿斯兰似的,只是贴在皇帝掌心里:“小人不想要金银珠宝,陛下,小人只想留在陛下身边,做陛下鞋上的一朵花,默默陪陛下一起走过时间与轮回。”
“你汉话说得很好听,是谁教你来?”
那小郎君却是摇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帝:“是小人一见到陛下,就忍不住说出来。”
啊……还是当昏君好啊……
皇帝便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人叫乌古斯。”那小郎君轻声道。
皇帝笑起来,对这小郎君眨了眨眼睛:“是吗,朕记得了。”
小郎君这才又亲吻了皇帝脚尖,缓缓退下。
临走还不忘回头对皇帝留下一个笑。
“他应该是平民里选出来的,我不认识他。”阿斯兰压低了眉毛,“不是皇族中人。”
“是么。”皇帝面不改色,仍旧是一脸的笑意,视线扫过下手的王公们,“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急着往宫里塞男人,而不是趁着我不在这里给你塞女人?”
阿斯兰不疑有他:“他们都知道我不亲女色。”
“不。”皇帝微微摇头,“会想给我塞男人的男人,他的脑子就像是一颗核桃,只能装下一个桃仁。”
“什么意思?”
“一个坚信色令智昏的人,他脑子里就不会有其他贿赂人的法子,他只会贿赂美色。对我也贿以美色,对你也贿以美色,美色就是他坚信出则必胜的王牌。不过是给女人送男色,给男人送女色的分别罢了。
“而你,我的小狮子,你是男人,还是会喜欢女人的男人。名义上我们只是联姻,我还有其他的男人,你呢?”
阿斯兰没有其他的女人,这显而易见。
坚信美色动人的男人,不会认为这世上有男人不为女色动心。就像一个偷吃过的男人,他再看其他男人便总觉得对方也是个偷吃的。
那他为何只贿赂皇帝,不贿赂他真正的主子?
阿斯兰沉着脸,没说话。皇帝却叫来长宁道:“法兰切斯卡人呢?”
“大人用过晚膳便散步去了,说是……看星星。”
从来就没在谱上。
“叫他……”皇帝本想令人叫他回来,转念一想底下人倒未必能找到他,“罢了,你们去吧,叫中帐附近御林军今晚上巡逻时候间隔久些。”
长宁贴近了几分。
“寻常两个时辰换一班,一刻钟便巡过一圈。今日一个时辰换一班,两刻钟巡一圈……你们今晚上也不用守在帐中,只守在帐外,若我回去前有人来,便放他进去。”
“诺。”长宁微微躬身,很快便退入黑暗。
“你叫她做什么?”
“一点安排。”皇帝轻轻扫了场下一眼,不出意外对上方才那小郎君视线,笑了笑,“今晚上你先回自己帐中去吧,我的小狮子。”
“你……”阿斯兰瞪了皇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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