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不久,石天被提拔为副主任,为此我俩特地庆祝了一番,还专门跟石天一起去买了一款他心仪已久的手机,而那个见证了我们感情起伏的BB机,终于如许多时代特色的物品一样,在短暂的辉煌之后被永远封入了历史的故纸堆里。
因为跟石天同一个专业,又是在附属公司,加上我们的关系,自己在春风厂的前途可想而知。而职称考试全部通过的结果,也让我重新拾起最初的想法:只在春风厂过渡一下,到外面寻找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我把想法告诉石天,石天不置可否。或者他觉得我不过是闹腾一下,并没有这个本事折腾个什么结果出来。我暗自不服气,心想一定得做出点成效来给他看看。
“小梦,我支持你!”郭美丽听到我的打算后,肯定地给我鼓劲。
“我觉得呆在春风厂的确没有什么意思,你看每天上班的人不是聊天就是串门,我都觉得自己的志向都一点点被消磨光了,而且收入也这么低。”
郭美丽说的的确不错,人浮于事是春风厂这样的老国企的通病,小小的科室里,塞满了来自各种背景关系的人,她们并不需要多高的学历,家里条件也好,日常消费更不依赖这一份微薄的工资。
办公室里每天不是家长里短就是聊各种八卦,要么就是谈论哪个商场又有什么新品出来,好几次办公室的小嫂子约我一起去逛街购物,去了一次,看到那远超我自己消费水平的价签,再被邀就以种种理由推辞了。
只是我日常工作态度认真,对她们也很尊重,大家遇到什么专业问题都来问我,我也乐于解答和提供帮助,所以虽然没有融入,但也并不被排挤。
这样的工作虽然很轻松,但是对于还年轻的我来讲,真的觉得是耗费青春。
我于是一边报考了CPA的考试,一边开始关注报纸杂志上的招聘信息,也写了几份简历投递出去,可是都石沉大海。
石天看我唉声叹气地,便说,“没有回音就算了,你现在不也很好啊。”
“好什么啊,”我沮丧地说,“这么一点点钱,怎么过啊。”
“怎么过还不是过,厂里其他的人不也是这样,他们不是过的很好?再说了,你现在工作这么轻松又有钱拿,有什么不好。”
“我才不稀罕这一点钱呢。”我立即顶回去,“肯定还是我的外语差了,我要提高我的外语!”
“呵呵,那你就提高吧。”石天干脆不再说了。
春风厂信息系统正式启用后,石天办公室里新增的一个亮点就是可以上网了。即便是那时候的慢吞吞的拨号上网,也在我的面前展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此后我每天中午就跑到石天的办公室,在一次次“吱吱……唧唧……”的连接声中对一个个网站耳熟能详。
各个网站中,去的最多的就是当时刚刚兴起起的职位招聘网站,当我发现在网上寻找职位,投递发送简历既便捷又经济时,就对网上求职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石天看着我忙忙碌碌地找来找去,只是一笑了之。
而另外一个我喜欢的,就是某知名门户网站的英语学习版,发现那里边的好东西真是多得数也数不清。
于是每天晚上,石天看电视,我便趴在那个又当餐桌,又当书桌的桌子前练习英语,不时地低声诵读。
有时候石天被吵到,便抱怨一句:“像念经一样!”
我立即理直气壮地回复:“你自己不学习还给别人泼冷水!”
石天只有叹口气,不吱声了。
集体宿舍楼在春风厂生活区的最里边,每次回去,总要从那一栋栋的居民楼穿越。
刚进厂的那一年,两栋新的居民楼正在修建,如今早已经各居其主,家家灯火了。
有时候晚上从这两栋楼下经过,想到自己跟石天所住的十个平方的蜗居,不禁对那一个个透着亮光的窗户由衷向往。
不知道何时,自己跟石天才有这样一个真正的居室。
不久,听说春风厂里又准备起建一栋新的单元楼,这意味着又有一批幸运儿将搭上这趟国有企业福利分房的末班车。
新楼里的房子我跟石天肯定是不要指望了,而更多的人则跟我们一样,将眼睛盯到了那两栋楼里即将腾空出的房子来。
很快,春风厂里小道消息到处飞,一会儿传说这一次分房子不再论资排辈,一会儿又传各个房源早已内定,更有传说这次春风厂对我们这一批进来的大学生特别优待,只要结了婚的,无论一居室还是两居室,都一定有一套。
我问石天这些消息准不准确,他摇摇头说:
“我哪里知道呢。”
“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分到房子呢?”我明知希望渺茫,但也十分憧憬。
“应该有吧。”石天的语气也不肯定。
“那能不能分到新楼里的两室一厅呢?”我们惯常将那两栋楼唤作新楼。
石天就笑了,“你呀,真是得寸进尺。”
“那也说不定啊,你现在不是我们当中唯一的中层干部吗,再说,我们还是双职工啊。”我畅想着。
自从石天当上副主任以后,他的工作一下子就忙碌了许多,常常是还没下班,就接到他电话,告诉我晚上又不能回家吃饭了。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陡然地空落了起来。
这样的晚上,一个人也没有劲弄什么吃的,常常就是胡乱地抓些零食应付,只剩我一人的房间,应该是可以安安静静地学习一会儿了,可是,身边少了那一个人,却怎么也不能集中精神好好地看书了。
一边不时地看看表,计算石天回来的时间,一边就想起平时的晚上,两个人虽然不时地拌拌嘴,却是温暖和踏实的。
又一个独守的夜晚,快到九点钟的时候,石天从外面推门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我慌忙抢过去扶住他,迎面一股刺鼻的酒气差点没将我熏倒。
站立不稳的石天径直倒到床上,任我怎样喊都没有反应。
叹了口气,我转身去泡了一杯浓茶,刚想扶他起来喝点,却见他表情痛苦,脸色惨白,胸脯不停起伏,经验告诉我他想吐了,又慌忙去拿来一个脸盆。
才放到床边,石天就翻身哇啦哇啦起来,断断续续持续好久,直到背部都因痛苦而弓起,除了苦水再也吐不出什么来。
看到他如此受罪,我的心里也不禁十分难受。
污秽溅出了盆子,连带他的衣服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屋子里瞬间充斥着混杂着酒馊味的呕吐物的味道,令我一阵阵的反胃。
忍住恶心,倒掉秽物,又打来热水帮石天换掉衣服,擦拭干净,等到最后将屋子收拾干净,已经快11点了。
直起身子揉揉酸痛的腰,看看石天,他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跟石天抱怨不该喝这么多的酒,“你又不是能喝酒的,干嘛要那么逞能?”
“一起吃饭的都是领导,个个都比我资格老,能不喝吗?”石天的语气也很无奈。
“自己在外面要知道照顾自己,不管怎样,身体还是要紧。”我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有用,可是还能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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