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简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
许容心花怒放道着恭喜,直到靠近的一瞬间才看清她面色,没忍住吓到原地蹦起,可惜以他现在的情况着实完不成“蹦”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只是不尴不尬地维持在距离路简不远不近的位置。
路简本来沉浸在为余凯而产生的不平和愤怒中,忽然被许容提醒,才知道自己刚才听到系统播报的数据并不是假。
她杀了699个丧尸。
是她点燃的火,她挥舞的剑,她杀了这么多的人。
现在她还要去恨一个手中鲜血远少于她的瞿立武?
她凭什么?
路简觉得自己的魂魄好割裂成了冰火两重天:半个自己情绪激烈,快要哭出来,想要歇斯底里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是人,为了活下去满手鲜血,比丧尸好不到哪去。另一半个则冰冷淡漠,告诉她这并不算什么,那些人已经不是人了,哪怕是胡宇,就算不杀他,他也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只会伤害他人。况且,你不是告诉过自己,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吗?
现在只是杀了几个丧尸,你就怕了?要缩回自己的乌龟壳子里了?
路简内心天人交战,无论是剧烈的谴责还是冰冷的嘲讽都成了她射向自己的子弹。
在父亲的葬礼上,她发过誓,此生绝不会成为父亲一样的人——生的窝囊、死的轻飘。
她父亲路明分明是因公殉职,是在办案时为了救人而死,但只是纸上轻飘飘一句“未依法依规开展工作”,让他死后连个烈士也没有评上。
向来人才济济的单位只来了零星几个吊唁的同事,往日那些她常见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像是也跟着一起殉职了一样,集体人间蒸发了。
老路一辈子兢兢业业,正直温良,死后却为人刻意淡忘乃至贬低,相守了半辈子的妻子时隔不久再嫁,养育成人的女儿在他的葬礼上想着不能活成像父亲一样的人。
所以,人一辈子辛苦奔忙,究竟能得到什么呢?
老路活着的时候,路简总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步他后尘”,承他衣钵,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女警。
那时还和蔼可亲的单位同事笑作一团,说老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这个胆量和气魄,就是做女局长也没问题的。
老路却只是无奈地笑着,摇头说:“不要啦,女孩子做什么警察,我和她妈妈都只想她这辈子平平安安,就别做咱们这个行当啦。”
路简那时还不服气,自己野心有勇气有手段有力气的,怎么就不能当警察了?
后来,老路用他的一生的结局教会路简——不值得。
不要有理想,不要做美梦,不要迷信情感,不要付出真心。
她不要延续那样的一生。
可是她到底无法背叛父亲。
母亲再次嫁人的那场婚礼,她赌气没有参加。那天母亲怕她出事,不顾体面找到陆明以前的同事劝她,甚至穿着婚纱从婚礼上跑了出来。
路简第一次看到穿着雪白婚纱的妈妈,忽然就心软了——她也不是不爱自己,她只是爱上了其他人而已。
她只是心软了一刻没忍住见了母亲,母亲便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婚礼,继续着离开她的仪式。
在庄重的婚礼进行曲中,她缓缓迈向自己新的家庭,不管那里有没有路简。
后来上了大学,路简极少回到所谓的“家”,那里早已没有了父母,再不是所谓的港湾。
所以她会处在此时此地,陷入行尸走肉泛滥的漩涡。
“喂,路简,你没事吧。”许容看见路简的眼神都快失了焦,看着也不像因为自己的排名开心坏了的样子,反而……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
得找点什么事刺激刺激她吧,不然魂儿都要飞走了。
于是许容几乎不加思考地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严格保守的“秘密”:“顾重明有病。”
反正顾重明自己都说喜欢她,要对她知无不言的,自己现在说出来,让路简提前有点心理准备也不算什么吧。
路简眼珠极轻微地摇摆,似乎淡淡扫了他一眼。
哦,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她从一片痛苦的汪洋中分出精力淡然想着。
许容见她依旧木木的,急的叉起腰申辩:“他真有病!哎呀,我还看见过他吃药来着。”
路简有了点反应,侧头看他。
许容滔滔不绝起来:“我没敢和他确认过这事,都是我自己观察到的。大一的时候,我偶然看见他腰侧都是划痕,那时候问过一嘴,他很坦然地跟我说是健身受的伤,可是我看的很清楚,那明明像是刀的刻痕。后来听说他们班只有他一个人不住学生寝室,老师又超级'不经意'帮他融入班集体,给了他一个卫生委员的虚名,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小姨忙上忙下给他争取来的,我还把那人当成是他妈妈。因为他小姨看他似乎终于交到朋友,瞒着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希望我多照顾照顾他,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单就我们两外形条件来说,怎么也应该是他多带带我才差不多吧。”
许容说道这里自嘲地苦笑了一下,顿了好一会才接着说:“聊了很久以后,我和他小姨慢慢建立了一定信任,才知道他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据说他和父母一起被困在地下车库里,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父母的尸体都已经有腐烂的迹象了。从那以后他很长时间不会说话,不会看人,跟他说什么没有一点反应,他小姨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诊断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是过不久他就好像自己好了一样,无师自通地跟人打起交道来,有礼有节的,像被人夺舍了似的。”
许容说到“夺舍”两个字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手上上下下地抚摩着自己。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路简似乎有了点兴趣,她觉得这个故事有些似曾相识。
“因为他小姨有求于我啊。”许容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的神采:“这些年她一直疑心重明其实并没有好,但是重明很早就自己出去生活,她没有什么渠道知晓他的近况。毕竟是亲人,她还是想知道他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真的从当年的事情走出来?”
“然后你还偷窥到了他吃药?”
许容讶然:“说偷窥多难听啊,他当我面吃的,还告诉我是维生素,我就.....偷偷拿了一点找学医的朋友看了下,结果朋友告诉我那是精神科处方药,临床主要用于抑郁、焦虑症的治疗和症状缓解。”
“然后你就通风报信给他小姨了?”不管怎样,路简对这种打小报告的行为还是深恶痛绝。
“没有。”许容摆手否认:“我没敢告诉小姨,他瞒得很好,应该就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再一股脑说出去,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可是你一直都瞒着他,和他小姨联系啊。”路简对他脸皮的弹性变化程度感到惊奇。
许容尴尬道:“那不是.....事急从权,我太关心他了嘛......”
其实是因为他与顾重明的初见,那天他照常抬起头,在楼顶恍惚看见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从前许容被霸凌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可是每次都会想起来姥姥姥爷对他朴素的教诲——自我放弃的人是会下地狱的。
凭什么那些凌辱他,取笑他的人不会一跃而下,不会自暴自弃自轻自贱,反而要他一个被欺负,被伤害的人下地狱呢?哪来这样的道理?
只是人一旦有过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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