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生被那心急如焚的少年拽着,一路小跑赶到军医署门前。
一个面色青灰、蜷缩在担架上的年轻士兵,被弃置在医署大门外,身下简陋的担架硌着他痛苦扭动的身体。几个与他同样穿着的兵卒围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愤慨。一个穿着军医署制式袍服的医官,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对围着他的兵卒冷漠地宣告:
“急性肠痈(阑尾炎),起势太急,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抬走!莫要在此滞留。”
“无药可医?!”一个显然是病患袍泽的汉子,双目赤红地嚷道,“总要治治试试!连方子都没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吗?我等为军卖命,豁出性命!你们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如今却见死不救,是何道理?!”
那医官眉头拧紧,语气不耐:“说了没救就是没救!药石罔效!况且,”他瞥了眼担架上的伤患,冷声补充,“肠痈,并非在阵前厮杀负伤,算不得‘为军卖命’所致!抬走!休要在此纠缠!”围观的士卒们面面相觑,脸上是兔死狐悲的戚戚然。
“神仙娘子来了!”
“是楚娘子!那个救活刘四五的楚娘子!”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绝望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楚南生。那医官见不远处少女一袭素衣快步而来,脸色一紧,立刻对身后的医徒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楚南生在来的路上,已从少年的哭诉中又零零碎碎拼凑出些信息。此刻,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担架旁,无视台阶上医官充满戒备的目光,屈膝蹲下。
她按压那叫石头的病患右下腹一处位置。
“啊——!”石头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身体猛地弓起,冷汗如浆涌出。
“阑门穴……”楚南生低语,指尖迅速移开,复又轻轻压下。
“呃啊!”石头再次剧颤,这是典型的反跳痛!
她指尖继续在病患腹部触诊,腹壁紧绷如板,肌肤高热灼手!结合少年的描述和病人此刻的体征,楚南生心下一沉:急性肠痈,再拖延下去,便是穿肠烂肚!
“楚娘子!石头怎样?还有救吗?”石头的战友们围上来,眼中燃着最后一丝希望。
楚南生声音凝重:“他这是急性肠痈,起病极凶险。”
此言一出,如同宣判,众人眼中那点微光瞬间黯淡。
台阶上的医官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扬声道:“如何?本人可有半句虚言?速速抬走吧!”
围观众人见军医署和楚娘子判断一致,皆知那石头恐怕在劫难逃,纷纷摇头叹息。
“且慢!”
楚南生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低下头,目光定格在石头烧得通红的脸上。
“若,剖腹排脓,切除病变肠痈之处,或可救回!”
开膛破肚?!
这四个字未曾有人敢想!短暂的沉寂后,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开…开膛?!”
“老天爷!这…这还能活人?!”
“这…这是要分尸吗?!此乃妖法啊!”
那医官脸上现出震惊和骇然,指着楚南生,提高声音道:“疯…疯妇!你…你竟敢妄言开膛这等邪魔歪道!此术凶险绝伦,古来医案,十之八九立毙于术中大出血!侥幸不死,后续脓毒攻心,亦必死无疑!你这不是救人,是虐杀!是让他死无全尸!”
楚南生站起身,目光锐利,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医官惊骇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脓毒入腹,不除必死!开腹,尚存一线生机!是看着他此刻咽气,还是赌一把为他搏一条生路?!”她的反问,带着决绝,撼动了周围人的心防。那医官被她眼中执着所慑,竟一时语塞。
“又是你——!”
一声饱含怒火的爆喝在军医署大门内炸响!军医署署令蒋回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阔步而出。他死死盯着楚南生,“妖女!几次三番在我署妖言惑众,如今又妄行开膛破肚这等逆天邪术,简直放肆至极!你究竟是何方派来的细作,存心要坏我谢军根基,乱我军心!来人……”蒋回指着楚南生,正要发令拿人。
“哟!蒋署令!您老这中气还是这么足啊!老远就听见您的声音。”
一个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声音亲和,语调慵懒,搅散了这剑拔弩张的杀气。
众人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支风尘仆仆、身着墨色软甲的小队正从营道经过。为首一人,身形颀长挺拔,面容俊逸、风流,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自带几许玩世不恭的洒脱。此人正是斥候营统领白展,他本已路过,却被此处的喧嚣吸引。
当目光落在风暴中心那个纤细的身影时,白展的脚步停了下来。
阳光勾勒着少女紧绷的侧脸,面对军医署令高压威吓,她眉宇间藏虽紧张,握着医具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斥候营的消息全面,他瞬间便确认了此女的身份:那位救了主上、又搅动军医署的楚姓医女。
如此关头,她竟没有想过抬出顾长舟甚至“王墨”的名头来威胁对方。——这么年少的女娃娃却有一份胆气与纯粹,让白展这个见惯风浪的斥候头子甚觉有趣。
他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仿佛未察觉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带着亲兵径直走向蒋回。
“署令大人,莫生气!消消火!”白展朗声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蒋回的肩膀,巧妙地用身体隔开他与楚南生,动作亲昵,仿佛二人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您看看,您国之圣手,军中之宝!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娘子费什么口舌?”白展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人都听清,“这日头毒,气坏了您这军中砥柱,谁给咱们这些大老粗看伤?”他话锋一转,“正好,老白我昨日钻林子不知被什么玩意儿蛰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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