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九天同庆。
仙乐缥缈,祥云缭绕。
云霁白身着繁复华美的仙界婚服,头戴珠冠,在众仙的祝贺声中,与明霏行完大礼。他全程如同一个精致的木偶,任由摆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终于,最后一个礼节完成。
他随着明霏一同直起身。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下方观礼的仙众——满目皆是象征仙界的白色,衣袂飘飘,仙气盎然,构成一片和谐却令人窒息的纯白背景。
就在这片纯白之中,一抹刺眼的玄黑,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那人就站在稍远些的玉柱旁,并非显眼位置,却因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颜色而异常醒目。他手中随意端着酒杯,姿态甚至有些慵懒,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宴饮。玄衣白发,衬得面容愈发苍白俊美,唇角微挑,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紫眸幽深,正穿过重重人影与仙光,精准地、毫不避讳地,锁在他身上。
是苍梧。
失踪多日,音讯全无的鬼王苍梧。
云霁白只觉得心头一酸,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跟苍梧说,说他不是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说他被仙界排挤、抛弃,说他很……很想他。
可是他不能。
一旦开口,他就会露馅。
几乎是本能地,在那双紫眸望过来的刹那,云霁白狼狈移开了视线。
他飞快地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身前光洁如镜的玉石地面上,指尖掐入掌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尖锐的疼痛勉强拉回了一丝溃散的理智。
周围的仙乐与贺词声浪,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云霁白神思恍惚,连一个小仙童何时靠近,用柔软的小手牵住他冰冷的手指,引着他离开喧嚣正殿,穿过迂回长廊,将他送入那间早已布置妥的“新房”,都浑然未觉。
直到“吱呀”一声,沉重的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他才猛地回过神。
奢华喜庆的新房内,红烛高燃,却暖不透云霁白周身的冰冷。他独自坐在床沿,等待着他并不期待的新婚夫君。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个引他进来的小仙童,任务完成后并未如常离开。小小的身影仍立在门边不远处,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云霁白微微蹙眉,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低声开口,声音在过分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不是说,送到此处,你便可离开了吗?”
闻言,那小仙童缓缓地、极其古怪地抬起了头。嘴角,向上挑起一抹与那稚嫩容颜全然不符的、阴森诡异的弧度。
“走?” 童音依旧清脆,吐出的字眼却带着冰冷的寒意,“走去哪儿啊,我的鬼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仙童那张圆润可爱的脸孔,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五官开始扭曲!肌肤褪去孩童的红润,变得一片病态的苍白,眉眼轮廓急剧变化——
不过眨眼之间,站在云霁白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天真无害的小仙童。
而是一张他非常熟悉的脸。
苍白、俊美、紫眸幽深,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笑意的脸。
正是本该在观礼后便离开的鬼王,苍梧。
“抓到你了,我的小凤凰。”
云霁白惊得站起身,下意识地后退:“你怎么会来这里?!出去!”
看着他的后退,苍梧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出去?”苍梧低吼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攫住云霁白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凭什么出去?!本王消失了那么多天你不闻不问,反而还跟明霏成婚,你真有本事!本王今天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与他成功双修?”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云霁白奋力挣扎,心底却因苍梧眼中那近乎毁灭的疯狂而生出恐惧,“放开我!苍梧!这里是仙界!”
“仙界又如何?!”苍梧猛地将他拽入怀中,冰冷的唇狠狠堵住了他所有的抗议与呼喊!这是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粗暴而充满了占有,不容拒绝,“他知道你已与本王双修过很多次吗?知道弄你哪里会让你舒服吗?他有我了解你的身体吗?他凭什么成为你的道侣?”
“唔……放……开!”云霁白的捶打在他坚实的胸膛前显得如此无力。
红烛帐暖,喜庆的婚房内,却上演着与其氛围格格不入的强迫与挣扎。苍梧像是要将所有的愤怒、不甘、以及那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烙印在身下之人身上。
衣衫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格外刺耳。
云霁白起初还在奋力反抗,斥骂,直到身体传来被强行打开的剧痛,他叹息了一下,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干脆顺从起来,而且知道那么多事情以后他也挺想苍梧的。
发了疯的想。
就让他贪恋一下此刻的温度。
苍梧俯下身,咬着他的耳垂,声音低沉:
“在你和他的婚房里就那么有感觉?”
云霁白红着脸偏头,咬着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苍梧轻轻一笑:“阿渊,你骗不了本王,本王远比你想象中要了解你。”
云霁白红了眼眶,一滴泪无声没入发间,他抱紧了苍梧,却克制住了那句我想你。
殿门外,忽然传来了明霏温和的嗓音:“阿渊,我可进来了?”
云霁白猛地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下,羞耻到全身泛红,像是被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苍梧道:“睁开眼看着我,不然我就把你抱到那边,让你的新婚夫君听听你和我在干什么。”
云霁白抓住苍梧的双臂,盯着苍梧的眼睛,小声恳求:“不要,你不能这么做。”
苍梧轻笑,抱着云霁白向门那边走去:“你也很兴奋不是么?你喜欢的,小凤凰。”
“我不是,我……”
“鬼契根本没解,我故意放你走的,不然,你以为你如何能离开鬼界?”
“你都知道?”
“我说过,我远比你想象中要了解你。”
……
敲门声没有停止。
苍梧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殿内,红烛泪垂,光影摇曳。
那令人心悸的敲门与呵斥,对床榻边的苍梧而言,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未曾抬眼看那震颤的门扉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云霁白昏睡过去。
苍梧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阿渊,你说过灯亮一次,就是你在想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送我的那盏长灯已经亮了许多次。
笨蛋,不要推开我。
修长的手指慢慢地为沉睡的云霁白掖好最后一角锦被的缝隙,指尖拂过对方微蹙的眉心,似乎想将那点不安的痕迹也一并抹平。
门外喧哗愈盛,甚至能听见兵甲碰撞的铿锵之声。
终于——
“轰隆!”
一声巨响,施加了鬼术禁制的殿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生生踹开!门板向内崩裂,碎木飞溅!
明霏一身仙气缭绕的婚服未换,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率先踏入。他身后,是一队铠甲鲜明、手持兵刃的天兵天将,瞬间将原本旖旎的新房充斥得如同战场。
然而,预想中不堪的场面并未出现。
室内红烛依旧,合欢香气未散。
苍梧已然衣冠齐整,玄衣白发,一丝不苟。他端坐在床榻边沿,姿态甚至称得上从容,仿佛只是来此静坐的宾客。听到破门之声,他才缓缓抬起眼眸,紫眸平静无波地扫向闯入的众人,目光在明霏铁青的脸上顿了顿,掠过那些寒光闪闪的兵刃,最后又落回床榻之上。
云霁白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知是疲极而眠,还是被施了安神的术法,他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悠长,陷入沉沉的睡眠。身上穿着整齐的白色中衣,严实地盖着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平静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对外界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毫无所觉。
他安睡的模样,与门外剑拔弩张、门内凝重对峙的景象,形成了诡异到极致的对比。
苍梧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看着云霁白沉睡的容颜,仿佛那才是此刻唯一值得关注的事物。他甚至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云霁白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拢到耳后。
整个动作自然无比,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宣示。
明霏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怒意几乎要破膛而出。他死死盯着苍梧,又看向床上“安然入睡”的云霁白,牙关紧咬,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苍梧,这是我与凤渊的婚房,你这样目中无人的待在这里不合适吧。”
殿内死寂,唯有红烛偶尔爆出一声细微的“噼啪”。
苍梧那轻柔拢发的动作做完,才仿佛终于想起室内还有旁人。他并未立刻起身,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如深潭寒水,缓缓投向门口脸色铁青、气息不稳的明霏。
那目光里没有挑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如同在看一件不甚满意的器物,或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明霏。”
苍梧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字字珠玑:“本王千方百计复活的人。”
他的目光掠过床上安睡的云霁白,那眼神深处,有什么极深沉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重新定在明霏身上,紫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只剩下凛冽寒意:“不是让你——”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这样欺负的。”
“欺负”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霎那间,殿内寂静,众仙脸色煞白。
明霏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稳住发颤的指尖,喝道:“苍梧!天道在上,容不得你如此放肆!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天道亲自设下的天雷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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