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心只向君(二十)
暗河的训练场永远飘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铁锈味混着汗水的酸气,黏在衣摆上,比无缘城秦楼楚馆的脂粉香还让人烦躁。苏昌河靠在断墙根上,指尖转着腰间短刃,刃身在烈日下闪着冷光,转得又快又稳,连指节微动间,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凌厉——这短刃他从来不离手,没事便在手里转着,似玩物,又似随时能夺命的利器,而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场中央的那个人。
是苏暮雨。
这几年苏暮雨彻底长开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无名者训练营里,藏着无剑城印记、收敛锋芒的少年。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风骨,像埋在泥里的寒玉,熬到如今,终究是藏不住了,一点点透出来,亮得晃眼,也烫得苏昌河心口发紧。
苏昌河就那么支着身子看着,指尖的短刃转得愈发飞快,连自己都没察觉,眼神早已黏在苏暮雨身上,挪不开半分。
他太清楚苏暮雨的模样了——那剑眉长得极为凌厉,入鬓如裁,尾端微微上挑,添了几分杀手的冷冽,配着那双凤目,凝着寒星,映着日光,像月轮落进寒潭,深不见底。平日里苏暮雨看向旁人时,目光冷得能冻住骨头,可偏生转眸扫向自己这边时,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像风刮过刃尖,却足够让苏昌河指尖一麻,转得飞快的短刃差点脱手,又被他稳稳扣住,转得更急了些。
苏暮雨的脸生得极好,面如琢玉,却半分脂粉气都没有,下颌线利落得能割伤人,唇色偏淡,衬得整张脸都带着三分霜雪之气。发束着青纶,整齐利落,只留额前几缕碎发,被风一吹便轻轻扬着,扫过光洁的额头,衬得颈线愈发修长利落,如刃般锋利,连吞咽的细微动作,都透着股克制的凌厉与清贵。他平日里总裹着一身玄色广袖衣袍,料子是暗纹锦缎,不张扬却难掩质感,步履踏过青石板时,轻得像落雪,竟能做到踏尘不沾泥。静立时,他背挺得笔直,如劲松立崖,双手轻按腰间玄铁伞柄,周身气场冷冽,像孤峰覆雪,生人勿近,而苏昌河指尖的短刃,转得慢了些,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
可他一动,便彻底打破了这份清冷的疏离,帅得惊心动魄。
挥剑的瞬间,寒光乍泄,如寒星破夜,剑势快得如流电穿空,劈、刺、缠、卸间,身姿舒展得如孤鹤展翅,腕转时又灵得若蝶翼轻扇。
苏昌河看得真切,苏暮雨施展出无剑城的“缠字诀”时,手腕向内旋半圈,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外轻带,四两拨千斤,剑刃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声响,与他平日里的声线一般,如玉石相击,清冽动听。他转腕时,小臂青筋微露,藏着无尽力道,垂眸时,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抬眼的刹那,锋芒乍泄如剑出鞘,那份利落与凌厉,让场边围观的暗河弟子都看得失了神,而苏昌河指尖的短刃,转得愈发疾了,刃光晃得人眼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旁人多看苏暮雨一眼,他都觉得碍眼。
有个新来的少年弟子,约莫十四五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暮雨,嘴里还喃喃自语:“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画里的名门公子似的。”
苏昌河指尖的短刃猛地顿住,转得飞快的力道收得太急,刃尖差点划破掌心,又被他迅速稳住,指尖一捻,短刃再度转起,只是转速慢了些,戾气却愈发浓重。一股烦躁瞬间窜上心头,比执行杀手任务时撞见目标反扑还要难耐,他抬脚踹飞脚边的石子,石子“咚”的一声重重砸在那少年膝盖上,少年疼得闷哼一声,转头看向苏昌河,眼里满是惊恐。
“看什么看?”苏昌河的语气里裹着淬了冰的恶意,尾音往上挑,像毒蛇吐信,与上次在无缘城侍郎府吓退侍卫时的语气如出一辙,指尖的短刃还在缓缓转动,“他的样子,也是你能随便看的?再敢多瞥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扔去喂鬼哭渊的毒蛊,让你永远记着,什么人碰不得,什么人看不得。”
那少年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人群后面,再也不敢抬头。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的短刃又恢复了往日的转速,眼神依旧黏在苏暮雨身上——此时苏暮雨刚收剑入鞘,指尖轻轻拂过剑刃,动作轻柔,与方才挥剑时的凌厉判若两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竟冲淡了几分霜雪之气,多了几分烟火气。
苏暮雨侧过头,正好对上苏昌河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迈开长腿朝他走来。他的步子沉稳,玄色广袖曳地,踏尘不沾泥,走近了,苏昌河才看得更清,他如玉的脸上,连汗珠都透着好看,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汗珠,被阳光一照,亮得像星子。苏昌河指尖的短刃转得慢了些,戾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和。
“又胡闹。”苏暮雨的声音很轻,清越如玉石相击,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与上次苏昌河要挖侍卫眼睛时,他劝说的语气一模一样。
“胡闹?”苏昌河嗤笑一声,收起短刃,指尖却还在无意识地捻动,似在回味转刃的触感,伸手便拽住了苏暮雨的手腕。苏暮雨的手腕很细,皮肤凉得像寒玉,指尖泛白,被他拽得微微发红。“我可没胡闹,”苏昌河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呼吸喷在他颈间,“那些人也配看你?苏暮雨,你记住,你现在这副样子,只能我看,别人多看一眼,都算僭越。”
苏暮雨的耳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泛起淡淡的绯红,像染了色的桃花瓣,他轻轻挣了挣苏昌河的手,没挣开,便不再动弹,只是垂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影,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们是杀手,不该这么张扬。”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昌河没接话,指尖又摸出短刃,慢悠悠地转着,目光落在苏暮雨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
他向来狂傲,在暗河之中,除了苏暮雨,他谁都不放在眼里,可若说起苏暮雨的好,他从不会直白炫耀,反倒爱吟几句诗,借着诗句,将那份骄傲与偏爱,藏在字里行间——而能听他这般吟诗的,唯有慕青羊。
······
几日后,苏昌河与慕青羊在黑市的酒肆碰面,谈及近日的比剑,慕青羊端着酒盏,笑着打趣:“听闻暗河近来出了位武学奇才,剑艺高超,容貌更是倾城,想来便是苏暮雨苏公子吧?”
苏昌河指尖的短刃转得愈发轻快,刃尖偶尔碰过酒桌,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抬眼看向慕青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不直言夸赞,只端起酒盏,吟道:“剑眉裁星斗,寒刃映清光。玉容凝霜雪,风骨压群芳。”吟罢,他将酒一饮而尽,指尖的短刃顿了顿,又缓缓转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这世间,唯有他,配得上这四句诗。”
慕青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颔首:“昌河兄好才情,也唯有苏公子这般人物,能让您这般上心,还特意为他吟诗。”
苏昌河嗤笑一声,指尖的短刃转得更快,语气里裹着几分狂傲,却依旧不直白:“并非我上心,只是这般人物,世间难寻。他挥剑时,可破夜惊鸿;他静立时,可覆雪孤峰,便是天启城的名门公子,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俗物罢了。”他顿了顿,又吟一句,“心藏凌云气,身隐暗河旁。不求世人晓,但识少年郎。”
慕青羊听得失笑,知晓苏昌河看似淡然吟诗,实则句句都在炫耀苏暮雨,却也不点破,只再添一杯酒:“罢了罢了,我知晓,苏公子便是你心尖上的人,旁人不及分毫。”
苏昌河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指尖的短刃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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