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几十万?”
刚从学校回来的宁芸,手里还提着换下来的表演服装,一脚跨进客厅就听见宁康那声激动得几乎要炸开的喊叫。
屋子里弥漫着油烟与茶水混合的气味,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得很大,老式木柜上的吊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
余慧坐在沙发上,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神情一片恍惚。
“姐,你看!”宁康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宁芸的手腕,手心都是汗,“我早就说了吧?宁希那丫头肯定藏着掖着,她才不是没钱!你看新闻里说的——她不止有几千块,她居然有好几十万!”
“什么?”宁芸愣了愣,眉心皱起,“你再说一遍?”
“真有几十万!”宁康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像是抓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宁芸原本没把这话当回事,心里还嘲笑弟弟爱胡说八道。可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还是走到了电视前。电视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一闪一闪的。
“你少胡扯,”宁芸皱着眉,“她哪来的几十万?你听谁说的?”
“就新闻上!”宁康比着电视,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你自己看,电视上都播出来了!”
屏幕上正好切到那段采访。
宁希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穿着白衬衫,头发整齐地扎着,面带浅笑。她的语气平稳,神情自信,背后是一整排竞赛奖状和证书,光亮得晃眼。
宁芸盯着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宁希没错,可是怎么跟她了解的情况不一样,她不是因为**要被退学了么,这个事情都已经传到她们学校了,本来她还想着回来跟家里人吐槽吐槽呢,这么快就反转了?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有钱?”宁芸喃喃了一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姐,你别不信!”宁康急得直拍大腿,“她靠什么竞赛奖金、投资什么股票赚的钱,电视都说了!这可是新闻,假的也播不了啊!”
宁芸愣了愣,脸色变了几分,语气有些阴沉:“投资?股票?她一个大学生,懂这些?”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看啊,八成是傍上了哪个大款。”
“哦,我知道了,”她忽然抬高了声音,像是终于找到了自以为合理的解释,“早上我们学校就有人传,说海大有个女学生用不正当的手段进了容氏实习,还被拍到上豪车。那照片模糊是模
糊点但我看着眼熟……对一定是她!”
宁芸的语气带着笃定连眼神都亮了几分像是抓到了宁希的“把柄”。
“妈你看”她回头朝余慧道语气中带着刻意压低的愤怒“宁希这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干出这种丢人的事!”
余慧本来就坐在沙发上
“不是她干的坏事”宁康赶紧抢着说眼睛还盯着电视不放“真的是她自己赚的钱都上新闻了!”
宁芸怔了怔不信地看向宁康。她弟弟平日里最爱添油加醋可这回——宁康的表情却出奇地认真。
“妈……”宁芸咽了口口水声音微微发颤“这是真的?”
余慧犹豫了一下眼神在电视上转了两圈才慢慢开口:“我也不清楚新闻里是这么说的。”
屏幕上的宁希此刻正笑着对记者说话灯光下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里有点发紧。余慧的双手被攥得发皱。
“明明去年八月她还在捡废品”余慧低声说道“那时候她还紧巴巴的拿出三十块的生活费。不到一年时间……她就成了电视上那个样子?”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里夹着震惊、狐疑还有一种淡淡的被背叛的滋味。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宁希的人明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可如今才发现她似乎根本不了解宁希。
明明以为她只是个上最差师范的穷学生结果人家上了海大;
明明以为她穷得要靠捡瓶子维生结果她竟有几十万的存款;
明明以为她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结果她现在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光彩照人。
余慧心里泛酸嘴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电视里都播了”宁康继续说道语气比谁都大“说她靠竞赛赚了奖金又炒股票投资还挺赚钱的!”
电视机那头还在播放相关报道镜头扫过宁希的一摞获奖证书。
宁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的钱不一定是她自己赚的。”宁芸冷哼一声声音里透出一股讥讽“我看多半是二伯二婶留下的。”
“对!”宁康立刻附和“当初二伯二婶做生意那么有钱说不定真留了一笔。她小时候不就跟我们一起住嘛怎么可能一点钱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
眼神都亮了,“再说了,这些年咱家养她、照顾她,她连个感谢都没说过!要真有钱,也得给奶奶分点吧?奶奶当年对她多好啊!
宁康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几分指责,也带着几分贪心。余慧皱着眉,却没出声。
她其实有些认同。毕竟他们家也确实不容易,老母亲吃住全靠他们,宁希那几年也确实在他们家生活。她要真有钱,不该装作没事人一样。
“我还以为她当初跟家里闹翻是因为脾气倔,宁芸冷笑着补了一句,“现在看来,是因为手里有钱,根本不稀罕我们。
“对!宁康一拍大腿,“有钱了就不认亲戚了呗!奶奶那时候疼她,真是瞎了眼。
余慧叹了一口气,目光移向窗外。傍晚的天色透着淡金色的光,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行了行了,别吵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说。要真是老二那边的钱,奶奶自然得有份。
“妈说得对!宁康点头如捣蒜,“那可是几十万啊!要是分点出来,我们家就能把那老冰箱换掉了!
“别做梦了。宁芸冷冷地哼了一声,抱起手臂,眼神阴沉,“我就不信她真有本事赚到那些钱。
电视机的光在三人脸上闪烁着,窗外的风吹动了旧窗帘,发出“簌簌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味道——嫉妒、算计,还有那种说不清的酸。
电视上,宁希的脸再次出现,她笑得温和、自信,眼神明亮。
那一刻,余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宁希这会儿还不知道,宁家那群人又开始在背后掀起波澜。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人啊,只要穷,哪怕走在街上都没人多看你一眼,连问候都是施舍似的。那时候她也曾觉得冷清,却也自在。
可人一旦稍微露出点“财气,日子就开始变味儿了。
好像所有人都突然想起了你的名字,跟你“有过交情
自从新闻那一档播出后,宁希就像成了社区里的“名人。
出门买个酱油,都能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看,那就是电视上那个小姑娘,海大的学生,能耐得很啊!
“是啊,听说赚了几十万呢,还搞什么股票。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脑子灵光!
宁希假装没听见,只是低头拎着菜,
脚步加快。
那种被人打量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讨厌这种被窥探的热情,太近了,太假了,像一只只手要伸进她的生活里。
更离谱的是,就连平日里只在小区门口遛鸟闲逛的老大爷,也突然变得热情得过分。
那天傍晚,她刚下班,从公交车上下来,脚边的尘土被风一吹,腾起一层黄烟。
她胳膊里夹着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海城晚报》,刚想拐进小区,就被刘大爷招呼住了:“哎呀,小宁啊,回来啦!”
宁希下意识笑了笑,语气温和平淡:“刘大爷,您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老刘一边说,一边抹着额头的汗,脚边的鸟笼子在微微晃,“我昨天看电视了!那不是你嘛?啧,咱小区还出人才了呢!海大的高材生啊!”
宁希笑意淡淡,“就是个实习生。”
结果这一搭话,老刘就热情得跟粘上了似的,一路跟着她往楼里走。
“你看你啊,年轻人整天就知道上班,也该出去转转。咱小区旁边那茶馆不错,我常去。要不改天我领你去喝点茉莉花茶?我有个朋友家孩子也年轻,在机械厂干活,人老实——你不也在电子厂嘛?你俩能聊聊。”
宁希脚步一顿,手上拎菜的塑料袋被勒出一道痕,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刘大爷,您回去吧。我不喜欢喝茶,也不想认识陌生人。”
“没事没事,不喝茶也行啊。”老刘还笑呵呵的,一副热心肠的模样,“你这岁数啊,得考虑考虑,早点找对象才稳当。我看那谁家的姑娘,比你小一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呢——”
宁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长出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不好意思,我有对象。”
“哎呀,有就有嘛!”老刘笑得意味深长,“也是,像你这样的姑娘,条件又好又上进,早晚嫁个好人家。”
宁希:……
她已经到了被人催婚的年纪了吗?
等终于摆脱老刘大爷那滔滔不绝的“叮嘱”,宁希脚步明显加快。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该搬家了。
本来选现在这栋房子,就是看中离公司近,骑自行车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单位,还能顺路经过菜市场,生活方便。
可现在,电视上一露面,麻烦就来了。
那些窥探的目光、攀附的热情,让她从心底觉得不安。
“这年头,‘有钱’两
个字就是祸。”宁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现在手上确实有几处房产但若论安全还是“春山云顶”最好。
那是海城数得上号的高档住宅区靠近东郊进出都要刷门禁卡门卫两班倒每天晚上十点还有巡逻。
自打上次遇到假房东事件后宁希就多了个心眼。她亲自跑去物业把底下每一层住户都核对了一遍还专门跟系统核对了自己的产权信息。
她的春山云顶九号楼已经空了半年原租客去了港城打工退租后她本来想着再挂出去但那阵子被租客电话烦得不轻就懒得重新登报。
现在看来那间空房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春山云顶离公司远光坐公交得一个多小时还不算走去公交站得多久骑自行车也不现实。宁希想了想决定干脆去买辆摩托。
“摩托好啊快还方便。”她一边算账一边在心里盘算。
考汽车驾照费时费力动辄几个月;摩托就快得多三五天能搞定。
主意打定宁希第二天一早就去公司报备。
“要买摩托?那得有单位介绍信。”办公室的小张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批下来。”
“那麻烦你了。”宁希礼貌地笑了笑心里也有些打鼓。要是批不下来她还得去找别的门路。
消息传得快中午前何晨就知道了容予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于是快到午饭时间宁希桌上就多了一份厚厚的信封——单位抬头印得端正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她拆开一看里面不止有学摩托车的介绍信还有一份汽车学习证明。
宁希忍不住失笑:“这公司还**性化。”
拿到介绍信后她立刻去了车管所。九十年代的车管所不大院子里停满了各种“二手嘉陵”“建设牌”“大阳”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和汽油味。
报名、笔试、上场练习……宁希做事一向干脆利落。
她请了三天假一口气把所有流程跑完。太阳晒得刺眼她戴着安全帽骑着教练的旧摩托在场地上绕圈。风一吹头发都被卷到耳后她眯着眼心情出奇的好。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久违的自由感。
不过照驾照还得等几天出证。她回到家看着桌上那叠文件、还有那枚红印的介绍信忽然笑了笑——
“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不…
…花点时间就解决了一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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